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又是一年清明,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纏纏綿綿,從清晨到日暮,不絕于耳。這雨,像極了老家山頭的春雨,不疾不徐,卻能澆透心底最柔軟的角落,一瞬間,鄉(xiāng)愁翻涌,思念成河,那些遠去的親人,那座藏著記憶的山,便在雨霧中漸漸清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總覺得,清明的雨,是上天寄給人間的思念,落在故土,也落在每一個遠行之人的心頭。每一滴雨,都牽著一段過往,每一陣雨聲,都喚著一聲牽掛。此刻聽著雨,我總會想起老家的那座山,山上長眠著我的爺爺奶奶,也長眠著我童年里最溫熱的祭祖時光,更藏著父親一生都割舍不下的根。</p> <p class="ql-block">每年清明回鄉(xiāng)祭祖,總要循著舊時的路,跨過村口那條清淺的小溪。溪水潺潺,繞著山腳緩緩流,雨水落進溪里,漾開一圈圈細碎的漣漪,像極了兒時跟著長輩上山,踩在濕滑石板上的小心翼翼。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草木蔥蘢,春雨潤過的泥土帶著青草與野花的芬芳,一步步攀至半山腰,便是爺爺奶奶的安息之地。這里安靜極了,唯有風聲、雨聲,與遠處村落的隱約聲響,相伴著長眠的親人。</p> <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的光景,早已在歲月里泛黃,可父親做過的那件事,卻永遠刻在了我的記憶里。那時的單反相機,是難得的稀罕物,父親卻抱著它,一次次爬上這座半山腰,選好角度,一張張按下快門,將整個家鄉(xiāng)的景色,悉數(shù)收進鏡頭里。從晨曦微露到夕陽西下,從村頭的老樹到村尾的古井,從連綿的青山到成片的稻田,每一處風景,都被他細心定格。后來,他將這些照片一一放大,仔細拼接,做成一幅完整的家鄉(xiāng)全景圖,鄭重地掛在客廳的墻上。</p> <p class="ql-block">那幅照片,陪著我們長大。小時候總愛站在墻前,指著照片里的山,問父親哪一處是爺爺?shù)膲灒囊惶幨俏覀兊睦衔?,哪一條路是上山的小徑。父親總會耐心地指著,細細地講著家鄉(xiāng)的故事,講他的童年,講祖輩的過往,一遍遍叮囑我們,無論將來走多遠,飛多高,都要記住自己的家鄉(xiāng),記住生你養(yǎng)你的這片土地,記住血脈里的根。</p> <p class="ql-block">如今,照片早已有些褪色,可那份沉甸甸的囑托,卻從未淡去。父親用一幀幀拼接的畫面,為我們留住了故鄉(xiāng)的模樣,也在我們心里種下了鄉(xiāng)愁的種子。而這座半山腰,不僅是爺爺奶奶安息的歸處,更是父親的精神原鄉(xiāng),是我們整個家族的根脈所在。</p> <p class="ql-block">清明的雨,依舊紛紛揚揚,打濕了山頭,也打濕了眼眶。逝去的親人,早已化作山間的清風,地頭的泥土,可他們的愛,從未走遠。奶奶的叮囑,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都藏在這方故土里,藏在每一次回鄉(xiāng)的路途中,藏在這幅定格的家鄉(xiāng)畫卷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奔赴遠方,卻總在清明這樣的時節(jié),被一縷鄉(xiāng)愁拉回故地。原來,所謂故鄉(xiāng),從來不是一個簡單的地名,而是有親人牽掛的地方,有祖輩足跡的地方,有父親用心定格的溫暖,有我們割舍不斷的血脈深情。</p> <p class="ql-block">雨還在下,思念亦未停。故山依舊,鄉(xiāng)愁綿長,那些遠去的親人,從未真正離開,他們化作山頭的星辰,化作山間的細雨,化作心底最深的牽掛,護著我們,念著我們。而我們,也會永遠記得,無論走多遠,那座山,那個村,那份情,永遠是我們心靈的歸宿,是我們此生不忘的來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鷓鴣天·羊城寒食寄懷</p><p class="ql-block">八載羊城度禁煙,春歸無計鎖流年。</p><p class="ql-block">濕云漫卷回南天,冷雨長縈客里天。</p><p class="ql-block">思故壘,望鄉(xiāng)關(guān),紙錢飛處淚潸然。</p><p class="ql-block">孤居慣聽芭蕉雨,一枕清愁寄遠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