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中山市香山古城的輪廓在冬日的澄澈天光里舒展得格外溫柔。無人機漸飛漸高，看樓宇由近及遠次第升起——低矮的灰瓦民居如舊書頁般鋪展，中層樓宇帶著八九十年代的踏實筋骨，再往遠，玻璃幕墻映著藍天，與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一同浮在云影里。綠意是這座城的呼吸，不是刻意栽種的景觀，而是從墻縫、屋檐、巷口自然漫出來的生機。風不大，陽光溫軟，連影子都懶洋洋的。這哪里是冬日？分明是南粵悄悄藏起寒意，捧出的一盞暖茶。</p> <p class="ql-block">我拐進一條窄巷，青石板被歲月磨得微光浮動，兩旁屋宇高低錯落，灰瓦連綿，檐角偶有翹起，像一句未落筆的粵語俚語。有人晾著臘味，油亮亮地垂在竹竿上；有阿婆坐在門前剝豆子，。樹影斜斜地爬過墻面，光斑在磚縫里跳動。</p> <p class="ql-block">一轉身，便撞進一條喧騰的街。紅燈籠一串串垂下來，映得人臉也泛著暖光；花枝斜插在店門口，粉的、黃的，在微涼空氣里開得理直氣壯。“糖炒甘栗”的招牌紅得喜氣，門口排著小隊，糖炒栗子的焦香裹著甜氣，直往人鼻尖里鉆。</p> <p class="ql-block">街角一面紅墻前圍了不少人。墻上“搖一搖好運降鈴”幾個字活潑跳脫，底下是碩大的“New Year”，再往上，一個墨色“發(fā)"字沉穩(wěn)壓陣。一位父親抱著孩子，孩子踮著腳去夠墻上的銅鈴，小手一碰，“叮——”一聲清越，引得旁人笑起來。我也沒忍住，掏出手機拍下那鈴音蕩開的一瞬——原來年味不必盛大，有時就藏在一聲脆響、一個仰頭、一捧掌心的暖意里。</p> <p class="ql-block">臨街一間門面里，一位女士坐在案前正在剪紙，紙張邊緣還帶著剪刀的微痕；一旁小爐上，一壺水將沸未沸，咕嘟咕嘟，像在應和著剪刀的節(jié)奏。我駐足片刻，沒進去，只把那墨香、紙香、水汽氤氳的暖意，悄悄收進行囊。</p> <p class="ql-block">一座老門樓靜立巷深，石柱沉穩(wěn)，紅磚與灰磚交錯砌就，像把一段舊時光細細編進了墻里。柱旁懸著一只紅燈籠，金紋流蘇垂落，在風里輕輕一晃，便晃出了幾分莊重，又晃出了幾分親切。黑底金匾懸在檐下，字跡端方，"香港中山僑商會紀念館"幾個鎏金大字，一尊孫中山的雕像矗立院中，顯得格外莊重，讓人肅然起敬。</p> <p class="ql-block">日漸黃昏，美食街卻愈發(fā)亮堂起來。霓虹招牌次第亮起，藍的、粉的、金的，映在油亮的石板路上，像打翻了一匣子糖果。糖蔥薄餅、牛雜煲、姜撞奶……香氣在空氣里打架，又奇異地融成一股熱騰騰的人間煙火。我擠在人縫里，看攤主翻炒間鍋氣升騰，看年輕人舉著手機拍“今日的幸福”，看一位老人慢悠悠推著單車穿過人流，車后架上還綁著兩把青翠欲滴的菜心。街盡頭，一座飛檐翹角的牌坊靜默佇立，燈籠光暈溫柔地籠著它——傳統(tǒng)從不曾退場，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坐在我們吃飯的桌邊，站在我們拍照的背景里，融進每一口熱食、每一陣笑語里。</p> <p class="ql-block">這天，老戰(zhàn)友徐存信和他的女兒誠邀我們老倆口去中山市玩。</p> <p class="ql-block">盛情難卻，又到中山市最雅致的酒店共吃午茶。精致好吃的茶點擺滿餐桌，熱氣騰騰，喜氣洋洋，共度美好時光。</p> <p class="ql-block">南粵的冬，原來從不靠溫度定義；它靠的是人聲、是燈火、是茶點，是手心的暖、是墻上的福、是石縫里鉆出的那一點綠——是香山古城，在二月十八（正月初二）這天，不疾不徐，把日子過成了我們心尖上最踏實的那抹暖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