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風散文】檀山原上拜詩豪（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山原，是河南省滎陽市一歷史文化高地，因唐代詩人劉禹錫、李商隱長眠于此而聞名。現(xiàn)在已建成劉禹錫公園和李商隱公園。今年五月底的一天，我同鞏義市杜甫故里詩詞學會的文友一道，前往拜謁采風，所見所聞，頗有感慨。</p><p class="ql-block"> 旅游大巴在一公園門口停下?！皽铌柫疂嵐珗@”六個大字赫然醒目。我遲疑片刻，進門后發(fā)現(xiàn)一座高大的牌坊矗立?！凹闻d坊”三字鑲嵌匾額處。兩邊的楹聯(lián)是：“壬子年中 降下文苑魁星，嘉禾驛后 走來詩界神通?！边@就告訴我們，壬子年劉禹錫生于嘉興，成人時與好友在嘉禾驛站吟詩詠句，大展才華。</p><p class="ql-block"> 順著松柏掩映的主瀏覽干道，我們依次走過，分別用長安、 揚州、 夔州、 連州、汝州等地命名的十二座牌坊。每一處都記載著不同時期劉禹錫所經(jīng)歷的事件、為官政績和詩文詞賦的主要成就。</p><p class="ql-block"> 公元791年，劉禹錫游學長安，21歲時進士及第，兩年后再登吏部取士科，被授予太子校書的官職，開始了政治生涯。他與安史之亂后的許多文人一樣，盼望著憑一己才干力挽狂瀾，掃除弊政，實現(xiàn)國家中興。他在《華山歌》中寫道：“丈夫無特達，雖貴猶碌碌。”充分表達了劉禹錫雖無高德才干、不求榮華富貴，為國家干一番事業(yè)的壯志豪情。</p><p class="ql-block"> 曾擔任過監(jiān)察御史的劉禹錫，一生尊崇法制。他用“石以砥焉，化鈍為利；法以砥焉，化愚為智”的詞句說明，用砥石磨寶刀才能鋒利，用法制理天下才能培養(yǎng)賢才的道理。他秉正執(zhí)法，違法必究，后來被貶為連州刺史。在此期間，劉禹錫重教興學，親自執(zhí)教，致使連州文風昌盛。連當時荊楚、吳越一代的儒生也紛至沓來。連州竟成為“科第甲通省?！?lt;/p><p class="ql-block"> 劉禹錫關(guān)心百姓疾苦，重視發(fā)展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指派疏浚海陽湖，建立切云亭、云英潭、飛練瀑等景點。并寫下《海陽十首》。對每一景點賦詩一首，記錄下連州風物名勝。后來又筑“吏隠亭?！彼凇袄綦L亭述”中，表達了他“不以利祿縈心”的廉潔心聲。</p><p class="ql-block"> 公元821年，劉禹錫再授夔州刺史，向當朝宰相上書，建議削減州縣祭奠費用，將之用于辦學經(jīng)費。還勸說農(nóng)民種植高產(chǎn)水稻，并幫助解決買牛耕田、引水灌溉等實際困難，深受老百姓愛戴。劉禹錫在此期間曾寫有含蓄優(yōu)美的詩句。如“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踏歌聲。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卑奄缰莓?shù)氐纳酱ǖ孛?、生產(chǎn)勞作、民俗人情，都“陽春白雪”般地表現(xiàn)了出來，具有鮮明的民間歌謠格調(diào)和濃郁的生活氣息。在唐詩中別開生面，于民間廣泛流傳。</p> <p class="ql-block"> 公元824年，劉禹錫從夔州調(diào)往和州，后與白居易在揚州相逢。白居易對劉禹錫被貶遭遇，表示同情和不平。劉禹錫在回贈詩中寫道:“沉舟側(cè)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自己雖屢遭貶謫，但新人輩出，也令人欣慰，表現(xiàn)出他對世事變遷和宦海沉浮的豁達襟懷。同時又暗含哲理，認同新事物必將取代舊事物的規(guī)律。</p><p class="ql-block"> 進入晚年后，面對很多朋友的相繼去世，劉禹錫寫道 : “芳林新葉催陳葉，流水前波讓后波?！币馑际钦f，生老病死、吐故納新是無法抗拒的自然規(guī)律，應(yīng)當尊重逝者、順應(yīng)規(guī)律。劉禹錫的尊重規(guī)律不是消極的，而是積極進取的。他在《酬樂天詠老見示》中說“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表示要用有生之年撒出滿天的紅霞，體現(xiàn)了豁達樂觀、老有所為的精神風貌。</p><p class="ql-block"> 公元831年，劉禹錫被外放到蘇州，公元834年調(diào)任汝州刺史。