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札記二三事（181）</p><p class="ql-block"> ——四月芬芳</p><p class="ql-block"> 元大都的海棠花溪節(jié)開幕了。我像等待赴一場久約的盛會。風(fēng)是軟的，光是暖的，連腳步都忍不住放輕些——怕驚了枝頭那團團簇簇的粉白，也怕擾了游人臉上浮起的、與花色相映的微光。</p> <p class="ql-block"> 河面浮著幾艘游船，船頭船尾纏著粉絹與真花，隨水微晃，像一葉葉載著春意的小舟。岸邊人影疏密有致，有人舉著手機框住倒影，有人倚著欄桿只靜靜看水，柳條垂下來，拂過肩頭又滑走，仿佛春天在悄悄打招呼。遠(yuǎn)處高樓的玻璃幕墻映著天光與花影，不突兀，倒像被這滿城芳菲悄然收編了去。</p> <p class="ql-block"> 一座石橋橫跨水面，橋身斑駁，橋下木船泊著，船篷上也綴著粉環(huán)，與岸上垂柳、水中倒影，搭成一幅不設(shè)框的工筆小品。我走過橋時，風(fēng)正巧吹落幾瓣，浮在水面，隨波一蕩一蕩，像一封封沒寫完的信。</p> <p class="ql-block"> 湖心亭里坐滿了人，有老人閑話，有孩子踮腳夠枝頭低垂的花，也有年輕人支起三腳架，反復(fù)調(diào)整角度。亭柱漆色微舊，卻襯得檐角翹起的弧度更顯從容。花影斜斜地爬進亭中，在青磚地上游移，人影花影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在看誰。</p> <p class="ql-block"> 最動人的是那些未開的花蕾，裹在嫩綠萼片里，怯怯地鼓著，像攥緊又松開的小拳頭。它們不爭先，卻把整個春天的伏筆，都藏在那一抹淡粉與青痕之間。</p> <p class="ql-block"> 這之間，是花的千種姿態(tài)：有的盛放得毫無保留，粉瓣托著淡黃蕊心，在風(fēng)里微微顫；有的半開半合，像欲言又止的句子；有的瓣緣泛白，中心卻暈著胭脂色，仿佛把晨光含在了唇邊。它們不爭高下，只各自在枝頭站成自己的時辰。我蹲下身，看一朵剛落的花平躺在石階上，脈絡(luò)清晰，顏色未衰，竟比枝頭時更顯筋骨——原來凋零，也可以如此端然。</p> <p class="ql-block"> 粉與白反復(fù)低回，嫩綠作襯，陽光作引。我忽然明白，海棠從不靠濃烈取勝，它用淡色寫深意，以繁復(fù)藏簡靜。一樹花，是千朵微小的呼吸；一園春，是無數(shù)個“此刻”疊成的薄薄光陰。</p><p class="ql-block"> 歸途經(jīng)過一棵老海棠，樹干虬勁，花卻極柔。一位穿藍(lán)布衫的老人正用小帚輕輕掃著落花，不急，也不惜，掃成一小堆，又任風(fēng)卷走幾片。我駐足片刻，他抬頭一笑：“掃了又落，落了又掃——春事嘛，本就不必掃凈?！?lt;/p><p class="ql-block"> 我點頭，沒說話。</p><p class="ql-block"> 原來所謂赴約，并非只為看花；而是借花為媒，重新認(rèn)出自己心里那點未被驚擾的柔軟，那點愿意為一樹花開駐足的閑情，那點明知花期短、仍肯認(rèn)真凝望的笨拙誠意。</p><p class="ql-block"> 四月將盡，花溪漸疏，可那粉白相間的光，已悄悄落進袖口、發(fā)間、記憶的折頁里——它不聲不響，卻比任何宣言都更篤定地告訴我：春天不是路過，是住在人心里的?？?。</p> <p class="ql-block"> 后記：四月初出游海棠花溪，一晃已到四月下旬，借AI把這篇美篇整理出來。主要是拍花，拍花也就是幾棵樹，花溪里面沒敢走進去，怕過敏哦，每次拍花都不夠從容，能拍點就好啦！</p><p class="ql-block"> 謝謝朋友們的惠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