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直沉溺在紀(jì)凡凡的悲傷里難以自拔，好像欠了她一個青春，遂以倒敘的方式續(xù)寫上篇，以慰塵世中愛過又失去的我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是為題記</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luò)</p><p class="ql-block">文字：凝兒</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86228798</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紀(jì)凡凡十六歲那年的夏天，一如既往的平庸，平庸到和以往的任何一個夏天都完全沒什么兩樣，教室的空氣里總是彌漫著一股燥熱和粉筆灰混合的味道。</p><p class="ql-block">同桌韋伶琳用書擋住臉，湊過來小聲地跟她說：“紀(jì)凡凡，下周就要重新?lián)Q座位了，你開心么？我跟你說啊，我聽說陳研敘都去班主任辦公室求了八百次了，老師應(yīng)該是答應(yīng)了吧，他可能會跟你同桌?！?lt;/p><p class="ql-block">陳研敘？紀(jì)凡凡有好一會沒有回過神來。那個身邊總是圍著幾個男生，像一群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吵鬧個沒完的男孩。他的身材高挑，眼睛大大的，永遠(yuǎn)都是神采奕奕的樣子?？赡芤驗榇蚯虻木壒?，皮膚不是特別白皙，盡管這樣，也掩不住眉間的英氣逼人。</p><p class="ql-block">而她紀(jì)凡凡，卻是一個如瓷娃娃一般內(nèi)向膽小的乖乖女，成績排名永遠(yuǎn)在年級第一名，比焊死的還要牢固。</p><p class="ql-block">她的長發(fā)總是遮住半張臉，露出光潔圓潤的額頭。成績好，且又有清純甜美的外表，明明是很討人喜歡的，但她卻總是習(xí)慣低著頭，走路都輕輕的。像一只受驚的小鹿，拼命地想把自己藏進(jìn)教室角落的陰影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陳研敘么？卻恰恰相反，他還從來都沒有及格過。但他干凈、清爽，鮮活得叫人羨慕。</p><p class="ql-block">重新?lián)Q座位那一天，那個穿著白T恤、抱著籃球的男生大大咧咧地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帶著一身陽光暴曬后的皂角香氣坐下，轉(zhuǎn)頭沖她咧嘴一笑：“同桌，以后多多關(guān)照啊?！?lt;/p><p class="ql-block">那是紀(jì)凡凡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明亮得就像正午的太陽，燙得她不敢直視。她緊張得<span style="font-size:18px;">握著筆的手都猛地一抖，嶄新的練習(xí)冊上頓時多了一道深深的劃痕。</span></p><p class="ql-block">陳研敘的到來，紀(jì)凡凡有很長一段時間都適應(yīng)不過來，為了減少肢體上的接觸，她會刻意地把自己的課桌移開，和陳研敘的課桌保持一點距離。</p><p class="ql-block">但是那幾個男生，卻總是像得了陳研敘的授意一樣。她一移開課桌，他們就會心領(lǐng)神會，咿咿哦哦地故意從她身邊走過，十分巧妙地用身體把她的課桌撞成和陳研敘的課桌緊密相連。</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晚上自習(xí)課，突然停電了，教室里陷入一片漆黑。同學(xué)們用書本拍打著課桌，爆發(fā)出一陣極有節(jié)奏的歡呼聲：“下課！下課！放學(xué)！放學(xué)！”</p><p class="ql-block">紀(jì)凡凡從小就怕黑，怕蟲子，怕打雷。突如其來的黑暗，使她陷入無端的恐懼，身體也下意識地抖動。</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黑暗中，一只溫?zé)岬氖终魄那母采狭怂氖直?，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心。</p><p class="ql-block">“紀(jì)凡凡，別怕?！鄙倌甑穆曇魤旱煤艿?，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我在呢。”