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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風(fēng))又回生產(chǎn)隊

靜靜地

<p class="ql-block">兩年前,在麥子成熟的五月,我的知青朋友徐玉清和農(nóng)民朋友張萬秀,陪同我回生產(chǎn)隊(綿竹縣板橋公社三大隊一小隊),我把當知青時畫過老鄉(xiāng)的肖像畫復(fù)印出來,返鄉(xiāng)將畫送還給老鄉(xiāng)。</p><p class="ql-block">轉(zhuǎn)眼兩年,又到金燦燦麥子鋪滿大地時,<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畫冊《青春作伴好畫畫》早已印出,</span>我準備返鄉(xiāng)送書,再次約徐玉清和張萬秀。同時約了另一位知青朋友張國珍,前年她因事沒與我們同行,我和徐玉清欲回隊時,卻近鄉(xiāng)情怯,才特地請張萬秀(原大隊團支部書記)帶路。這次,有了性格開朗豪爽的張國珍,想必氣氛會完全不一樣。</p><p class="ql-block">5月17日是個周末,我和張國珍乘“天府行”交通車,一大早從成都駟馬橋出發(fā)趕往綿竹。路上,張國珍叨叨著返鄉(xiāng)的安排,“回隊送畫冊雖是主要事情,但我們要把今天當成鄉(xiāng)村一日游,我們要回去找點當知青的感覺?!边@個調(diào)子定得好,我舉雙手贊成。</p> <p class="ql-block">抵達綿竹時,徐玉清和張萬秀早已在等候我倆了。張國珍掏出手機,給她當知青時房東的兒子唐五哥電話,電話中傳出的聲音很響:“攏了哇,等三分鐘,我馬上開車過來接你們?!睆垏涞陌才耪媸怯眯摹?lt;/p><p class="ql-block">我們四人上了車,唐五哥手中的方向盤打向生產(chǎn)隊方向,車輪飛轉(zhuǎn)著奔馳而去。徐玉清高興道:“今天享福了,直接坐小車回隊。前年,我們是乘公交車回去的?!碧莆甯缯f:“現(xiàn)在,哪家沒有一輛車,開車送你們是小意思?!?lt;/p><p class="ql-block">張國珍讓五哥把我們送到三大隊,就完成任務(wù)。五哥卻說,全天都用車子陪我們轉(zhuǎn),中午安排我們與唐家兄妹一起吃飯?!肮俏覀冋娴木吞砀??。”</p> <p class="ql-block">我們在車上嘰嘰喳喳的,不知不覺,車子已過生產(chǎn)隊的地標水磨店,轉(zhuǎn)彎爬坡上了機耕道。我們真的又回生產(chǎn)隊啦,50年前,就在這片土地上,我們與鄉(xiāng)親們正揮汗如雨地大戰(zhàn)紅五月呢。</p><p class="ql-block">張萬秀看到地頭有人在做活路,“那不是林福先嗎?”徐玉清立馬吼起來:“停車!停車!曹寶靜要送書?!碧莆甯缤7€(wěn)車后,我們下車,隔著水溝與我的入團介紹人林福先打招呼。前年回隊時,與他見過面,知道他后來當了大隊會計和黨支部副書記。</p><p class="ql-block">林福先正在地頭澆水,張國珍跑跳著最先沖過水溝,說要去摸下糞擋擋兒,她接過林福先手中的糞擋擋兒,一邊去舀水澆地又一邊說,“知青回來咯,看下還會當年的活路不?”我和徐玉清接著干,我把糞擋伸向深溝,舀了滿當當?shù)乃?,差點直不起腰。張萬秀站在溝邊勸我道,你少舀點嘛。哈哈哈,我們幾個笑成一片。</p> <p class="ql-block">我澆了地,跑回車中,從背包里取出一本書,走向站在地頭的林福先。張國珍舉著手機錄像,嘴里直播著:“你好有福氣喲,還能見到入團介紹人,我的入團介紹人都過世咯?!