<p class="ql-block">驚蟄一到，窗外的柳枝剛泛起青芽，案頭的墨汁就醒了。我鋪開一張新裁的宣紙，筆尖蘸飽濃墨，寫下“百花迎春福滿庭，萬事順意喜臨門”——這第一幅，是替節(jié)氣開口說話。丙午春月的落款不是虛題，那是我心氣最足的時節(jié)，紅印一蓋，像在春天的額頭點了一顆朱砂痣。</p> <p class="ql-block">第二幅寫的是“竹報平安家興旺，花開富貴迎百?！?。竹影斜斜地印在窗紙上，風一吹，影子也跟著搖。我寫“竹”字時特意留了飛白，仿佛那節(jié)節(jié)拔高的韌勁，正從筆鋒里破紙而出。字是靜的，可心里早聽見了春雷在云層里翻身的聲音。</p> <p class="ql-block">第三幅“喜居寶地千祥旺，福照家門萬事興”，我特意寫的大些，橫平豎直，不取巧，只求穩(wěn)。驚蟄的“蟄”字本意是藏，可藏不是停，是蓄勢——這幅字就藏了勁，藏在每一筆的頓挫里，藏在右下角那方朱印的沉穩(wěn)里。</p> <p class="ql-block">第四幅“吉祥如意萬事順，富貴平安百福來”，筆畫圓潤了些，像剛蒸好的年糕，軟中帶韌?！案！弊钟野脒呂⑽⑸蠐P，像檐角翹起的弧度，托住了整個春天的光。</p> <p class="ql-block">第五幅“馬年好運隨春到，家業(yè)興旺逐日升”，寫時窗外正有馬蹄聲由遠及近。我順手把“馬”字最后一捺拉得長些，仿佛那匹馬正踏著驚蟄的雷聲奔來，鬃毛上還沾著未化的殘雪。</p> <p class="ql-block">第六幅“千祥云集家聲遠，百福駢臻世澤長”，寫得最慢。祥云不畫，全在字勢里——“云”字舒展，“集”字緊湊，“家”字穩(wěn)如磐石。驚蟄之后，萬物始動，而家聲與世澤，原就是最慢也最韌的那股動勢。</p> <p class="ql-block">第七幅“墨含云海藏厚意，詩納山川見真情”，忽然轉了筆意。不寫吉祥話了，寫墨與詩。云海在硯池里翻涌，山川在宣紙間呼吸。驚蟄不是只催花開花，它也催人把心里壓著的云、藏著的山，一筆一筆，寫出來。</p><p class="ql-block">注：這幅書法作品已被好友張國樹收藏了。</p> <p class="ql-block">第八幅“春歸大地人間暖，福降神州喜臨門”，落款是“丙午春月”，比前幾幅早了幾天。我翻出舊作，才發(fā)覺寫的“暖”字，筆畫里早埋了春的伏線——原來驚蟄的雷，早在春月的墨里就悄悄蓄好了。</p> <p class="ql-block">第九幅“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只等閑”，墨色最重。驚蟄的“驚”字，本就有驚醒、驚動之意。這幅字不單是頌，更是提醒：春雷一響，該動的動，該醒的醒，該走的路，一步也不能少。</p> <p class="ql-block">第十幅起，我換了紙色。紅紙金墨，四條幅并排掛起，“吉祥如意好運來”“平安喜樂福澤到”……金粉在光下微閃，像剛破土的草尖上抖落的露珠。驚蟄不單是文人案頭的墨香，更是門楣上燙金的熱望。</p> <p class="ql-block">第十一幅“喜居寶地千年旺，福照家門萬事新”，紅紙裁得方正，金墨調得濃淡合宜。我站在蹬子上貼它時，風掀動紙角，那“旺”字仿佛真在呼吸——原來春意不在遠處，就在你踮腳時衣袖掠過的空氣里。</p> <p class="ql-block">第十二幅“萬事順意喜臨門，百花迎春福滿庭”，我把驚蟄的“蟄”字拆開是“執(zhí)”與“蟲”，而此刻我執(zhí)筆，蟲已醒，春已新，字字都是活的。</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幅，我用筆尖輕輕一攪，墨紋如云，如水，如初生的藤蔓在紙上蜿蜒。驚蟄之后，萬物有信——信在雷聲里，信在芽尖上，也在我洗筆時，那縷墨色緩緩散開的弧度里。</p><p class="ql-block">十三幅寫完，窗外一聲清脆的鳥鳴。我數(shù)了數(shù)：不多不少，恰如驚蟄三候——一候桃始華，二候倉庚鳴，三候鷹化為鳩。字是靜的，可春，早就在筆畫縫里，長出了毛茸茸的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