</p><p class="ql-block">她想掙脫，可他的手卻越握越緊，使她半點也無法動彈。</p><p class="ql-block">供電毫無征兆地恢復(fù)了，一束光恰好打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上。身后的幾個男生咿咿哦哦地大笑起來，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也齊刷刷地看了過來。</p><p class="ql-block">那一刻，紀(jì)凡凡又羞又囧，紅著臉奮力掙脫了自己手，頭低得不能再低。她聽見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蓋過了以往窗外聒噪的任何一次蟬鳴。</p><p class="ql-block">陳研敘莫不是個瘋子？至少在那個年紀(jì)的紀(jì)凡凡眼里，她就是這么覺得的。</p><p class="ql-block">有一次，食堂里的菜實在太難吃，她端著飯盒皺眉，久久地看著卻難以下咽。他看見了，放下自己的飯盒便跑了出去。</p><p class="ql-block">學(xué)校是封閉式管理，周中不允許學(xué)生外出，他偷偷翻墻出去買廣式糖水。結(jié)果回來的時候恰好被教導(dǎo)主任發(fā)現(xiàn)，追得他滿操場跑。糖水打撒了，遞到她手上的時候，只剩下一小口。</p><p class="ql-block">他的好，她無以為報，只得拼了命幫他補(bǔ)習(xí)。他總是嫌函數(shù)枯燥，為了幫助他理解，一道題，她可以十分耐心地重復(fù)講上一晚上。</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第一次牽她的手，是在那個深秋的夜晚。她腹痛難忍，他又再一次翻墻出去找遍了半個城，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便利店給她買了紅糖姜茶。</p><p class="ql-block">跑回來，他滿頭滿臉都是汗，因為摔跤，膝蓋上的校服都磨破了，露出擦傷的傷口，往外滲著血。</p><p class="ql-block">她心疼得無以復(fù)加，捧著那杯紅糖姜茶，眼淚簌簌地落下來。</p><p class="ql-block">少年笨拙地替她擦去，又手足無措地哄：“好了好了，一點點皮外傷，不要緊的，別哭啊，我打球，摔得比這嚴(yán)重的多了去了，不也照樣好好的？”</p><p class="ql-block">她笑了，又哭了，哭得梨花帶雨。實在腹痛難忍，疼得她痛苦地彎下了身子，蜷縮成一只小小的蝦米狀。</p><p class="ql-block">他攙扶著她，紅著眼，差點哭了：“紀(jì)凡凡，你的病就是讀書辛苦造成的，本身身體都不好，你還那么拼命，怎么會肚子不疼?。縿e那么辛苦了，以后，書我來讀。以后我娶你，我工作養(yǎng)你?！?lt;/p><p class="ql-block">她忍著疼，眼里泛起了淚花，嬌嗔地罵道：“書你來讀？你還是先想辦法考及格再說吧。你養(yǎng)我，那我不得餓死啊。”</p><p class="ql-block">他憨笑著，十分自然地牽了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說道：“瞧不起誰呢，你等著，期末考試我不考一個所以然出來我不信。我要是考到年級前二十名之內(nèi)，你就當(dāng)我女朋友啊，誰反悔誰是小狗?！?lt;/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沒有掙開手，只是任由他緊緊地握著。少年的身體靠得那樣近，他的身上有一種被陽光曬過的很好聞的味道。</p><p class="ql-block">誰都不知道，為了兌現(xiàn)自己的諾言，陳研敘到底過得有多辛苦。他每天總是最早一個來到教室，又學(xué)習(xí)到凌晨，最晚一個離開。他的身邊，不再像往日一樣總是圍著幾個吊兒郎當(dāng)?shù)哪猩?lt;/p><p class="ql-block">課堂上，他認(rèn)真聽講，積極舉手回答問題，老師頻繁表揚(yáng)他課堂筆記做得很好，讓他在班上傳閱供同學(xué)們參考。</p><p class="ql-block">付出，總是有回報的。單元小測，他從原先的倒數(shù)，一躍而起，成為班級第三。</p><p class="ql-block">分?jǐn)?shù)排名出來的那一天，他抱著紀(jì)凡凡在校園偏僻的角落，一棵銀杏樹下瘋狂地轉(zhuǎn)圈歡呼：“讀個書而已，只要我想，沒有我陳研敘讀不會的。紀(jì)凡凡，你等著，期末考試我肯定年級第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喜歡你的嬌弱柔美，喜歡你的內(nèi)向安靜。”