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3月下旬，我和L先生從濟南自駕去西安與G先生會合，在秦嶺漫游十來天。這是時隔半年三人再次游秦嶺，他倆忙里偷閑放松身心，我是閑得無聊消磨時間，尋路、探幽、拍鳥、觀景、聊天、小酌，也算不亦樂乎?，F(xiàn)雜記如下。</p><p class="ql-block"> 出西安城，G先生前車引路，我倆后車跟隨，在秦嶺北麓沿關中環(huán)線由東向西行駛。秦嶺中段的終南山，橫亙關中邊緣，雄峙西安城南，《左傳》稱其“九州之險”，《史記》載為“天下之阻”，現(xiàn)今的關中環(huán)線一掃險阻變通暢。行至圭峰山下的“西安國家版本館”，G先生侃侃而談，介紹該館以山水相融、天人合一的理念，將中華文化精髓藏之名山、傳之后世，實為幸事。繼續(xù)西行，經(jīng)秦嶺國家植物園，過天下第一福地樓觀臺，至馬召鎮(zhèn)左轉(zhuǎn)沿108國道去這次秦嶺漫游的第一站“仙游寺”。該寺地處群山突兀的黑河谷內(nèi)，初名仙游宮，為隋文帝避暑之地，后為安置佛舍利，增建法王塔奉安，改名仙游寺。據(jù)傳，中唐詩人白居易任盩厔（周至）縣尉時經(jīng)常來此游玩，一次與朋友在寺中聊起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悲劇，由此寫下膾炙人口的長篇敘事詩《長恨歌》。創(chuàng)作背景的真假未細究，但現(xiàn)在寺中石碑刻有據(jù)說是從中央檔案館覓得真跡的偉人手寫《長恨歌》字跡。一個帝王愛情悲劇軼事，源自佛教寺院，著實令人詫異。</p><p class="ql-block">▼【1/仙游寺法王塔】</p> 由仙游寺至駱峪鎮(zhèn)，探秘駱峪道。駱峪道，又稱儻駱道，是秦嶺連接關中與漢中最便捷也是最險峻的古棧道，北起周至西駱峪，進厚畛子，翻秦嶺梁，過華陽鎮(zhèn)，至洋縣儻水河。古道早已荒廢，僅留少許殘跡。在西駱峪水庫旁詢問當?shù)卮迕?，得知有簡易山路可車行至碾子坪村，遂駕車進山，路窄，彎多，坡陡，有古道遺跡標示牌，下車探尋，大都已湮滅難辨。途中設有森林防火檢查站，前車的西安牌照車放行，后車的濟南牌照車禁入，交涉無果，無奈后撤。出山改走“周塬路”，在悠悠然中欣賞秦嶺春色。至寶雞眉縣湯峪鎮(zhèn)小憩，再上高速公路去太白縣城，車過太白山隧道，算是由北而南穿越秦嶺，便捷是便捷，但終究缺少在險峻山道自駕的樂趣，又從鸚鴿鎮(zhèn)下高速，復走山路。太白縣城在太白山西麓，海拔1500多米，稱為云中小城、秦嶺夏都，系避暑勝地。由太白縣城走太洋公路，穿梭于秦嶺腹地去黃柏塬鎮(zhèn)，途中尚有積雪，寒意仍威。<br>▼【2/太洋公路旁的積雪】 途中經(jīng)過海拔2400多米的大嶺子埡口，此埡口每逢雨過天晴會出現(xiàn)壯麗云海，猶如波濤洶涌、浪花飛濺。去年9月，我們等待兩天無果，這次再守，依然沒能形成云海。留有遺憾，回撤，路遇紅腹角雉。<br>▼【3/路旁的紅腹角雉雌鳥】 由黃柏塬去洋縣華陽古鎮(zhèn)。古鎮(zhèn)始建于秦晉，漢代設驛站，唐代發(fā)展為儻駱道上的軍事重鎮(zhèn)，現(xiàn)辟為旅游名鎮(zhèn)。我們仨曾多次光顧華陽，原本無意逗留，得悉鳥友正在河畔拍攝火冠雀，順道湊個熱鬧，同時記錄了星頭啄木鳥、紅尾水鴝。<br>▼【4-5/火冠雀雄鳥、雌鳥】 ▼【6/星頭啄木鳥】 ▼【7/紅尾水鴝】 離華陽古鎮(zhèn)，去洋縣城關的“朱鹮人家”。