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石墻是老房子留下的骨，粗糲、沉默，卻從不拒絕綠意。我偶然把一株綠蘿的藤蔓繞在墻縫里，沒想它竟順著石頭的紋路往上爬，漸漸織出一片柔軟的綠霧。后來又添了吊蘭、萬年青，紅陶盆子擺在鐵架上、石階邊、窗臺角，像隨手撒下的幾粒春種。葉子在光里泛著油亮的青，風(fēng)一過，就輕輕晃，仿佛整面墻都在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擦葉子這事，我堅持了幾年。不是非得一塵不染，而是喜歡指尖拂過葉面時那點微涼的實感——像替它們撣掉日子落下的薄灰。布是舊棉布，洗得發(fā)軟，擦完一片，再換一片。架子上的綠蘿垂下來，吊蘭抽出新芽，萬年青的葉子厚實得能照見人影。有時擦著擦著就停了手，看陽光斜斜切過葉脈，才發(fā)覺，原來照料植物，也是在悄悄打理自己心里那點毛躁與荒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墻邊，我總先摸一摸藤蔓的濕度，再掐掉幾片發(fā)黃的葉子。石縫里鉆出的細根，我從不硬扯，只輕輕引它往有光的地方去。水管垂在腳邊，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苔上，洇開一小片更深的綠。這墻不說話，可它記得我哪天剪了枝，哪天換了盆，哪天蹲著看了它好久——植綠這事，從來不是單向的給予，而是彼此認領(lǐng)：它把根扎進我的日常，我把時間種進它的年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日子就這樣長出了枝蔓。</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