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t color="#ff8a00">張鋒原創(chuàng)精短詩文選(1635)</font> <font color="#ed2308">活成一支荷</font> 我愛荷,愛到十分。<br> 在我的記憶里,喜歡上荷始于書本。書本上的荷,由近及遠,最著名的當數(shù)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和周敦頤的《愛蓮說》。朱先生那月下的一塘荷,通過美若仙子高雅形態(tài)和恍若仙境清雅意境的生動描述,常常使我情動于衷而難以自禁;而周夫子筆下的一溪蓮,又讓我于“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的文字吟哦中,讀出他潔身自好的一生風骨,更讀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好旨趣。正是這類文學作品的熏染,才奠定了我愛荷的思想基礎和審美情調。因此,無論是居家還是外出,只要有半點可能,我總會對荷念茲在茲。我曾于烈日炎炎的夏天,專門去了一趟國際慢城高淳賞荷;我曾于綠肥紅瘦的秋季數(shù)次逗留于杭州西湖,就是為了多看幾眼那湖邊正在盛開的荷;我也曾與朋友一起在白洋淀中劃船戲水,把美到極致的并蒂蓮收入鏡頭。更無法忘懷的是2006年河南周口參加中國神話學國際研討會期間,有機會到淮陽萬畝龍湖蕩舟,記得時值8月,頭頂驕陽似火,湖面涼風習習,眼前綠茵滿湖,身邊荷花一片,令我這個好久不曾寫詩的竟然口占一首七言韻句:“波瀾萬頃一望收/“荷塘日色”亦勾留/翠枝綠葉水上偎/紅衣素手畫中游/曉事處子開心喊/多情老媼亮歌喉/最喜自然鄉(xiāng)野秀/人生樂此別無求?!本渲兴洠际钱敃r情景的實錄,那幾船國內外人士的歡聲笑語,至今回蕩在我的腦際,還常在心底嘀咕著,這可是名副其實的因“荷”而來,由“荷”結緣的一次盛會喲!<br> 我愛荷,愛其一身(一生)。<br> 生活中的我,可以說既愛荷的一身,又愛荷的一生。所謂一身,當然是荷的渾身上下。小時不識荷,真的犯過把荷、蓮、藕當作三種植物的笑話,殊不知人家可是根莖葉花自然一家,無論用審美的眼光或者從功用的角度看,我都無法擺脫對其骨子里的愛。就說那荷葉吧,對,就是清風一來便翩翩起舞的荷葉,近觀遠眺,無不銷魂:綠色的浪,微微起伏;大擺的裙,輕輕舞動。這靜謐的鋪陳里,讓你感受的是撞到天邊的力量和超凡脫俗的風骨。這時,我會想起小時候和小伙伴們?yōu)榉懒胰毡瘢蠖囗樖终獌摄荽蟮暮缮w把它遮在頭上,染上一身荷香,也帶走一片蔭涼。那荷花呢,更是美的化身,長且直的荷梗,站成一條直線,在那茶碗一樣的杯盞里,漾著金色的光,開著五彩的花,艷而不妖,素而不寡。說真的,我還沒見過哪種花能把分寸拿捏得這般好。面對這樣的場景,李白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王昌齡的“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楊萬里的“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等等詩句,讓我遐想著、吟誦著,頓感余香滿口。甚至我還想起了李清照,那一日她帶著微醺的醉意,載小舟,握雙漿,搖哪搖,誤入藕花深處,驚起一灘鷗鷺。這詞好像不是寫在紙上,而是從她的錦心繡口吐出來,又落到了淡淡月色之下、田田荷葉之上和裊裊蓮香之中。徜若把目光由水上之荷延伸到了水下之藕,那帶著馨香的蓮子與埋在泥中的蓮藕,多少年來為人類提供著美味的食材。尤是那蓮藕,出自污穢之境,長于黑暗之地,保持潔凈之身,具備營養(yǎng)之功,成就奉獻之實。于此,終于讓我明白一句“愛你沒商量”是怎么一回事了。至于我說愛荷之一生,就更容易理解了。那荷經春之栽植生長,夏之葳蕤旺盛,秋之日漸凋零,冬之全部枯槁,如果用鏡頭去追蹤,無處、無時不是美好的記錄。即使是一塘殘荷,在寂靜的冬日、灰白的大地、曲折的枝蔓、零亂的黃葉背景下,實在是一幅妙不可言的油畫。這絕不是畫家、攝影家獨有的藝術憐愛,更是古往今來人們對荷的普遍大愛。<br> 我愛荷,愛在心底。<br> 我曾說過,有人把荷養(yǎng)在缸、養(yǎng)在塘、養(yǎng)在湖,我呢,雖是俗人一個,卻愿意把荷養(yǎng)在心里。因為我相信,用我思想的營養(yǎng)供給,從我心的根須上長出的荷,自會有自己的靈魂。是故,當去年友人發(fā)來一組荷照,我于欣賞之余,還即興為一幀幀圖片題了如下的詩句:“如篩如蓋/似青似黛/菡萏滿池/一樣無賴”“靦腆地立/含蓋地笑/綠葉下燦然開放/不設防/像敞開心扉的人”“蓮呈紅黃藍白色/魚戲東西南北中”“白里透紅貌/冰清玉潔身/狀若處子態(tài)/卿本一佳人”“輕移凌波步/倒映水晶宮/深藏碧傘下/蓮開別樣紅”“藏在綠葉中的粉紅/映得人臉紅/埋在淤泥里的地下莖/饞得人心動?!碧N含其中的激情和寄托,正是我用心去養(yǎng)荷的一種意境。<br> 活成一支荷,不易;但正因為不易,我才一心向往之,且竭力踐行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