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稱:梅蘭竹菊</p><p class="ql-block">美篇號:48910979</p><p class="ql-block">圖片來源:隆中實景拍攝</p><p class="ql-block">背景音樂:春光美</p> <p class="ql-block"> 仲春的風，裹著漢江畔溫潤的濕氣，拂過襄陽古隆中的青石階。枝頭的桐花簌簌落下，鋪了一地淺紫，竹影婆娑間，風穿竹葉沙沙作響，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藏在少年心底，不敢言說的溫柔。我牽著妻子的手，緩步走在這片熟悉的山水間，陽光透過古柏與翠竹的枝葉，碎成斑駁的光點，落在肩頭，暖得有些發(fā)燙，也燙得我眼眶微濕！</p><p class="ql-block"> 初來此地時，我還是個十七歲的高二少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背著沉甸甸的書包，心里裝著的，除了堆積如山的試卷，還有鄰桌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她叫韓馨，名字清婉，人也安靜，總是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陽光灑在她伏案寫字的側(cè)臉上，連發(fā)絲都泛著柔和的光。從高一初見，這份懵懂的歡喜就像一顆埋在心底的種子，悄悄生根，卻始終不敢破土！</p><p class="ql-block"> 我生性內(nèi)斂，成績平平，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而韓馨是班里的尖子生，溫和優(yōu)秀，待人寬厚，身邊從不缺志同道合的同學。那份喜歡，被我小心翼翼地藏在課本的扉頁里，藏在每次刻意放慢的腳步里，藏在無數(shù)次望向她的余光中。無數(shù)個深夜，我趴在書桌前，想過無數(shù)次表白的話語，可每次話到嘴邊，都被自卑咽了回去，生怕那份青澀的心意，被輕易打碎，連同桌的情誼都無處安放！</p><p class="ql-block"> 日子在筆尖的沙沙聲里匆匆走過，高考的倒計時一天天減少，教室里的氛圍愈發(fā)緊張，所有人都埋首于題海，為了不可預知的未來拼盡全力。而我心底的那份悸動，卻在壓抑的學習氛圍里，愈發(fā)濃烈。就在這時，學校組織了一場春游，目的地正是襄陽古隆中，說是讓大家暫卸壓力，放松心情，調(diào)整狀態(tài)，全力備戰(zhàn)高考！</p> <p class="ql-block"> 聽到消息的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孤勇。隆中有諸葛孔明，隱居明志，靜待天時，或許這片靈秀的山水，能賜予我膽量，讓我說出藏了許久的心意。春游那天，春光明媚，草木蔥蘢，山間的野花肆意綻放，春風吹過，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清香，同學們歡聲笑語，一掃平日里的疲憊與緊繃。我跟在韓馨身后，看著她和同學談笑風生，心跳得飛快，手心攥出的冷汗，浸濕了校服衣角！</p><p class="ql-block"> 一路游覽，走過三顧堂，穿過草廬亭，踏過青石板鋪就的小徑，我始終跟在不遠處，反復醞釀著開口的機會，可滿心的膽怯，終究讓話語卡在喉間。直到行至一片清幽的竹林，翠竹亭亭，新葉嫩翠，陽光透過竹隙灑下，落在地上織成細碎的金網(wǎng)，同學們都四散觀景，韓馨獨自站在竹林深處，靜靜望著遠處的山巒，風揚起她的馬尾，衣袂輕拂，畫面溫柔得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我再也按捺不住，匆匆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紙，趴在一旁的石桌上，顫抖著寫下一行字：“韓馨，我喜歡你很久了，等高考結(jié)束，我想和你一起，去更遠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字跡歪歪扭扭，藏著少年藏不住的忐忑與赤誠！我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她身邊，趁她不備，將紙條匆匆塞進她手里，然后頭也不回地跑開，躲在不遠處的竹叢后，緊張地盯著她的身影，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既滿心期待，又怕迎來失望！