落日之際，晚霞映照群峰，既給層巒疊嶂的秦嶺披上神秘外衣，又給與老朋友華英相會平添幾分暖意。<br>▼【8/秦嶺晚霞】 “朱鹮人家”的果園有一方水池，當時，池畔盛開雪白的梨花，菜地雜生翠綠的野草，金黃的油菜花隱于其間，一棵獨立大樹傲立果園，成為朱鹮歇息、覓食、求偶、踩背的樂園。那幾天，慕名而來的觀鳥愛好者、拍攝發(fā)燒友，或蹲于池邊，或站立路旁，或登上陽臺，按照各自的喜愛，選擇不同的方位角度，觀察記錄朱鹮的生活特性，欣賞拍攝朱鹮的精彩表演。我呢，以觀賞為主，免不了也咔嚓幾下。<br>▼【9/池畔展翅的朱鹮呈現(xiàn)東方寶石的艷麗】 ▼【10/朱鹮情侶在草地卿卿我我互獻殷勤】 ▼【11/梨樹下一對朱鹮激情踩背】 “朱鹮人家”背依牛頭山、前臨儻水河，我在觀賞朱鹮之余，獨自信步觀鳥，記錄一些常見鳥種，選幾種上傳充數(shù)，依次為北紅尾鴝、棕頭鴉雀、麻雀、鴛鴦、烏鶇、白喉噪鹛。<br>▼【12-17/觀鳥記錄鳥種】 朱鹮，歷史上曾廣布于中國、俄羅斯遠東、朝鮮、日本等地，由于棲息地破壞、過度狩獵等原因，20世紀中葉以來數(shù)量急劇下降，野外瀕臨滅絕。1981年5月23日，在洋縣姚家溝發(fā)現(xiàn)了全球僅存的7只野生朱鹮，鳥類學家如獲至寶，后經(jīng)持續(xù)保護和繁衍，目前種群擴展至一萬余只，成為瀕危野生鳥類保護的成功范例。在漢江洋縣段，朱鹮在江中巖石上歇息的場景，成為觀賞朱鹮的又一勝地。在華英陪同下，我們?nèi)h江邊一睹朱鹮的另一種風采。<br>▼【18-21/漢江上的朱鹮倩影】 南渡漢江，去漢中市西鄉(xiāng)縣?；\統(tǒng)講，西鄉(xiāng)縣屬秦巴山區(qū)，與秦嶺余脈掛點鉤、沾點邊，確切一點，西鄉(xiāng)縣地處大巴山西部、米倉山北麓，境內(nèi)的牧馬河是漢江的支流，發(fā)源于米倉山，大致向東流經(jīng)城固縣、西鄉(xiāng)縣，然后匯入漢江。這次華英當向?qū)?，我們一行溯牧馬河而行，走過西鄉(xiāng)境內(nèi)的城關鎮(zhèn)、柳樹鎮(zhèn)、峽口鎮(zhèn)、駱家壩鎮(zhèn)，被牧馬河兩岸的青山綠水所陶醉。順帶說一下，西鄉(xiāng)縣的茶文化歷史悠久，已有三千多年的種茶史，現(xiàn)在的核心品牌“漢中仙毫”聞名遐邇，時值清明節(jié)前，明前茶大量上市，經(jīng)不住誘惑，在峽口鎮(zhèn)擇一茶葉公司，小憩、品茗、閑聊、選購，忘了紅日西沉，誤了行程，游覽駱家壩景區(qū)的計劃隨之泡湯。<br>▼【22/蜿蜒于群山的牧馬河】 ▼【23/牧馬河中的白頂溪鴝】 ▼【24/茶農(nóng)在采摘明前茶葉】 在“朱鹮人家”與華英握別，由洋縣走108國道，經(jīng)佛坪縣城，過秦嶺隧道，入黑河國家森林公園，將去厚畛子鎮(zhèn)下轄的自然村——“老縣城”。<br>▼【25/佛坪與周至分界的秦嶺隧道】 “老縣城”是秦嶺腹地的一個地名，容我多啰嗦幾句?！袄峡h城”曾經(jīng)輝煌一時，后又逐漸荒蕪，以至被人遺忘。2010年5月，作家葉廣芩的《老縣城》出版問世，才重新被世人關注，并引來眾多游客探秘訪幽。我與L先生一直未能涉足，西安G先生兩次帶隊前往均遭夭折。第一次是2016年11月，雪后進山，至“秦嶺界”，但陡峭山路的厚厚積雪，最終打消了下山探訪的勇氣。第二次是去年9月，車過佛坪后，108國道被洪水沖毀而封路。這是第三次前往，終于遂愿。