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于：內(nèi)蒙古錫林浩特</p><p class="ql-block"> 2025.06.11</p><p class="ql-block">六月的錫林郭勒，風(fēng)還帶著一點春末的軟，水卻已暖得剛好。黑頸鸊鷉的頭頸烏亮，泛著藍黑的綢光，那是繁殖季才肯亮出來的羽色；胸前棕得溫厚，腹下白得干凈，倒影沉在水底，仿佛另一只它正游向更靜的深處。陽光斜斜地鋪下來，水波一顫，那抹橙黃的冠羽就跳一下，像一小簇沒熄的火苗。它不是在游，是在應(yīng)答：應(yīng)答草原的遼闊，應(yīng)答季節(jié)的邀約，應(yīng)答生命里這一季最鄭重的盛裝。</p> <p class="ql-block">一只成年黑頸鸊鷉獨自在水中游動，它的頭部有黃色的羽冠，眼睛周圍有紅色的斑點，羽毛主要是黑色和棕色……</p><p class="ql-block">它忽然停住，微微側(cè)頭，紅眼圈在光下像點了兩粒朱砂。那簇金冠不是裝飾，是宣言——是它用整個冬天積蓄的力氣，在六月里一寸寸長出來的驕傲。它輕輕一啄水面，仿佛在試水溫，又像在確認：這水，夠清；這光，夠亮；這世界，正等著看它如何把愛意，一羽一羽，織進風(fēng)里。</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在水中低頭梳理羽毛，其黑色的頭部和頸部羽毛上有一簇金色的裝飾……</p><p class="ql-block">它低頭時，頸彎成一道柔韌的弧，像在朝水面行禮。那簇金羽在陽光里忽明忽暗，不是炫耀，是整理——整理羽毛，也整理心事。水波輕晃，倒影跟著晃，晃得它像在另一重世界里，也正為某只看不見的它，細細打理著相見的儀容。</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獨自在水中漂浮，其頭部和頸部的黑色羽毛與橙黃色的冠羽形成鮮明對比……</p><p class="ql-block">它浮著，不動，卻比游著更像在說話。黑與橙，是大地與火焰的私語；靜與影，是此刻與永恒的對望。它不鳴叫，可整片水面都在替它低吟：繁殖羽不是穿上的衣，是長出來的信——寫給春天的回信，寫給草原的諾言，寫給尚未浮出水面的、毛茸茸的小生命。</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獨自在平靜的水面上游動。它的羽毛主要是黑色和棕色，頭部有黃色和黑色相間的冠羽，眼睛周圍有一圈紅色……</p>
<p class="ql-block">那圈紅，不是血色，是暖色——像被陽光烘透的陶土，像初孵雛鳥肚皮上未褪的絨。它游過的地方，水紋慢，影子清，仿佛連漣漪都放輕了腳步，怕驚擾這一身鄭重其事的春裝。</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在色彩斑斕的水面上悠然自得……</p>
<p class="ql-block">水是活的調(diào)色盤，它就是那支點睛的筆。橙黃冠羽映在碧波里，像一滴融化的琥珀；棕褐背羽沉在水底，像一截溫潤的舊木。它不爭不搶，卻把整個六月的生機，都含在頸彎里，含在每一次劃水的從容里。</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悠然漂浮在碧綠的水面上……</p>
<p class="ql-block">蘆葦在身后輕輕搖，它在身前靜靜浮。風(fēng)過處，冠羽微揚，不是招展，是應(yīng)和——應(yīng)和風(fēng)，應(yīng)和水，應(yīng)和這草原上最樸素也最隆重的婚典：沒有紅綢，只有羽；沒有賓客，只有光與影的見證。</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悠然漂浮在平靜的水面上……</p>
<p class="ql-block">紅眼如豆，卻盛得下整片天空的藍；黑頸如墨，卻寫得出最柔軟的告白。它浮著，像一句未落筆的詩，等水波來押韻，等雛鳥來破題。</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悠然漂浮在碧綠的水面上……</p>
<p class="ql-block">那簇豎立的橙羽，真像一小簇不肯熄滅的火。不是灼人的烈焰，是灶膛里將熄未熄的余燼——溫?zé)?，?zhí)拗，只為護住底下那幾枚尚在殼中的、毛茸茸的晨光。</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悠然漂浮在碧綠的水面上……</p>
<p class="ql-block">蘆葦高，它低；水色碧，它暖。它不飛，卻把整個繁殖季的重量，都托在浮力之上——托得穩(wěn)，托得靜，托得讓人心尖一軟：原來最盛大的愛意，可以如此輕，又如此沉。</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與一只鳳頭鸊鷉背上馱著三只幼鳥<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水中相伴而游…</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游得慢些，幼鳥伏在它背上，灰絨絨一團，像一滴未落的露。成鳥的橙黃冠羽在光里發(fā)燙，仿佛把整個夏天的暖意，都悄悄渡給了背上那小團毛球。</p> <p class="ql-block">一只黑頸鸊鷉帶領(lǐng)著三只幼鳥在水面上游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游在最前，幼鳥排成歪歪扭扭的線，像一串剛學(xué)會寫字的拼音。它不回頭，可每劃一下水，身后的小尾巴就齊齊一擺——那是它教的第一課：浮，是本能；游，是傳承；而這一身黑與橙的羽，是它能給的，最亮的課本。</p> <p class="ql-block">兩只黑頸鸊鷉在寧靜的水面上悠然游動……</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們并肩，不緊貼，也不遠離，像兩行寫在水上的詩。金羽在光里交疊又分開，像在練習(xí)一種無聲的合鳴——不是爭奪，是應(yīng)和；不是炫耀，是確認：你看，我還在，你也還在，這水，這光，這身羽，都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攝于：頤和園藻鑒堂</p><p class="ql-block"> 2026.04.03</p><p class="ql-block"> 21只黑頸鸊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月的頤和園，柳還沒全綠，水卻已醒了。二十一只黑頸鸊鷉浮在藻鑒堂的水面，像二十一枚被春風(fēng)輕輕擱下的墨玉印章。它們不聚不散，各自浮著，又彼此呼應(yīng)——黑頸是底色，橙冠是印文，水是宣紙，漣漪是未干的印泥。原來繁殖羽的盛大，未必是喧嘩的群舞，有時只是二十一份靜默的抵達：抵達水，抵達光，抵達生命里這一季，最鄭重其事的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