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武漢熱干面 歲月的醇香</b><b style="font-size:15px;">(散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1973年的夏天,我到漢口八碼頭看二哥,第一次吃武漢熱干面,此后與武漢熱干面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p><p class="ql-block"> 那時的漢口,碼頭喧囂,人聲鼎沸。江風(fēng)裹挾著濕熱的暑氣,吹得人心里發(fā)躁。二哥領(lǐng)著我鉆進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小鋪,只見案板上堆著金黃的面條,老板手里的長筷上下翻飛,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不過片刻,一碗淋滿芝麻醬、撒著蘿卜丁的面條便端到了我面前。我學(xué)著旁人的樣子,趁熱快速攪拌,那濃郁的芝麻香瞬間沖散了夏日的悶熱。那一口咬下去,面條勁道,醬香醇厚,辣油在舌尖炸開,仿佛整個武漢的江湖氣都融進了這一碗人間煙火里。</p><p class="ql-block"> 時光荏苒,半個多世紀匆匆而過。如今,武漢熱干面已是非遺食品,“中華名小吃”。制作獨到,味道醇香濃郁,已名揚海內(nèi)外。它不再僅僅是碼頭工人果腹的快餐,更成為了一座城市的精神圖騰,一種文化傳承的活化石。</p><p class="ql-block"> 每當我再次端起這碗面,看著那根根分明的堿面在筷子的攪動下,漸漸被濃稠的芝麻醬均勻包裹,心中總會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動。這熱干面的制作過程,何嘗不是一種人生的隱喻?</p><p class="ql-block"> 堿面,是經(jīng)過堿水浸泡、反復(fù)揉壓而成的。它天生帶著一種倔強與韌勁,正如我們在生活中遭遇的種種磨礪與考驗。未經(jīng)沸水燙煮,它堅硬難咽;唯有經(jīng)過高溫的洗禮,它才能變得柔軟而富有彈性。人生亦是如此,不經(jīng)歷風(fēng)雨的沖刷與歲月的“撣面”,便無法擁有那份從容應(yīng)對世事的韌性與筋骨。</p><p class="ql-block"> 而那勺靈魂般的芝麻醬,則是歲月沉淀后的精華。芝麻經(jīng)過千百次的研磨,才化作這細膩綿密的醬汁。它濃烈、厚重,甚至帶著些許霸道,一旦與面條相遇,便難舍難分。這像極了我們生命中那些深刻的情感與記憶,無論是親情的溫暖、友情的真摯,還是愛情的熾熱,它們?nèi)缤@芝麻醬一般,將我們原本平淡無奇的日子,涂抹得色彩斑斕、滋味無窮。</p><p class="ql-block"> 吃熱干面,講究的是一個“快”字,更講究一個“拌”字。必須在面條最燙、最勁道的時候,迅速攪拌,讓每一根面條都裹上醬汁。這便如人生的際遇,稍縱即逝。我們必須在最好的年華里,努力去擁抱生活,去融合周遭的世界。若是遲疑了,面便坨了,味便淡了,那份最佳的風(fēng)味也就隨之消散。</p><p class="ql-block"> 人生如面,生活如醬。我們在歲月的沸水中翻滾,在命運的案板上被揉捏,最終都是為了等待那一場與“芝麻醬”般的機遇或情感的完美相遇。</p><p class="ql-block"> 如今,站在黃鶴樓下,望著滾滾長江東逝水,我不禁想起1973年那個夏天。那時的我,年輕氣盛,只知熱干面好吃;如今的我,鬢角微霜,卻在這碗面里吃出了人生的百般滋味。</p><p class="ql-block"> 這碗熱干面,它不僅僅是味蕾的享受,更是一場關(guān)于時間與生命的哲學(xué)對話。它告訴我們,無論生活給予我們的是堿水的澀,還是沸水的燙,只要內(nèi)心保持著那份韌勁,懂得在歲月中沉淀自我,終將能調(diào)和出屬于自己的一碗醇香濃郁、回味無窮的人生至味。</p><p class="ql-block"> 這一碗,敬過往的歲月,敬不朽的江城,也敬我們在煙火人間中,熱氣騰騰地活著的每一個瞬間。</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2026年5月28日于孝感</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