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90多歲的婆婆，天天看報紙，吃飯時給我們講天下大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年的母親節(jié)，總會想起我生命中的兩個母親——生我養(yǎng)我的娘、待我如女兒的婆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年母親節(jié)，想起一件舊事，輕如微風，卻溫暖如春。那是我和婆婆開的一個玩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婆婆是建國前參加革命的工農干部，沒進過學堂，在工作中慢慢識了一些字，基本能滿足工作需要。看報，是她延續(xù)了幾十年的習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飯后，她會泡一杯茉莉花茶，坐在沙發(fā)上，后背曬著太陽，戴著老花眼鏡，逐字細讀報紙，神情專注，很享受的樣子。遇到生字，便查那本破字典，或轉過頭來問我：“小霞，這個字念啥？目光里，沒有長輩的威嚴，卻有孩童般的澄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天，她看報紙的時候，我在客廳擦地，擦到她腳旁，她像往常一樣右手摘下眼鏡、左手舉起報紙、兩個腿抬起來，四腳不著地，讓我擦她腳下的地面。這個動作難度較大。我看著她的姿勢，想看看她能堅持多長時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故意把拖把放在她剛才放腳的地方，兩只手放在拖把頂端，悠閑地站著看向窗外，仿佛在欣賞窗外的風景。婆婆兩手舉著，兩腳抬著，沒有超過30秒就撐不住啦，她看看我，我假裝不看她，她大喊：“小霞，你怎么不擦了？你想干什么？我說：“我讓您老人家練練抬腿功?！?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她發(fā)現事情不妙，把眼鏡放在茶幾上，兩手胡亂把報紙卷成筒，朝著我的屁股打起來。邊說邊打，邊打邊說：“你這個龜孫，叫我練抬腿功，何天蓋底下，有你這樣的兒媳婦嗎，看我不敢打你、看我不敢打你、你這個龜孫……?！庇泄?jié)奏地打，和著節(jié)奏說。我不動，任她打，反正也不疼。直到她打累了，背靠在沙發(fā)上，喘著粗氣歇歇，露出開心和幸福的樣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算來，婆婆離開我們五年半啦，我竟然想起來這么開心的一個場景，笑著笑著，忽然鼻酸眼熱，淚流滿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來，最深的母愛，未必總在噓寒問暖里，也藏在卷起的報紙中，藏在假裝生氣的敲打里，藏在她望向你時，那雙盛滿慈祥和喜愛的目光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