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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的影子之七

雨禾

<p class="ql-block"> ～～～拾～～～</p><p class="ql-block"> 我媽隔壁住著一對老夫妻，爺爺90歲，奶奶88歲。在我的認知里，他倆堪稱人海中的一對老鴛鴦。</p> <p class="ql-block">　　鏡頭中只是他們?nèi)粘Ｖ械囊粋€瞬間，還有很多感人的場景，有爺爺給奶奶喂飯的，有爺爺坐沙發(fā)聽奶奶絮叨的，有爺爺費事操心從別人房間找回奶奶的瞬間……</p> <p class="ql-block">　　一個平常的下午，我在旁邊沙發(fā)上用手機錄下了奶奶的絮叨。那是我在路經(jīng)他倆身邊或奶奶獨自行走時重復(fù)了很多次的話，日復(fù)一日，猶如復(fù)讀機。</p><p class="ql-block"> 爺爺主動跟我說起了老家的情況。奶奶家里兄弟姊妹七個，她是老大，很早就扛起了照護弟妹的責(zé)任。年齡大了，有點糊涂，她的腦海里依然是服侍弟妹們的場景。</p> <p class="ql-block">　　我媽剛來時聽到奶奶鬼哭狼嚎地鬧騰，不明就里。后來聽護理員說，爺爺家里原來請的保姆，換了很多次都干不長久，受不了奶奶鬧騰，無奈來到了養(yǎng)老院。奶奶現(xiàn)在天天拉稀，大便摸得被褥墻壁到處是。每到護理員去收拾現(xiàn)場時，奶奶都是又踢又咬拼命反抗，拒不配合清理。</p><p class="ql-block"> 爺爺是男方人，據(jù)說退休前是一名老干部，但日常行為可見儒雅隨和，對待奶奶細心體貼而包容。</p><p class="ql-block"> 一次與年輕護理員的閑談中，我流露出對爺爺奶奶的羨慕，因為他倆把恩愛揉到了細碎的日常里，在無理鬧騰的柔聲勸解中，在蟬鳴不止的絮叨而耐心相伴中，在走失復(fù)歸的欣慰中。護理員的回答差點驚掉我的下巴：</p><p class="ql-block"> “得了吧，我可不要這樣的相伴！天天不是在吃飯就是在熱飯的路上。奶奶幾乎天天吃剩飯剩菜，每餐飯奶奶都吃得特別慢，吃不完爺爺就存在碗里，隔一會兒再逼著奶奶吃。班長都說過爺爺好幾次了，沒用”。</p><p class="ql-block"> 我臆測道，奶奶天天拉稀，會不會是吃太多了呢？沒人知道，也沒法證明。因為爺爺似乎有執(zhí)念，唯恐奶奶吃不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