</p><p class="ql-block">那是一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看著她，眉眼里都是笑意。她晃了晃神，暗自竊喜。也許，自己也喜歡他好久好久了，甚至比他對她的喜歡還要久。</p><p class="ql-block">在樓梯的轉(zhuǎn)角看見他和幾個男生勾肩搭背說笑，討論校園里哪個女生最漂亮的時候。在籃球場邊看見身姿挺拔的他縱身一躍的時候，全套動作行云流水，無一不是她心巴上的喜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陳研敘站上了領(lǐng)獎臺，站在了原本以往一直屬于她的位置上，她卻比他還好開心。青春真的會發(fā)光，那個燦若驕陽的少年，被一片細(xì)碎的光影包圍著，站在大家無比艷羨的目光中。</p><p class="ql-block">十七歲那年，高考前兩個月的一個周末，他牽著她的手走進(jìn)街角的那家咖啡館。推開木門，墻角那串早已褪色的紫風(fēng)鈴，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懥艘宦?，聲音清脆悅耳，空氣里彌漫著咖啡的苦和烘焙的甜?lt;/p><p class="ql-block">她望著他們相牽的手，她堅信，他們會有未來。</p><p class="ql-block">走到臨窗的位置，陳研敘紳士地為她移開了椅子，直到她坐好了，他才走到她的對面位置上落座。</p><p class="ql-block">隔著一張窄窄的木桌，陳研敘依舊握著她的手：“我給你點卡布奇諾和草莓味的小熊蛋糕，你會喜歡的?！?lt;/p><p class="ql-block">咖啡端上來，兩片云朵的形狀浮在杯頂，煞是好看。那是陳研敘特意交待服務(wù)員做的。</p><p class="ql-block">看著那兩片云朵的形狀，她握著精致的白瓷骨杯，久久都舍不得去嘗一口。和咖啡以及小熊蛋糕比起來，坐在對面的少年更具吸引力。</p><p class="ql-block">他的衣著品味實在是太好，一身名牌的休閑運動服，與他的氣質(zhì)融為一體，高級又松弛。</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午后的陽光透過大扇的落地玻璃窗傾灑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無數(shù)細(xì)碎的光影。已是日落時分，融融的暖意正在一點點地消逝。</p><p class="ql-block">低下頭，陳研敘邪魅一笑，扶著她的下巴霸道地吻了上去。沒有一絲一毫試探，只有青春萌動的本能。她無從躲閃，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就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p><p class="ql-block">望著她劇烈起伏的胸口和羞紅的臉頰，陳研敘得意地笑了。但是笑容又很快在他那張帥氣迷人的臉上，不露痕跡地隱去了。</p><p class="ql-block">他淡淡地說道：“小傻瓜，你就那么不耐撩啊，看把你羞得。日子還很長，你說，要是以后讀大學(xué)了，我們在不同的學(xué)校，我變心了，你怎么辦？”</p><p class="ql-block">她一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在心口狠狠地掐了一下，疼得她無比眩暈。她說什么也不要相信他會變心。</p><p class="ql-block">“那我就趁你還沒變心之前懷一個你的寶寶，你變心的話，我就帶著你的寶寶去嫁給別人，讓他叫別人父親?！?lt;/p><p class="ql-block">他大笑，罵道：“你敢！”。他壓根兒就笑得停不下來，笑得直抹眼淚：“紀(jì)凡凡，你羞不羞，懷你個頭。只是吻一下，才不會有寶寶呢，幼稚。”</p><p class="ql-block">高考結(jié)束，陳研敘離開了學(xué)校。他以最決絕的方式斷去了她的所有念想，手機(jī)停機(jī)，微信不回，住址查無此人。她再也找不到他了。</p><p class="ql-block">她就是幼稚啊，陳研敘的離開，帶走了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她對誰都沒有再笑過。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年，也沒有走出與陳研敘的那一場悲傷。</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