</p><p class="ql-block"> 我看著她展開紙條，看著她的眼神微微變化，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面，久久沒有動靜。過了許久，韓馨緩緩朝我藏身的方向走來，手里攥著那張被揉得微微發(fā)皺的紙條，神色平靜，眼神里卻藏著我當時未曾讀懂的溫柔與糾結(jié)。她走到我面前，將紙條輕輕遞還給我，聲音清清淡淡，卻像一盆寒水，瞬間澆滅了我所有的期待：“現(xiàn)在是學習最關鍵的時候，高考在即，我們都不該分心。前路漫漫，先把書讀好，比什么都重要！”</p> <p class="ql-block"> 她的語氣很平和，沒有絲毫嫌棄與拒絕的刻薄，可在年少敏感又自尊的我聽來，卻字字誅心。少年脆弱的自尊，在那一刻被徹底擊碎，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心口悶痛得無法呼吸，一股被輕視、被拒絕的屈辱感涌上心頭，偏執(zhí)地認定，她是覺得我成績平庸，配不上優(yōu)秀的她，覺得我的喜歡，是無端的打擾，是不自量力的妄想。</p><p class="ql-block"> 我攥緊那張紙條，指節(jié)發(fā)白，強忍著眼底打轉(zhuǎn)的淚水，冷冷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便轉(zhuǎn)身快步離開，再也沒有看她一眼。那天的古隆中，春風依舊和煦，山花依舊爛漫，翠竹依舊青翠，可在我眼里，卻只剩滿目蕭瑟與寒涼。這片承載了我最初勇氣的地方，成了我心底不愿觸碰的傷心地，那些懵懂的歡喜，瞬間被冰封，化作一道難以逾越的邊界，橫亙在我與她之間，也橫亙在我整個青春的歲月里！</p><p class="ql-block"> 自那以后，我徹底變了。我收起所有的兒女情長，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每天挑燈夜讀，刷題到深夜，書本上寫滿了筆記，草稿紙堆成了小山，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好好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活出模樣，讓她看看，我并非她所想的那般不堪。我刻意避開韓馨，不再和她說話，不再與她對視，教室里的鄰桌，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之間，隔著一層厚厚的堅冰，再也沒有絲毫交集，連偶爾的擦肩而過，都帶著刻意的疏離。</p><p class="ql-block"> 高考如期而至，又匆匆落幕。那場決定無數(shù)人命運的考試，有人發(fā)揮如常，有人遺憾失常。成績公布那天，我看著自己遠超?？?、穩(wěn)步提升的分數(shù)，心里沒有太多金榜題名的喜悅，只有一種偏執(zhí)的、報復般的快感。而韓馨的成績，遠不如平日那般亮眼，雖不至于落榜，卻沒能考上她心儀的學府，與理想的院校失之交臂。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我甚至生出一絲不該有的竊喜，覺得自己終于贏了，贏回了年少時丟失的所有自尊！</p> <p class="ql-block"> 畢業(yè)后，我們?nèi)チ瞬煌某鞘?，讀了不同的大學，漸漸斷了所有聯(lián)系。那些青春里的執(zhí)念、誤解與怨懟，被歲月的洪流慢慢沖淡，我按著自己的人生軌跡前行，讀書、工作、打拼，一路磕磕絆絆，終究成家立業(yè)，有了安穩(wěn)的事業(yè)與幸福的家庭，眉眼間褪去了年少的輕狂，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淀與從容。年少時的那段情愫，那段被拒絕的傷痛，被我深深塵封在記憶深處，偶爾想起，也只剩淡淡的唏噓，再無當初的波瀾！</p><p class="ql-block"> 我以為，這段塵封的往事，會就此淹沒在流年里，再也不會被提起。直到今年清明前夕，我攜妻子回老家祭祖，閑暇時約了幾位高中老友相聚，飯桌上聊起年少時光，聊起各自的人生際遇，話題無意間繞到了許久未曾提及的韓馨。我故作平靜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問起她的近況，老友嘆了口氣，緩緩說出的話，卻像一道驚雷，炸得我渾身僵住，手中的茶杯微微晃動，茶水濺出，涼了指尖，也涼了心口！</p><p class="ql-block"> “你還記得韓馨吧？當年她啊，心里藏了太多事。她拒絕你，哪里是不喜歡，分明是太懂你的心思，怕你被兒女情長牽絆，耽誤了高考。她知道你自卑敏感，卻又骨子里要強，知道你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高考上，所以才狠下心說那樣的話，就想逼著你收心學習，專心備考。