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注意力在哪里，生命力就在哪里</p><p class="ql-block">今年整個春天特別關(guān)注了院子里的兩棵樹:</p><p class="ql-block">一棵是柏杉，筆直地往上躥，不僅樹枝都像一根根從地上射出去的箭，冬天卻光禿禿的，春天發(fā)芽也比別的樹晚；</p><p class="ql-block">另一棵不知道叫什么，矮矮的，眼估約這棵柏樹的七分之一高；</p><p class="ql-block">從根到梢硬拐了五六個彎，像個站不直前突后彎的人；</p><p class="ql-block">三月的時候，矮樹開始先發(fā)芽。</p><p class="ql-block">我每天晨餐會去院子里散一會兒步，看它的芽從彎節(jié)處冒出來，先是米粒大，再是黃豆大，然后一夜之間就張開了；</p><p class="ql-block">那棵柏杉卻比矮樹晚半月，它也在長，但它長得太直了，看一眼就知道明天什么樣，沒什么好看。</p><p class="ql-block">倒是為這棵矮樹拍攝了不老少照片，因為不知道它下一個彎往哪邊拐，不知道哪根枝條會突然躥出一截芽來；</p><p class="ql-block">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慢慢“吝嗇”起來了。</p><p class="ql-block">不是吝嗇錢，是吝嗇注意力——</p><p class="ql-block">我把這些省下來的注意力，給了這棵矮樹；</p><p class="ql-block">看它的葉子從芽，嫩綠變成深綠；</p><p class="ql-block">拍攝它早晨，上午，下午在陽光下不同角度的照片；</p><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這算什么，侍弄花草？</p><p class="ql-block">反正拍著心里踏實；</p><p class="ql-block">后來想明白了。</p><p class="ql-block">吝嗇地用注意力，不隨便揮霍在沒用的人和事上；</p><p class="ql-block">然后慷慨地把省下來的注意力，給真正在乎的東西——一棵樹、一個人、一件讓自己安靜下來的事。</p><p class="ql-block">這棵樹用它的生命力與韌性照亮我的好奇心?</p><p class="ql-block">注意力這東西，其實就是光明。它沒有分別心，照在筆直的柏杉上和照在歪歪扭扭的矮樹上是一樣的。它不會因為矮樹不好看就不照它，也不會因為柏杉好看就多照一點。光明就是光明，照到哪兒都一樣。</p><p class="ql-block">但它又不僅僅是一束光。</p><p class="ql-block">因為注意力有方向——你選擇看什么；</p><p class="ql-block">有溫度——你是冷冷地掃一眼，還是認(rèn)真地看？</p><p class="ql-block">有強(qiáng)度——你是心不在焉地看，還是全身心地看？拍出的照片都不一樣；</p><p class="ql-block">有磁場——你認(rèn)真看一棵樹，這棵樹周圍的那一小塊地方，好像就變得不一樣了，變得有序了，干凈了。</p><p class="ql-block">我每天把注意力放在那棵矮樹上。不是為了讓它長直，它這輩子也直不了。</p><p class="ql-block">我就是想好奇看看，一個彎了五六節(jié)的東西，能長成什么樣，</p><p class="ql-block">我會關(guān)注它多久？</p><p class="ql-block">到底關(guān)注的是什么？</p><p class="ql-block">注意力在哪里，生命力就在哪里。我正在成為的人，不是那個筆直的柏杉，而是這棵彎著，但還在發(fā)芽，</p><p class="ql-block">有生命力，還在變化；</p><p class="ql-block">帶著藝術(shù)性的那棵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