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柳梢青·風(fēng)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問過梧桐，梧桐不語，過客春風(fēng)。來去無形，嗅他無味，追逐無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蹉跎歲月匆匆?；ㄐ爬?、蹣跚背弓。細(xì)雨綿綿，金風(fēng)陣陣，碧葉空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按秦觀《岸草平沙》填寫。</p> <p class="ql-block">梧桐不語追花信</p><p class="ql-block">過客匆匆嗅影蹤</p><p class="ql-block">注禮書屋（戴曼蔓）《柳梢青、風(fēng)》隨想</p><p class="ql-block">王建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為老同學(xué)和文友，在讀過戴曼蔓的《柳梢青、風(fēng)》后，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實際上就兩個字“看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問過梧桐，梧桐不語，過客春風(fēng)?！逼鹁洌髀徒o人以無限想像的空間。</p><p class="ql-block">“問過梧桐”。為何要問梧桐？因為梧桐是最懂人心的？難道風(fēng)也知道，李清照“梧桐更兼細(xì)雨”時的愁？難道風(fēng)也知道，李煜“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的憂？難道風(fēng)也知道，溫庭筠“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p><p class="ql-block">“梧桐不語”。是呀！梧桐能說什么呢？難道還去說“一聲梧桐一聲秋”？難道還去說“鋪床涼滿梧桐月，月在梧桐缺處明”？梧桐不語，卻有道不盡的悲歡離合，陰晴圓缺。</p><p class="ql-block">“過客春風(fēng)”。詞人悄悄地把“春風(fēng)”和“過客”疊在了一起。我們每個人都是這天地間的過客，而對于天地而言，我們猶如春風(fēng)一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戴曼蔓把這份蒼涼寫得極淡，淡到幾乎聽不見聲響，可正是這無聲處，最讓人心驚。</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來去無形，嗅他無味，追逐無蹤。”梧桐無語后，得不到回答，它便自己成了答案:無形、無味、無蹤。而風(fēng)的本色便是這般飄忽，像極了我們握不住的歲月，像極了那些欲言又止的心事，也更像曼蔓看淡了的流逝的歲月?！堕L歌當(dāng)哭》的苦難歲月還有形沒有？《虎渡河畔》的孤獨與堅持還有味沒有？巜九張機》的起伏跌宕還有蹤沒有？她用一本《遲梅拾夢》把“風(fēng)”封存到了歷史的長河之中。</p><p class="ql-block"> 她用了“嗅”字，真是妙極。風(fēng)本無味，可她偏要去嗅，嗅到的不過是自己的感覺：也許是《洞仙歌》里文竹的清雅；也許是《千鐘醉》里的百花爭艷；也許是《桂花》的孤傲；也許是《一枝玫瑰花》的清香……也許什么都不是，只是空空的渴望。</p><p class="ql-block"> 而“追逐”二字，更道盡了她的執(zhí)念?！洞盒Q》里，她追逐“織一件夢的衣棠”；《藤》中，她追逐“無休止的攀登”；《楓葉》中，她追逐“彎腰拾夢”“御溝紅葉”。她一生都在追逐那些無形無蹤的東西，追著追著，便把自己追成了過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闋一轉(zhuǎn)：“蹉跎歲月匆匆?；ㄐ爬?、蹣跚背弓?！彼陲L(fēng)過的淡定后，直接寫人了，寫在時光里老去的自己。花信風(fēng)里，走過來小學(xué)時品學(xué)兼優(yōu)的少先隊大隊長，走過來文革中被歧視的黑五類子女，走過來虎渡河畔八年的“食高梁，著村裝”的，帶著含淚笑的知青，走過來改革春風(fēng)吹來后的電大學(xué)員，走過來相夫教子的賢妻良母，走過來在平仄中拾起夢的遲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令人唏噓的是結(jié)尾三句：“細(xì)雨綿綿，金風(fēng)陣陣，碧葉空空?！比齻€疊詞，三種意象，合成四季。春風(fēng)中的細(xì)雨是綿綿的，秋季的金風(fēng)是陣陣的，而在那朔風(fēng)吹過后，那碧葉——曾經(jīng)蔥蘢的、飽滿的、生機勃勃的碧葉——現(xiàn)在是空空的?？?，不是沒有，是曾經(jīng)有而現(xiàn)在沒有了。</p><p class="ql-block">人生不也正是如此？我們被時光的風(fēng)一次次吹過，每一次都帶走一點什么，直到最后，只剩下空空的回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戴曼蔓的《風(fēng)》難道就是她自己領(lǐng)悟了，又或許讓讀者領(lǐng)悟了這個風(fēng)的空，風(fēng)的淡？而這種“看淡”，究竟更近于儒家的“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還是道家的“天地與我并生，萬物與我為一”，或是佛家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合卷之時，窗外似有風(fēng)掠過。這讓我想起了杜甫的詩句:“隨風(fēng)潛入夜，潤物細(xì)無聲?！贝髀麑︼L(fēng)的感悟，也像風(fēng)一樣，滋潤著我們的心靈，讓我們不由得不產(chǎn)生共鳴。戴曼蔓替我們把這份感悟?qū)懥顺鰜恚p描淡寫，淡淡幾筆，讀罷卻讓人久久不能釋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