多年的地方為官經(jīng)歷，讓他總結(jié)出一套自己的施政之道——“置水之清。”此典故說：龐參新任漢陽太守時，去拜訪隱士任棠。任棠不與他說話，卻在門前放了一盆清水和一把薤草，自己抱著孫子坐在旁邊。龐參領(lǐng)會到其、意：一盆清水，是要清廉；一把薤草，是要打擊強宗豪族等邪惡勢力；懷抱孫子，是要救濟孤弱。劉禹錫還提倡舉報制度，同時保護獎勵揭發(fā)違法亂紀的人。</p><p class="ql-block"> 公元835年，劉禹錫自汝州調(diào)任同州刺史。這是他十多年來貶謫為地方官的最后一任。后被奉詔回京?；鼐┖?，看到朝中權(quán)貴多是他過去看不慣的人，心生不快。于是，在游覽玄都觀時觸景生情，寫下： “紫陌紅塵拂面來，無人不道看花回。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后栽?！币蕴一[喻暫時得勢的奸佞小人，諷刺他們是在排擠自己出朝后，才提拔起來的。劉禹錫因“語涉譏刺”，再度遭貶。</p><p class="ql-block"> 十二年后，劉禹錫再次奉詔回京，當他重游玄都觀，看到觀中一片荒涼時，又寫下《再游玄都觀》: “百畝中庭半是苔，桃花凈盡菜花開。種花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借詩重提舊事，對昔日權(quán)貴的好景不長表示了蔑視。不久后，劉禹錫又遭外放。</p><p class="ql-block"> “與詩伯同輝 觀滄海幾多 沉舟側(cè)畔，仗文華立世 賞瓊林數(shù)度 病樹逢春?！边@是主瀏覽干道上，第十二座牌坊——滎陽仿的楹聯(lián)，系北京華夏詩聯(lián)書畫藝術(shù)研究院院長王慶新先生所題。其含義之深，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滎陽，劉禹錫的老家，是他四代祖居之地。他在上杜司徒書中說，滎陽老家“陋室未毀，瘠田可耕。” 在《子劉子自傳》中說:“世為儒而仕，墳墓在洛陽北山，其后地狹不可依，乃葬滎陽之檀山原?！睆脑娓改且淮?，劉禹錫逝去的長輩都葬在了滎陽檀山原。公元842年，劉禹錫病卒于洛陽，享年71歲，死后被追贈為戶部尚書，葬于滎陽。</p><p class="ql-block">（待續(xù)）</p> <p class="ql-block">【春風散文】檀山原上拜詩豪（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回憶過往坎坷的一生，劉禹錫在《子劉子自傳》中寫道:“天與所長，不使施兮。人或加訕，心無疵兮?！币馑际牵熨x的才能，不讓我來施展啊！即使有人誹謗，我也問心無愧啊。臨終之際，劉禹錫既因一生政治抱負未能實現(xiàn)而感到遺憾，又對自己堅貞高潔的品行問心無愧?？梢哉f，其崇高的政治志向至死不變。</p><p class="ql-block"> 十二座牌坊，留下了劉禹錫一生的足跡，閃爍著他詩文的璀璨光芒。我們肅然起敬，思緒萬千。驀回首，一塊《陋室銘》石碑矗立眼前。令我們驚訝不已。</p><p class="ql-block"> 據(jù)說，公元824 年，劉禹錫調(diào)往和州擔任刺史。當?shù)刂h聽說他不徇私情，便故意刁難于他，不在縣衙安排住所，還逼他多次搬家，條件一次比一次差。最后是一間僅能容下一床、一桌、一椅的斗室。于是，劉禹錫憤然寫下了膾炙人口的《陋室銘》并請人刻上石碑，立于門前。我們再次為劉禹錫的傲然風骨和寬闊襟懷所喟嘆。</p><p class="ql-block"> 感慨之余，我們舉目遠望，不遠處竟有一座恢宏壯觀的“劉禹錫文化紀念館。” 紀念館采用中國傳統(tǒng)建筑圍合庭院式布局。分為綜合廳、生平廳、詩文廳、陳列展示廳四個展廳。介紹了劉禹錫的生平簡歷、詩詞創(chuàng)作和他“功利存乎人民”的施政概要。為官，他維護廣大中下層人民的利益，參與改革，尊崇法制，施以德政; 為文，他一生寫詩八百余首，更有眾所周知的千古名篇《陋室銘》。</p><p class="ql-block"> 我想，若劉禹錫在天有靈，他定會寫出新的陋室銘——新室銘：</p><p class="ql-block"> “室不在華，有朋則樂。你來我往，談笑多多。太平盛世，政通人和……無貧窮之痛苦，有富強之歡歌。冬暖仙人洞，夏涼北戴河?？酌髟疲耗憧裳?？”</p><p class="ql-block"> 劉禹錫是中唐時期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文學家，不愧被白居易稱為 “詩豪?！?lt;/p><p class="ql-block"> 我們在拜謁劉禹錫墓之后，又乘車向李商隱公園駛?cè)?。