她私下里跟我們說，等高考結(jié)束，等你穩(wěn)定下來，就跟你說明心意，可你自那以后，對她避之不及，畢業(yè)后更是斷了聯(lián)系，她等了你很久，終究沒等到你的回頭，后來去了南方讀書，慢慢也就錯過了。至于她高考沒發(fā)揮好，是因為考前母親突然生病，她分心照料，日夜操勞，才沒能考出理想成績，哪里是故意為之啊……”</p><p class="ql-block"> 后面的話，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耳邊只有嗡嗡的聲響，窗外的春風吹進屋內(nèi)，帶著春日的暖意，卻讓我覺得渾身冰冷，下一秒，又被無盡的自責與愧疚狠狠淹沒。我坐在飯桌前，久久回不過神，腦海里一遍遍閃過古隆中竹林里的那個畫面，閃過她平靜的眼神，那句清淡的話語，原來從不是拒絕，而是藏在心底的成全與守護！</p> <p class="ql-block"> 我終于明白，年少時的我，太過偏執(zhí)狹隘，太過敏感脆弱，用可笑的自尊筑起了厚厚的心墻，將她的一片苦心與溫柔，徹底誤解，甚至生出怨懟。她那句看似決絕的話，哪里是輕視，分明是最克制的溫柔，是藏在善意里的成全，是寧愿自己背負誤解，也要護著少年前程的用心。她用一道看似冰冷的邊界，逼著我沉下心成長，可我卻不懂她的良苦用心，滿心恨意，發(fā)憤圖強，到頭來，贏了成績，卻辜負了一顆純粹滾燙的真心！</p><p class="ql-block"> 那道橫亙了二十年的心靈邊界，那層冰封了二十年的執(zhí)念堅冰，在這一刻，悄然解凍。春風穿堂而過，暖意慢慢漫過心底，那些年少的誤解、恨意、不甘，統(tǒng)統(tǒng)化作了深深的自責、遺憾與釋然。我以為的傷害，原來是默默的成全；我以為的輕視，原來是小心翼翼的珍視。她用一場溫柔的克制，為我鋪就了前行的路，而我，卻在懵懂的歲月里，生生錯過了那個滿眼都是我、用心守護我的女孩！</p><p class="ql-block"> 相聚過后，我驅(qū)車帶著妻子來到襄陽古隆中，時隔二十年，再次踏上這片承載了青春心事的土地。故地重游，山水依舊，桐花依舊盛開，翠竹依舊亭亭，古柏依舊蒼翠，只是當年的青澀少年，已然步入中年，歷經(jīng)世事，讀懂了人心與溫柔。走在曾經(jīng)走過的青石階上，行至那片熟悉的竹林，一幕幕往事涌上心頭，那個竹林里的清瘦身影，那張青澀的紙條，那句清淡的話語，清晰得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心底那道冰封多年的邊界，在春日的暖陽里，在歲月的沉淀中，徹底消融！</p><p class="ql-block"> 二十年初游隆中，是少年心事，青澀莽撞，偏執(zhí)誤解，將善意隔在心墻之外；二十年后再游此地，是中年釋懷，悵然若失，滿心愧疚，終于讀懂了遲到的溫柔！古隆中的春日，年年歲歲溫暖如初，山花歲歲爛漫，翠竹季季常青，只是那個竹林里的女孩，早已在流年里走散，那段青春里的遺憾，再也無法彌補！</p> <p class="ql-block"> 陽光漸漸西斜，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妻子輕輕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暖踏實，輕聲問我為何神色悵然。我擦去眼角不經(jīng)意間滑落的淚水，望著漫山的春色，望著隨風輕舞的竹影與桐花，緩緩搖頭，只道：“沒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年少不懂事的時光，終于讀懂了一些事！”</p><p class="ql-block"> 原來，春至有暖，從來不止是季節(jié)的輪回回暖，更是人心的釋然與和解！那些歲月里的隔閡、誤解與執(zhí)念，終會被時光溫柔化解，那些因年少無知筑起的邊界，終會被善意與溫暖徹底消融！人生本就是一場不斷錯過與釋懷的旅程，年少時我們總因敏感自尊，誤解了身邊的溫柔，因莽撞偏執(zhí)，錯過了珍貴的心意，待到歷經(jīng)世事，方知當初的執(zhí)念有多可笑，當初的善意有多難得！</p><p class="ql-block"> 那些藏在流年里的遺憾，或許無法彌補，卻終會成為歲月的饋贈，教會我們懂得珍惜，學會與過往和解，與年少的自己握手言和！風過古隆，桐花再落，竹影婆娑，流年輾轉(zhuǎn)，心冰終釋！這場跨越二十年的故地重游，從不是為了追回逝去的時光，而是為了放下心底的執(zhí)念，接納所有的遺憾，在春日的暖陽里，完成一場與青春、與善意、與自己的徹底和解！</p><p class="ql-block"> 春至，暖至，冰消，邊界融，這便是歲月賦予我們，最溫柔也最深刻的成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