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晨7點我正在喝藥的時候，聽見我的手機電話鈴聲響起，我趕緊走進臥室看見是娘打來的電話，問我在家沒有，我那不爭氣的耳朵聽了一句就嗡嗡開始響了，我趕緊把手機遞給妻子，讓她替我接電話。</p><p class="ql-block"> 妻子接完電話對我說:"你娘想來看你，我告訴他你一會兒就回家了。″妻子也知道娘的倔脾氣，如果不這樣說娘決定了的事情她一定要來的。況且昨晚下了一夜小雨，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想種地了……我顧不上吃飯，順手拿起妻子昨天剛從超市買的蔬菜，步行往家而去。</p><p class="ql-block"> 出小區(qū)南門的時候，我又看到了那棵長在馬路牙里的快要成熟油菜，我發(fā)誓也要學它一樣堅強地活下去。東姚鎮(zhèn)39個村與村之間的農(nóng)忙路我了如指掌，天帝廟往東的那條土路應該就是明清時通往安湯的驛道，這個我以后的文章會專門研討這個問題。今天的油菜看來是大豐收，麥子正在揚花。農(nóng)諺:三月十六晴，芒種好收成；三月十六雨，麥子水里煮。路邊玉米葉上的露珠，像一顆顆散落的星辰，凝在玉米</p><p class="ql-block">葉子上，晶瑩剔透、圓潤飽滿，澄澈透亮，映著天光云影，像水晶、鉆石，又像孩童清澈的眼眸。涼滑溫潤，風過輕顫，欲滴未滴；滾落時無聲無息，轉(zhuǎn)瞬即逝。</p><p class="ql-block"> 轉(zhuǎn)眼走到東街柏油路上，看到路南邊我安裝的許多空調(diào)，想起鄭智化唱的歌詞:鞋跟呦在柏油路上，</p><p class="ql-block">喀達喀達地響，</p><p class="ql-block">就這樣流浪。</p><p class="ql-block">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塊</p><p class="ql-block">這樣的夜無法打車回來</p><p class="ql-block">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塊</p><p class="ql-block">其他的錢都落入別人口袋</p><p class="ql-block">也許是上天故意安排</p><p class="ql-block">也許是手氣實在太壞</p><p class="ql-block">我想要為你贏得一個未來</p><p class="ql-block">卻一不小心輸了現(xiàn)在</p><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是個窮得現(xiàn)在都鋪不起柏油路的小村莊，4個小隊不到9百人。張著嘴的水泥路岸邊還有好幾個大洞，我不知道為什么當年卻一直打著小康村的名義讓村里的老百姓苦了那么多年，如今那個破廠早已荒草叢生……</p><p class="ql-block"> 看到橋東邊的那個陡坡，又使我想起1993年7月的某一天我遇到人生的第一個貴人。王大哥在安陽說好與我們(包括班主任和幾位一起去安陽二師參加復試的幾位同學)一起租車回東姚，那天下午的雨下得又陡又大，100元的租車錢王大哥并沒有讓我們出錢。當年各個村莊還沒有鋪水泥路，除王大哥外我是最后一個下車的學生，王大哥給司機加錢他都愿意再去送我了。凄黑的夜晚，耀眼的閃電夾雜著炸雷聲，王大哥不讓我一個人回家，發(fā)動著他的212吉普車【（BAW)生產(chǎn)的經(jīng)典硬派越野車，1965年定型，為中國第一代輕型越野車?！慨斈甑搅诉@個坡的時候，沖了好幾次都泥滑地開不上去。我求王大哥放棄吧，讓我就在這下車吧。王大哥最后沒法還是放棄了，我當年謝他的只有2個字:謝謝！我向雨中的家沖也似地跑去，王大哥的車燈也消失在凄黑的雨夜之中……</p><p class="ql-block"> 今天我并沒有走那條路，而是走的我上學多年步行的趕集路。當年不叫東姚鎮(zhèn)，叫東姚集。這條小路也就是走了不知多少年通往東姚集的必經(jīng)之路，如今雨水的沖刷，小石頭都在坡路上滾著無人修整，齊膝高的野草都看不清路了！這條路不知留下了我童年和上學時的多少歡聲笑語，就這條小土路我依然記得不知多少次冬天下雪天村東頭的老郭騎著自行車帶著我去六中上下學。1個小時的時間，從六中回家吃完飯就得馬上再返回學校。</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發(fā)現(xiàn)娘不在家。我還以為娘又去地了，打電話后娘很快蹣跚地出現(xiàn)在了胡同口。兒生大病母擔憂，寸寸柔腸系心頭。到家后，娘依然保留著下雨天接曬棚水澆菜的習慣，我勸娘不要去街看我，我來看你。我把這幾個月學到的養(yǎng)生經(jīng)歷告訴娘，詢問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娘不是打電話一直搔擾我，而是想我，想讓我?；丶铱纯?，陪她聊一會兒天。我問娘冰箱現(xiàn)在會不會停機，娘已經(jīng)學會自己調(diào)檔位了。當我給娘說我每天去鍛煉身體，寫文章時，娘給我拿來一本破書(沒有封頁后面還少了61頁)，我翻開第一頁后突然大吃一驚:這不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林縣民俗志》嗎！這本書娘不知道在哪尋的，只看到上面記載了林縣的一些事，今天我回家了就趕緊拿給我看。</p><p class="ql-block"> 我看到了書上的民俗東姚點老桿，娘說那年馬平村土地廟第一次點老桿，她偏心地把大我4歲的姐一個人扔在家里，抱著我一個去馬平村看點老桿，誰也沒想到老天爺下午還晴朗朗的天，晚上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這件事雖然已經(jīng)過去40多年，但是我也依然清楚記得……</p><p class="ql-block"> 我要走了，這么多年了別人送的東西娘總要分給我。我不要，拿起那本書，對娘說:“這本書比任何東西都好吃！”娘順手又把剛從地里割的韭菜給了我，讓我把放在褲兜里的書放在塑料袋子里。</p><p class="ql-block"> 回去時，我又路過那片草路，想起魯迅先生說的:“希望是本無所謂有，無所謂無的。這正如地上的路；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蔽一氐郊乙豢床綌?shù)8523步，我又一次淚目:下一次再也不能讓娘步行來看我了，我要?；丶铱纯?！</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