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退休了</p><p class="ql-block"> 我最渴望的是人身自由</p><p class="ql-block"> 作者:劉文會</p><p class="ql-block"> 我現(xiàn)在已經退休了,身體健康,每個月有幾千元退休工資,不愁呷,不愁穿,不愁住,只要不違法亂紀,不違背公序良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打小牌張子不行,與他人無關;寫首打油詩,狗屁不通,與他人無關;寫幾句隨想,語句不通,與他人無關;唱兩首歌,南腔北調,與他人無關;跳兩曲舞,姿勢不對,與他人無關;下一句棋輸了,也與他人無關。</p><p class="ql-block"> 前些日子,我站在一艘游艇上,海風拂面,藍天澄澈得像洗過一樣,遠處山影浮在水天交界處,靜而遠。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自由不是喧嘩的宣告,而是風從領口灌進來時,你不必回頭確認有沒有人盯著你系扣子。</p><p class="ql-block"> 退休前,日子是被框好的——幾點開會、誰坐主位、稿子要幾審、照片站哪兒、話該說幾分……退休后,我終于能把“我”字寫得舒展些。不是不講情理,不是不知好歹,只是當一個人連寫一篇游記都要被問“為什么沒提會長帶隊”,連解釋一句“我當時真沒想那么多”都要被說成“攻擊”,那點微薄的自主權,就真成了需要偷偷護著的火苗。</p><p class="ql-block"> 黃云仙待我,確有厚意。集體照總把我拉到前排中間,例會后留我吃午飯,不會釣魚也邀我去,分魚、送果、買泳衣、每月三百話費,她還說今后推薦我接她的班。當會長,……樁樁件件,我記著??汕榉衷俸瘢矇翰蛔∫粋€念頭:我寫我的字,走我的路,看我的山海,本就不該需要誰點頭。</p><p class="ql-block"> 就像那天在飛水洞回來,我寫游記,只寫青石階、蟬聲忽斷、山泉沁涼,沒寫“在黃會長帶領下”,她便說我不懂規(guī)矩??缮绞巧?,水是水,我眼里的飛水洞,本就不該是某個人的注腳。</p><p class="ql-block"> 重陽節(jié)的美篇被攔下,團拜會紀實發(fā)了又被說“不該”,我寫《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解釋,她卻解散了兩個群。后來和好,第二天我又被“請”出群——群沒了,人還在;群重建了,我卻成了局外人。黨員、會員、老同志,這些身份加起來,竟抵不過一句“我覺得不合適”。</p><p class="ql-block"> 可自由哪有“合適”二字?它本就是不合時宜的——不合某些規(guī)矩的時宜,不合某些期待的時宜,不合某些慣性權力的時宜。</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常去海邊走走。不為拍照,不為打卡,就為聽浪聲一陣陣推過來,又退回去,從不問誰準不準。游艇也好,小船也罷,只要船在水上,風在耳旁,我站著,就是我自己的岸。</p><p class="ql-block"> 退休不是退場,是終于拿到一張單程票:目的地,是我想去的地方;路線,由我劃槳;??磕淖鶏u,看心情,也看潮信。</p><p class="ql-block"> 自由不是沒人管你,而是你心里那根線,終于松開了——它不再系在別人的指頭上,而輕輕垂在自己掌心,像一截舊漁線,粗糲,卻只聽我的收放。</p><p class="ql-block"> 黃云仙說我寫了很多文章對她進行人身攻擊,寫了很多是事實,但不是對她進行人身攻擊,是有理有據(jù)揭露她主持老年工作的錯誤,這都是她逼著我寫的。今后還會天天寫,一直寫到她恢復我應該享受的作為一個普通黨員、會員的基本權利為止,一直寫到她今后不再控制我的人身自由為止,一直寫到她再也不敢高高在上,開口閉口訓人為止。</p><p class="ql-block"> 寫于2026年6月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