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長篇連載小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羊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圖/網(wǎng)絡(lu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號/11857930?</span></p> <p class="ql-block">晨霧還未散盡，街巷里便漸漸熱鬧起來。沿街店鋪紛紛敞開大門，自打糧票取消、允許自由經(jīng)營后，路邊擺攤做買賣的人越來越多，整條街煙火氣十足，再沒了往日的冷清。</p><p class="ql-block"> 陳家院里，一家人早早起了身。陳根春一夜輾轉(zhuǎn)難眠，眼下浮著淡淡的青影。他草草吃過早飯，收拾利落，準備前往自家鋪子干活。昨夜安置李父的事，他深埋心底，臉上的愁緒卻怎么也藏不住。</p><p class="ql-block"> 陳守義背起工具包，推上自行車，臨出門時看向兒子，開口叮囑道：“現(xiàn)在外頭做生意的風氣起來了，你在鋪子里可得多用點心。如今世道不一樣了，想把日子過踏實，就得本本分分干活?！?lt;/p><p class="ql-block"> “爹，我記下了。”陳根春低聲應(yīng)道，隨后邁步走出了院門。</p> <p class="ql-block">林秀蘭倚在門框上，望著兒子走遠的身影，幽幽嘆了一聲。身旁的婆婆緩步走過來，輕聲問道：“還在為根春的事操心？”</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嘛?！绷中闾m搖了搖頭，“瞧他這幾日愁眉不展，心里那疙瘩怕是半點都沒解開?！?lt;/p><p class="ql-block"> “情字最磨人，旁人再著急也幫不上忙，只能讓他自己慢慢想通透。”老人望著巷口，語氣滿是感慨。</p><p class="ql-block"> 陳根春一路往前走，街上人聲喧嚷，一派熱鬧光景。商販們扯著嗓子吆喝，各類貨品琳瑯滿目，行人駐足挑選，再不見往日拿著票證精打細算的模樣。</p><p class="ql-block"> 幾位老街坊湊在路邊閑聊，話語聲聲入耳：</p><p class="ql-block">“現(xiàn)如今政策真是好，不用糧票布票，有錢啥都能買到，做買賣也光明正大了！”</p><p class="ql-block">“誰說不是呢，往后各家都能多尋條活路。”</p><p class="ql-block">“話雖如此，可我聽說城里幾家老工廠要有大變動，往后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安穩(wěn)上班，可不好說嘍?！?lt;/p><p class="ql-block"> 聽到這話，陳根春腳步頓了頓。母親就在街道辦廠工作，若是廠里真有變故，一家人的安穩(wěn)日子難免受影響，他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擔憂。</p> <p class="ql-block">一路前行，恰好要經(jīng)過李幼妹擺攤的地段。還未走近，他便一眼望見了那處小小的攤位。李幼妹正低頭整理貨品，動作麻利，只是身形看著格外清瘦。來往客人絡(luò)繹不絕，她臉上掛著待客的淺笑，可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還是被陳根春瞧得真切。</p><p class="ql-block"> 猶豫片刻，他還是停下了腳步。李幼妹察覺到身前有人，抬頭一看，見是陳根春，神色微微一怔，隨即輕聲開口：“你今兒這么早出門，是去鋪子里干活嗎？”</p><p class="ql-block"> “嗯，順路經(jīng)過?！标惛耗抗饴湓跀偽簧?，頓了頓問道，“眼下擺攤的人越來越多，你的生意還順當嗎？”</p><p class="ql-block"> “政策放寬之后，大伙買賣都自由了，客源倒是不少?！崩钣酌靡贿吔o顧客裝貨，一邊回話，“只是同行多了，生意難做幾分，再加上日常開銷變大，掙下的這點錢，也只夠勉強糊口?！?lt;/p><p class="ql-block"> 等把客人打發(fā)走，她直了直身子，輕輕嘆了口氣：“如今街上擺攤的一家挨著一家，人人都想趁著世道好討生活，生意自然不如從前好做?！?lt;/p><p class="ql-block"> 陳根春看著她的身影，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天天從早忙到晚，你也著實辛苦。家里兩位老人身子弱，全靠你這份營生支撐著吧？”</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嘛。”李幼妹垂下眼簾，語氣滿是無奈，“兩位老人家年事已高，干不了活，全家的吃穿用度都指著這小攤。雖說現(xiàn)在不用票證，做買賣名正言順了，可物價也跟著起伏，掙來的錢拆開來用，處處都捉襟見肘?！?lt;/p> <p class="ql-block">陳根春聽著這話，心里一陣發(fā)酸，望著她低聲勸道：“總由著他這樣在外游蕩喝酒，也不是長久之計，你一個人扛著這么多事，實在太苦了?！?lt;/p><p class="ql-block"> “苦又能如何？”李幼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無力，“那是我的生父，血脈相連，我能真的撒手不管嗎？可就算我一次次遷就，他也半點不肯踏實過日子?！?lt;/p><p class="ql-block"> “外公外婆看著也跟著憂心吧？”