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是六月的第一天，陽光明媚。</p><p class="ql-block">公園里，孩子們在滑梯上尖叫著滑下來，吹出一串透明的肥皂泡。媽媽們在旁邊拍手，爸爸們舉著手機(jī)錄像。朋友圈里鋪滿了紅撲撲的小臉、棒棒糖、氣球和嶄新的玩具。</p><p class="ql-block">這本該是所有孩子的節(jié)日。</p><p class="ql-block">可我心里忽然一疼——我想起了一群孩子。他們也曾有過這樣的年歲，也曾有過這樣的清晨。但他們再也沒有長大，再也沒有機(jī)會在六月的陽光里吹出一串肥皂泡。</p><p class="ql-block">他們是我們永遠(yuǎn)不能忘記的小英雄。</p><p class="ql-block">劉胡蘭犧牲的時(shí)候，十五歲。</p><p class="ql-block">十五歲，放在今天，是初中二年級的年紀(jì)。她會為考試成績發(fā)愁，會和同學(xué)討論喜歡的明星，會在放學(xué)路上買一根烤腸?？赡莻€(gè)冬天，她穿著媽媽做的棉襖，走向了鍘刀。敵人在她面前鍘死了六個(gè)鄉(xiāng)親，想嚇住她。她瞪著眼睛說：“怕死不當(dāng)共產(chǎn)黨！”然后自己躺到了鍘刀下面。</p><p class="ql-block">鮮血浸透了凍硬的土地。那一年，她還沒到十五周歲的生日。</p><p class="ql-block">我閉上眼睛，看見一個(gè)扎著兩條辮子的姑娘，眼睛里全是不屬于那個(gè)年紀(jì)的倔強(qiáng)。六一的操場上，她應(yīng)該戴著紅領(lǐng)巾，笑得露出小虎牙。</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王二小，十三歲。</p><p class="ql-block">他是放牛娃，把牛趕到山坡上，就能看到村子的炊煙。那天鬼子來了，讓他帶路。他乖乖地走在前面，羊鞭輕輕甩著。村子里的鄉(xiāng)親們正在轉(zhuǎn)移，他不能讓他們找到。</p><p class="ql-block">他把鬼子帶進(jìn)了八路軍的埋伏圈。槍聲響起來的時(shí)候，他才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鬼子的刺刀從他的背后捅進(jìn)去，他趴在了山石上。他的牛還在山坡上吃草，再也沒等到主人回來。</p><p class="ql-block">后來人們唱：“牛兒還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卻不知道哪兒去了?！泵看温牭竭@句，我的鼻子都酸得厲害。</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小蘿卜頭宋振中，犧牲時(shí)不到九歲。</p><p class="ql-block">他是共和國年齡最小的烈士。在監(jiān)獄里出生，在監(jiān)獄里長大。從沒見過真正的蘿卜，只見過牢飯里那種發(fā)霉的咸菜。他會用樹枝在沙地上學(xué)寫字，會用火柴盒養(yǎng)一只小飛蟲——那是他見過的最自由的生命。</p><p class="ql-block">他犧牲的那天，距離新中國成立只有二十四天。如果他再等二十四天，就能看見五星紅旗在天安門升起?？伤乖诶杳髦?。倒在了重慶松林坡的泥土里。</p><p class="ql-block">我沒法不想：如果他還活著，今年該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了。也許正坐在陽臺上，給重孫子講他小時(shí)候的故事，講監(jiān)獄里那只飛蟲怎樣扇動翅膀。</p><p class="ql-block">還有王璞，十四歲。在河北野場，鬼子把他和一百多個(gè)鄉(xiāng)親趕到一起，逼問八路軍在哪。他帶著兒童團(tuán)的孩子們背誦《抗日公約》，一個(gè)字都不肯說。機(jī)關(guān)槍響了，他倒在血泊里，手里還攥著紅纓槍的槍桿。</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海娃，十二歲。他把雞毛信拴在老綿羊的尾巴下面，被鬼子搜了三次都沒搜出來。羊尾巴又臭又臟，可那封信比命還重。他把信送到了，腿上的傷到現(xiàn)在想起來都疼——不，他已經(jīng)沒有“現(xiàn)在”了。</p><p class="ql-block">謝榮策，十六歲。敵人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斷，他把嘴唇咬出了血，什么也沒說。刑場上，他喊出了生命中最后一句：“中國共產(chǎn)黨萬歲！”</p><p class="ql-block">李愛民，十三歲。被敵人打得雙腳骨折，趴在血泊里，還是不肯說出糧食藏在哪里。</p> <p class="ql-block">小金子，只有五歲。他跟著父母走上刑場，敵人給他餅干，他說：“我不吃日本鬼子的東西。”五歲的孩子，什么叫做“日本鬼子”？他不一定真的懂，但他知道，那些人不該拿他的餅干。</p><p class="ql-block">還有周銀海、張晶麟、秦培倫、林森火、肖漢洲……他們的名字，有的廣為人知，有的藏在縣志的角落里，有的已經(jīng)被風(fēng)吹散了。</p><p class="ql-block">可他們都曾經(jīng)是孩子啊。</p><p class="ql-block">是會在媽媽懷里撒嬌的孩子，是會因?yàn)橐活w糖而破涕為笑的孩子。他們本該在六一的操場上奔跑，在冰棍兒和西瓜里消磨整個(gè)夏天，在考卷和作文本里慢慢長大。</p><p class="ql-block">可他們的生命，永遠(yuǎn)定格在了最年輕的那一頁。再也沒有下一章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寫下這些文字的時(shí)候，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了。</p><p class="ql-block">不是因?yàn)楸瘋切奶邸Ｊ悄欠N看見一個(gè)比自己小的孩子受傷時(shí)，心里猛然揪緊的疼。是站在歷史的長河邊，看著對岸那些瘦小的身影，想喊卻喊不出聲音的疼。</p><p class="ql-block">六一來臨，我們給自己的孩子買禮物，帶他們?nèi)ビ螛穲@，幫他們拍美美的照片。這些都是對的，都是好的。</p><p class="ql-block">但請?jiān)诎聪驴扉T的那一刻，在心里輕輕說一句——</p><p class="ql-block">謝謝你們，小英雄們。</p><p class="ql-block">因?yàn)槟銈儯裉斓暮⒆觽儾拍茉陉柟獾紫聼o憂無慮地笑。因?yàn)槟銈?，六一?jié)才真的是六一節(jié)，而不是另一個(gè)紀(jì)念日。</p><p class="ql-block">你們應(yīng)該也在某個(gè)地方過兒童節(jié)吧。那里有吃不完的糖果，有永遠(yuǎn)不會熄滅的陽光，有紅領(lǐng)巾在風(fēng)中飄成一面小小的旗幟。</p><p class="ql-block">敬禮。</p><p class="ql-block">我們所有活著的人，向你們——永遠(yuǎn)的少年英雄——敬禮。</p><p class="ql-block">六一快樂。永遠(yuǎn)快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