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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故鄉(xiāng)為異客

王維成

<p class="ql-block">踏著淺夏的暖風,兒子王亞星帶著妻子和女兒,隨朋友旅游小團體來到了他的祖籍外長山群島的廣鹿島。</p><p class="ql-block">從金州杏樹屯港乘船不足一個小時就到達了廣鹿島。他們下榻一家民宿。隨后兒子亞星將一張民宿全景的照片發(fā)在王家的群里。</p> <p class="ql-block"><b>廣鹿島多落姆的民宿 【亞星攝影】</b></p><p class="ql-block">由于這家民宿的綠化比較講究,與島上其他民宿不太一樣,他的叔叔和兄弟十幾號人看不出這是廣鹿島的哪里?問他本人,他更不知道是廣鹿島什么地方?叔叔囑咐他一定要到老家的老屋去看一看。兒子回答叔叔,不知道老屋在島上什么地方?叔叔只得把尋覓故鄉(xiāng)老屋的指南發(fā)給他。頓時,受唐代詩人王維的詩句“獨在異鄉(xiāng)為異客”的啟發(fā);兒子本次廣鹿島之行,使我在心田詠起“身在故鄉(xiāng)為異客”的詩句。</p><p class="ql-block">幾經(jīng)周折,我把兒子住的民宿圖片發(fā)給了我的老同學王選宏。過了一些時候,選宏告訴我,這是廣鹿島的多落姆。多落姆,在島上的最東頭,這個外來語雖然是其他意思,然而在我童年的記憶里,多落姆,就是“偏遠”的代名詞。提起路途遙遠,爺爺奶奶便說,“那是從沙尖子到多落姆啊”?,F(xiàn)今才了解到,廣鹿島最西端的沙尖子至最東端的多落姆直線距離僅10.1公里,加上道路的彎曲性,就是十幾公里的路途吧。</p><p class="ql-block">六十多年過去,現(xiàn)今的多落姆已經(jīng)成為島上重要的港口,各式的民宿林立,接待祖國各地的游客成千上萬。多落姆的“偏遠”早已成為歷史的過去。</p> <p class="ql-block"><b>廣鹿島多落姆的靜謐海灣 【亞星攝影】</b></p><p class="ql-block">清康乾年間,我們的先祖是從山東的蓬萊遷徙到遼南廣鹿島的。自始遷祖開始王家在島上生息勞作了300多年。兒子亞星出生在長??h所在地的大長山島,童年到過廣鹿島一兩次吧。成為故鄉(xiāng)的異客完全在情理之中。</p><p class="ql-block">說兒子是故鄉(xiāng)的異客,自己本人何不是“身在故鄉(xiāng)為異客”呢?出生于1926年的父親,16歲就在大連“住地方”,用現(xiàn)在的話講就是在外地打工做事。因此上個世紀50年代初期,我4歲記事的時候,就跟著母親來往大連與島里之間;6歲在大連常住讀了小學;60年代初期回到島上讀了初中;1967年開始在生產(chǎn)隊和生產(chǎn)大隊勞作了近兩年。六十年代末“深挖洞,廣積糧”的年代,在金縣曹家屯打坑道兩年,再后來回到公社一年多就調(diào)到縣上工作了。算來自己在廣鹿島只有十年多一些。還不足自己人生的七分之一。</p><p class="ql-block">50多個春秋過去,2024年我們兄弟回到故鄉(xiāng)廣鹿島尋根問祖。我第一次來到了與老家一山之隔的廣鹿島蘿卜墩。由于這里是曾祖母的出生地,老親古鄰見到王家的后人來了,感到格外的親切。然而對于我來說,這些親人一個都不認識,記憶一片空白。可是廣海大哥一聲乳名叫得我震驚無語;滄桑親情撞擊著心靈,不禁熱淚盈眶。可見祖輩們親戚的來往該有多么密切。</p><p class="ql-block">也是平生第一次來到了廣鹿島的東北廟。這才知道這里是奶奶的老家,也是爺爺成就有名“船老大”的發(fā)祥地。東北廟怡人的景致深深地吸引了我。這里山海相依,靜謐的海灣映襯著綺麗的礁石繪就了一幅誘人的水墨畫卷;似雪的浪花拍打著岸邊演奏著有節(jié)奏的交響。東北廟,令我感慨不已。自己的故鄉(xiāng)所在地、又在縣上做宣傳新聞工作15年,竟沒有踏上自己親人的老家景色秀美的這片土地。</p> <p class="ql-block"><b>  廣鹿島東北廟的海上牧場</b></p><p class="ql-block">從古至今,大多的人們都面臨著“身在故鄉(xiāng)為異客”的境地。唐代詩人兼政要的賀知章86歲告老還鄉(xiāng)。闊別故鄉(xiāng)五十余年的他,踏上故土時,孩子們都認為他是異鄉(xiāng)人。感慨之下,賀知章寫下了《回鄉(xiāng)偶書》的 詩句:</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少小離家老大回,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b></p><p class="ql-block">回到故鄉(xiāng)過了一些日子,賀知章生發(fā)了另一番感慨,于是他又寫下第二首詩:</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離別家鄉(xiāng)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惟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b></p><p class="ql-block">是啊,古人也好,今人也罷。離開故鄉(xiāng)是大多人們的共同經(jīng)歷。離鄉(xiāng),是人間的煙火,人生的常態(tài)。如果人們一輩不離開故鄉(xiāng),那么這個世界就靜止窒息了?!半x不開的鄉(xiāng)情,回不去的故鄉(xiāng)”,又回響在我的耳畔。</p><p class="ql-block"><b> 2026年6月1日撰寫于大連綠山</b></p> <p class="ql-block"><b>作者簡介:</b></p><p class="ql-block"><b>王維成 筆名 海峰 微輕 意為人微言輕</b></p><p class="ql-block"><b>大連日報社 原報道部主任 高級記者?</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