</p><p class="ql-block"> “兩位老人夜里常常睡不著覺，一提起我爹就連連嘆氣?！彼謹n了攏攤面上的貨物，“二老身子本就不好，我哪敢再讓他們跟著操勞，只能自己多受點累。”</p><p class="ql-block"> 陳根春一時語塞，周遭商販的吆喝聲、路人的說笑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景象，可兩人身前這片小角落，卻滿是壓抑。他斟酌許久，又開口道：“如今世道越來越好，旁人都想著往前奔，你難道就沒想過，為自己多打算幾分？”</p><p class="ql-block"> 李幼妹抬眼看向他，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勉強扯出一絲苦笑：“我也想過安穩(wěn)日子，可身上擔子一重再重，哪還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別的。能守著小攤，陪著外公外婆平平安安過下去，我就知足了。”</p> <p class="ql-block">陳根春聽出她話里的推脫，喉結(jié)動了動，語氣里帶著幾分懇切：“我明白你的難處，可你總不能一直把自己困在這里?！?lt;/p><p class="ql-block"> 李幼妹低下頭，指尖輕輕捻著衣角，沉默片刻才輕聲說道：“我不是不想往前看，只是家里這一堆事，由不得我任性。旁人都能輕裝上陣謀生計，我身后拖著一大家子，實在走不動啊?！?lt;/p><p class="ql-block"> "可你也不能事事都一個人硬扛。"陳根春望著她，語氣愈發(fā)凝重，"昨日你父親那副樣子，往后指不定還要鬧出多少事端。你就沒想過，以后該怎么辦？"</p><p class="ql-block">“怎么辦？”李幼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低了幾分，“血濃于水，我能把他趕到哪里去？走一步看一步罷了?！?lt;/p><p class="ql-block"> 街邊人來人往，熱鬧的聲響襯得二人之間愈發(fā)安靜。陳根春心中糾結(jié)萬分，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幼妹，我……”</p><p class="ql-block"> 話剛起頭，李幼妹便抬眼打斷了他，眼神里帶著幾分閃躲：“你不必多說，我都懂。你家里人的心思，街坊鄰里的閑話，我心里透亮。如今大家都借著新政策把日子往紅火里過，你也該專心打理鋪子，別再為我分心了?！?lt;/p><p class="ql-block"> 她頓了頓，強打起精神，指了指漸漸圍攏過來的路人：“你看，又有客人來了。我得忙活了，你也趕緊去自己服裝店吧，別誤了時辰。”</p> <p class="ql-block">陳根春緩步前行，街巷里一派熱鬧光景，處處都是謀生奔忙的身影?？尚鷩倘诓婚_他心底的愁悶，李幼妹故作堅強的樣子，始終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p><p class="ql-block"> 不多時，他便走到自家服裝店門前。敞開的店門里，各式新衣錯落掛放，款式比起從前豐富了不少。守店的伙計見他走來，連忙迎了出來。</p><p class="ql-block"> “根春哥，你來啦?！被镉嫶蛄恐纳裆?，笑著開口，“看你臉色沉沉的，是不是路上累著了？”</p><p class="ql-block"> 陳根春定了定神，抬手理了理衣襟，輕聲應(yīng)道：“無妨，就是夜里沒睡踏實。今早店里客人多嗎？”</p><p class="ql-block"> “可不少呢！”伙計臉上透著喜色，“現(xiàn)在買賣放開了，大家手頭活絡(luò)，也舍得添置新衣。不用再憑布票扯布料，現(xiàn)成衣裳好挑又省事，一早便有不少街坊進店挑選。”</p><p class="ql-block"> “那就好。”陳根春點點頭，跨進店門，目光掃過一排排衣物，“咱們好好打理，趁著如今的好光景，把生意做穩(wěn)當?！?lt;/p><p class="ql-block"> “那是自然。”伙計一邊整理掛歪的衣衫，一邊隨口閑聊，“如今街上開服裝店、做針線買賣的越來越多，雖說同行多了，但客源也廣，日子總歸比以前好過太多?！?lt;/p><p class="ql-block"> 陳根春隨口應(yīng)著，走到柜臺后站定，視線不由自主飄向街面。外頭人來人往，人人都忙著奔生計、盼好日子，唯獨他心里壓著一樁心事，進退兩難。一想到李幼妹的難處、她那嗜酒貪財?shù)母赣H，還有家中長輩的顧慮，他便一陣犯愁。</p><p class="ql-block"> 伙計見他望著門外發(fā)呆，忍不住問道：“根春哥，你老是出神，莫不是真遇上啥難處了？”</p><p class="ql-block"> 陳根春回過神，拿起抹布擦拭柜臺，苦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只是心里琢磨些雜事罷了。咱們專心看店吧?！?lt;/p><p class="ql-block"> 嘴上這般說著，心里的糾結(jié)卻絲毫未減。他真心念著李幼妹，舍不得就此放手，可李家那一團亂麻的家事，就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坎。世道一天比一天興旺，旁人都在大步往前奔，唯有他被困在這份情緣里，左右為難，不知前路該走向何方。</p> <p class="ql-block"><b>本章已完，敬請期待下一章</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