蔽曳鴷?,讓林福先看我在生產(chǎn)隊畫的社員、畫的風(fēng)景、畫的夜校,然后告訴要把這本書送給他。徐玉清接著說,書里寫了你的哦,林福先笑著答道:“謝謝謝謝!你還想到農(nóng)村頭的我們。時間也過得好快,我都快要八十歲了?!笨粗χ钡纳戆寮t潤的面龐 ,我們驚訝著祝福他。</p><p class="ql-block">我掏出鋼筆,翻到扉頁,寫上送給林福先,并落下自己的名字。我和徐玉清跟林福先拍照合影,林福先忙從褲兜里掏出手機,讓我們用他的手機也拍幾張留作紀念。</p> <p class="ql-block">我們跟著唐五哥又到張萬秀娘家去看看,張萬秀的哥嫂在家。張國珍大聲嚷著:“正好,我們?nèi)フ翼敳菝保宴牭?,到地頭去割麥子?!睆埲f秀和唐五哥都笑了,笑我們今天真的像回到了知青時代,還問我們想不想插秧子?</p><p class="ql-block">我們迫不及待撲向金黃的麥地。只有一把鐮刀,三人輪著來,彎腰割麥,聽著鐮刀割出麥稈咔嚓咔嚓的聲音,好是親切。張家哥嫂高聲提醒:慢一點哦,不要割著手咯。我們耳朵聽著,人卻任著興致在麥地里嘻嘻哈哈,不亦樂乎。</p><p class="ql-block">玩了割麥,我們?nèi)バ煊袂宸繓|家,房東女兒張應(yīng)秀高興地讓我們進屋坐坐。她孫女在家,長得靈秀穿著時尚,一看就是城里的上班族?!翱旌捌牌牛 睆垜?yīng)秀指著我們對孫女說,孫女一聲“婆婆”出口,我們笑得合不攏嘴。孫女用紙杯泡了茶水,禮貌地遞給我們,我一下覺著這鄉(xiāng)村里有城市生活的味道。我送書給張應(yīng)秀,書中寫有她年輕時跟著徐玉清認字寫字的故事。張應(yīng)秀不好意思,但高興地說讓娃娃讀給她聽。</p> <p class="ql-block">我給生產(chǎn)小組的陳紀鵬電話,我為他們兄弟姊妹都畫過像。徐玉清電話生產(chǎn)隊長的兒子林先貴,我為林先貴媽媽也畫過像。車子開到林先貴家門口時,他們兩口子接到電話,丟下地頭活路,開著摩托也才剛沖回家來。笑臉盈盈的林家媳婦抬出板凳請我們坐,林先貴趕忙在樹上摘桃子,沖洗干凈,拿上水果刀,裝了兩籃子遞到我們面前。</p><p class="ql-block">陳紀鵬在地里插秧子,聞訊后光著腳板趕來了,還有幾個老鄉(xiāng)也來了,我一一送書給他們。他們高興著也遲疑著,包括林先貴,他端著一籃桃子站在我面前,嘴里嘟囔著“認不到得嘛?!蔽液托煊袂宥颊f,讓你們的兒子孫子讀,你們看畫。</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張萬秀 徐玉清 曹寶靜 張國珍</span></p> <p class="ql-block">其實對于返鄉(xiāng)送書,我也是從猶豫到堅定的。同齡的老鄉(xiāng)們,大多缺失在學(xué)校念書識字的機會。張萬秀說過:“我要是讀了書,不會是今天這樣子?!睍r代進步,他們的子女都接受了教育,孫子輩也讀大學(xué)了。正因此,我才決定,把《青春作伴好畫畫》這本反映半個世紀前知青和一代農(nóng)民生活的畫冊,送給鄉(xiāng)親及他們的下一輩。我很高興,在縣醫(yī)院當護士的張萬秀女兒,主動要一本書;唐五哥的幺妹夫、當?shù)赜忻泥l(xiāng)鎮(zhèn)企業(yè)家,也要一本,我欣然送上。</p><p class="ql-block">送書給鄉(xiāng)親們、體驗知青生活、到唐五哥家,吃到唐家兄妹做的飯菜。我們再一次感受了鄉(xiāng)土人情的溫暖,看到了農(nóng)民生活的變化。張國珍預(yù)設(shè)的鄉(xiāng)村快樂一日游的目的,完美實現(xià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