李商隱公園位于滎陽豫龍鎮(zhèn)苜蓿洼村南，是以李商隱的墓地為依托，以中國傳統(tǒng)園林特色為基調(diào)，以李商隱詩歌為背景而建的文化公園。</p><p class="ql-block"> 走進公園，首先看到的是李商隱的撫琴塑像，和他那首最難理解、最為著名的詩作《琴瑟》。而詩中“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的詩句，則表達了他對往昔情感的無限追憶和惆悵。</p> <p class="ql-block"> 李商隱，字義山，晚唐時期著名詩人，他在《祭祀文》中所言：“檀山滎水，實為我家。”正是他生于滎陽，葬于滎陽橝山原的歷史見證。李商隱的一生，就像他所在的晚唐一樣，風雨飄搖，仕途坎坷，愛情一波三折。</p><p class="ql-block"> 據(jù)說，李商隱的初戀 , 是鄰居少女柳枝。柳枝因愛慕李商隱的才華而主動示好，約他見面。然而他卻因趕考失約而終止愛情。無奈以《柳枝五首》寫下遺憾。</p><p class="ql-block"> 后來，李商隱在玉陽山學道時結(jié)識了宋華陽，卻因“道人”與“凡人”的身份懸殊，這段感情也無疾而終。寫下：“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的名句。如今已成為靈犀廣場的標志。</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李商隱進士及第，娶節(jié)度使的女兒王宴媄為妻，二人感情深厚，但因李商隱卷入“牛李黨爭，” 常年瓢波在外，致使妻子積勞成疾去世時，李商隱也沒能最后見面，成了他畢生的痛，唯有寫下許多悼亡詩來懷念妻子。</p><p class="ql-block"> “向晚意不適，驅(qū)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是“晚晴苑”廣場上李商隱的詩句，激勵著多少老人相敬如賓，感情加深。而以“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詩句命名的蠟炬廣場，則成了有情人海誓山盟定終身的必到之處。</p><p class="ql-block"> 我們來到青鳥廣場，造型奇特的“青鳥傳音”塑像，一下子吸引了眾人的眼球。而導游講的神話故事，更讓人凝視塑像許久，不肯離去。</p> <p class="ql-block"> 青鳥是神秘美麗的靈禽，羽毛如晨曦般明亮，雙翼似云朵般輕盈，飛翔時能滑破空中的每一絲寂靜。她是西王母的隨從和使者。專門傳遞人間的愿望和信念。西王母光駕前，青鳥就飛躍千山萬水，前往報信。</p><p class="ql-block"> 傳說，漢武帝時的一天，受其賞識的東方朔向漢武帝報告說，在大殿前見有兩只青鳥飛來——定是住在昆侖山上的西王母要大駕光臨。漢武帝大喜——此乃天助我矣！便急忙迎駕。須臾 ，西王母在兩只青鳥的護駕之下，果然翩翩而止，普降吉祥，大漢昌隆。</p><p class="ql-block"> 導游的解說，不禁讓人記起李商隱的《漢宮詞》來——“青雀西飛竟未回，君王長在集靈臺。侍臣最有相如渴，不賜金莖露一杯。”大意是：吉祥的青鳥竟一去未回，祈壽的漢武帝仍久等不歸。病重的侍臣已饑渴無比，盤中的杯水卻一點不給。</p><p class="ql-block"> 這看似諷刺漢武帝迷信昏庸，實為諷諭唐武宗求仙之舉，生動展現(xiàn)了李商隱詩作的迷人感染力。難怪現(xiàn)代詩壇尊李商隱為“朦朧詩鼻祖”，給人以莊周夢蝶的虛幻感覺。</p><p class="ql-block"> 仙陵裊青煙，泉水撥琴聲。 李商隱公園有詩有景，景中隱詩，詩中寄情的格局設(shè)計，正是把李商隱的詩作藝術(shù)與公園景觀融為一體，讓游人沉浸在歷史文化和現(xiàn)代文明的陶醉之中。</p><p class="ql-block"> 我想：來到這里的游客，是否如愿以嘗，是否已認知了李商隱，解讀了李商隱詩，感悟到了李商隱心聲呢？</p><p class="ql-block"> 李商隱公園，我還想再來的。</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曹世斌，鞏義人，筆名春風，河南省詩詞學會、鄭州市作家協(xié)會、鞏義市作家協(xié)會、杜甫故里詩詞學會會員，作品散見于省市報刊平臺，部分獲獎，著有詩文集《春風和韻》《春華秋實》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