<br>▼【26/攝于2016年11月的“秦嶺界”】 下了“秦嶺界”，跨過湑水河，進入“老縣城”。聽G先生介紹，參觀文管所，對其前世今生稍有了解。“老縣城”原為“佛爺坪”，位于秦嶺腹地一塊長約5公里、寬約800米的山間盆地上，四面群山環(huán)繞，曾是儻駱古道的驛站。清嘉慶年間，將周至、洋縣的深山地區(qū)劃出，在袁家莊（現(xiàn)佛坪縣城）設周洋縣丞管理，屬西安府。道光四年（1824年），設立佛坪廳，屬漢中府。“佛坪廳”這一機構(gòu)有點特殊，級別可能低于府、高于縣，同知官為正五品。文管所石碑上記載山東博興人李夢愚由興平縣知縣升任佛坪廳同知，可為佐證。當時為佛坪的政治、經(jīng)濟、文化中心，盛極一時，總?cè)丝谶_8萬余。清末民國初，軍閥混戰(zhàn)、盜匪四起、治安惡化，為避匪患，1925年重新遷回袁家莊，此地便留下“老縣城”的稱謂?，F(xiàn)在，“老縣城”是周至縣厚畛子鎮(zhèn)下轄的自然村，總?cè)丝?80人。原來的佛坪廳老城墻大都已坍塌，近年修復了東、西、北三段城墻及城門，東為景陽門，西為豐樂門，南為延薰門。佛坪廳原來的署、廟、祠、亭、碑，僅存遺址，文物已歸入文管所。一株唐代云杉依然倔強地挺立，見證著佛爺坪的歷史變遷。白云塔是佛坪廳唯一至今仍留存地面的文物，孤寂地守候前來探秘的游客。都督門遺址旁有條隧道可通太白山，隧道口的對聯(lián)“出漢水西始東向福澤秦川大地，穿秦嶺南來北往貫通黃河長江”，蘊含此處的特殊地理位置。泗郞泉的清澈泉水汨汨流入湑水河，由引湑濟黑調(diào)水工程將甘甜奉獻給西安。我們?nèi)胱∝S樂門農(nóng)家樂，凌晨醒來，我獨自披衣出門，望著幽暗的天空，被陣陣山風吹拂，頓生寒意，不禁感嘆歷史的滄桑。<br>▼【27/老縣城的白云塔】 ▼【28/老縣城的清晨】 ▼【29/山茱萸下的雉雞】 ▼【30/木欄上的赭紅尾鴝】 驅(qū)車上山，再次站在秦嶺界上，遙望遠處的雪峰，揮一揮手，與老縣城作別，祈求古村煥發(fā)新顏，并祝永世平安！<br>▼【31/秦嶺界上遙望雪山】 由秦嶺界下山，在象鼻吸虹處的老縣城路標下合影留念。歇息時，偶遇一對正在育雛的河烏。三月底，秦嶺深處積雪未融、氣溫仍低，營巢于溪水急流處的河烏，為避開雨季山洪沖毀鳥巢，提前生兒育女。鳥類天性，適應自然的能力極強。<br>▼【32-33/河烏】 即將返回厚畛子之前，右轉(zhuǎn)南跨黑河駛?cè)胍粭l依傍山溪的村路，行約四五公里，至花耳坪村。山村南側(cè)，過石橋不遠，路絕，車不能行，有孤立民房，三面群峰聳立，小溪從屋前繞過，房主是一對老夫妻。與老翁交談后得知，其祖上是湖北，遷入秦嶺已久，老倆口均年過八旬，臉色紅潤，身板硬朗，閑來打理些藥材、蔬菜、瓜果，在外工作的兒孫輩隔段時間回來看望。秦嶺自古多隱士，老夫妻雖非隱士，但自給自足、逍遙自在的生存方式無疑勝過隱士。<br>▼【34/花耳坪村后山坡上的樹舌】 出厚畛子，沿108國道繼續(xù)北行，在即將駛出秦嶺的黑河水庫觀景臺上，與朝夕相處的G先生握別，雖有不舍，但聚散終有時，感謝你一路陪同并兼領隊。分別后G先生回西安，我與L先生赴山西翼城。這次秦嶺漫游，大致逆時針走過周至、眉縣、太白、洋縣、西鄉(xiāng)、佛坪6個縣域，始于黑河仙游寺，終于黑河水庫，形若封閉小圈，似乎標志漫游的圓滿。<br>▼【35/黑河水庫】 謝謝觀賞！<div>（一僧/2026年4月20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