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是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昨日,乘K560次綠皮車從上海返回常州。老舊的車廂在搖晃中前行,車廂內人聲嘈雜,乘客擁擠,連中間走道都站滿了人。</p><p class="ql-block"> 我一落座,便發(fā)現(xiàn)一位包著手指的老人靜靜地站在我的身旁。他約莫60多歲,衣衫不整,眼神低垂,脊背微駝,臉上寫滿疲憊,眼里藏著揮之不去的沮喪與無助,一看便知是外地在滬的打工人員。</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閑談間我才知曉,他在工作中砸傷了手指,只能孤身一人暫時先返鄉(xiāng)養(yǎng)傷,又買不到座位票,只能一路站著,要到次日上午9點多才能抵達三門峽火車站,再轉乘汽車回老家。漫長的路途,手指的傷痛,站立的煎熬,壓得這位飽經(jīng)風霜的老人抬不起頭來。</p><p class="ql-block"> 看著他搖搖欲倒的樣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當列車行至蘇州站時,我連忙找到乘務員,提出我愿意掏錢為他補一張臥鋪票,好讓他躺下來休息一睌,可他連連搖手不肯接受我的好意。同時乘務員查核后也告知我,當晚所有臥鋪票已售罄,我的心意終究無法實現(xiàn),只能作罷。</p><p class="ql-block"> 無奈之下,我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他,讓他安穩(wěn)坐到常州。</p><p class="ql-block"> 可讓我內心發(fā)涼的是,周邊坐著的乘客看起來都比我年輕,竟無一人能站出來讓座,他們或閉目養(yǎng)神,或低頭刷手機,或側目窗外景致,神情嚴肅專注。而這時列車播音員悅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本次列車向文明前行,將愛心傳遞……</p><p class="ql-block"> 一節(jié)短短的綠皮車廂,能照現(xiàn)出人間百態(tài),有人在外流汗受傷,艱難返鄉(xiāng);有人正值年輕,卻吝嗇片刻善意。退一步想想,現(xiàn)在的年青人也很卷,很累,很無奈,大家為生計奔波,都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我下車與他告別時,心情沉重地說了聲:“老弟,請多保重”。</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里,列車上的遭遇還在我腦海翻滾。于是我查詢了一下火車時刻表:發(fā)現(xiàn)每天從上海出發(fā),??咳T峽市的火車共計有8列,但K車只有1列,就是我乘坐的這趟車,硬座票價152.5元,而G車倒有7列,后者的票價是前者的4倍左右。到此你就能想像得出,打工人群購票時會如何選擇?走道及兩個車廂連接處為何會堵著這么許多人?</p><p class="ql-block"> 唉,教我說什么好呢? 只能嘆息一聲:人啊人,請善待你的同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