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font color="#167efb">遙望轟轟烈烈的1958年，58個人生春秋已然從指尖上滑過去了，90歲的林玉卿老人蠻感慨的。</font></h3><h3><font color="#167efb"><br></font></h3><div><font color="#167efb">往事滄桑，昔年的姐妹們大都不在了……那時，她是新中國第一支婦女工程隊的隊長兼黨支部書記，在如金似玉的好年華里，她與一群走出家門的姐姐妹妹們辦成了一件前人不敢想的事——一群婦女蓋起了大樓，婦女在建筑工地上也頂了“半邊天”。</font></div><div><font color="#167efb"><br></font></div><div><font color="#167efb">“榜樣”大旗高揚(yáng)的年代，一時，“三八工地”熱鬧非凡，各級大領(lǐng)導(dǎo)紛紛來視察，幾乎每天都有參觀團(tuán)，后來，長影還在她們的工地以她們?yōu)樵团臄z了電影《笑逐顏開》。</font></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青年時代的林玉卿。人生的每一個角色，她都扮演得很好</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晚年，林玉卿出席剪紙博覽會</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br></font></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婦女要頂半邊天</font></b></h3><div><br></div><div>“婦女能頂半邊天”，這是是1950年代新國家的新氣象。婦女要分享進(jìn)步果實，要把婦女從社會配角的桎梏中“解放”，半邊天要同工同酬……這是來自中央的號召，時代新聲。如是，1958年，林玉卿奉命拉起了全國第一支婦女建筑工程隊。</div><div><br></div><div>為何選擇了林玉卿？這還得從她的人生閱歷說起。</div><div><br></div><div>她的人生經(jīng)歷頗含傳奇色彩。1926年，她出生于哈爾濱。東北淪陷后，父親把她們姐弟送回山東老家?？箲?zhàn)全面爆發(fā)后，十多歲的林玉卿參加了抗日兒童團(tuán)，站崗放哨。1942年，在八路軍游擊隊的控制區(qū)，讀過私塾，能教婦女們識字、唱歌的她擔(dān)任了婦救會會長。1948年，重返出生地，林玉卿進(jìn)入哈爾濱軍需廠工作，后又被調(diào)至沈陽軍區(qū)駐哈被服局。正值“解放”“南下”大潮，識文斷字的她受命組織街道婦女搞支前。因為吃苦耐勞加之曾忘我地沖進(jìn)火海搶救物資等出色表現(xiàn)，她多次被評為市勞動模范，并連續(xù)兩屆出席哈爾濱市婦女代表大會。建國后，她被哈爾濱市工業(yè)局建筑公司“挖去”，先后在保衛(wèi)科、人事科等部門工作，并分管婦女工作。</div><div><br></div><div>有了這樣的履歷，在火熱的1958年，當(dāng)市工業(yè)局、市第一建筑公司準(zhǔn)備迅速地把哈爾濱的“鐵姑娘”推向臺前、爭個全國第一時，“老勞?！绷钟袂渥匀怀闪四莻€挑頭的不二人選。</div><div><br></div><div>1958年初夏的一天，市第一建筑公司的黨委書記馬云生找林玉卿談話，希望她能勇?lián)厝?，帶個好頭，為咱建筑行業(yè)也樹立個新標(biāo)桿。</div><div>“想不答應(yīng)，也沒辦法，因為在公司的黨委委員里，就我一個是女的，我不帶這個頭，誰帶這個頭呀？”58年以后，她充滿笑意地回顧往事，艱難的往事已經(jīng)變得云淡風(fēng)輕。</div><div><br></div><div>全國第一支婦女建筑工程隊就這樣成立了。從決意到下工地，也就短短那么幾天。</div><div><br></div><div>隨即，公司召開動員大會，號召全公司的婦女們踴躍下基層?！爱?dāng)時在建筑行業(yè)里沒有幾個女的，都是坐機(jī)關(guān)的。于是，十多個女同志就全都跟著我到了第三工地（當(dāng)時稱103工地），我們要盡可能快地蓋起電影機(jī)械廠的一棟職工宿舍樓?！绷钟袂浣榻B說。</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當(dāng)年，林玉卿與《笑逐顏開》的主演們合影</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b04fbb"><b><br></b></font></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b04fbb"><b>“誰說女子不如男”</b></font></h3><div><br></div><div>“女人也會蓋房子？”對這個“三八工程隊”，男人大都嗤之以鼻。但箭在弦上，林玉卿她們卻沒有退縮余地。</div><div><br></div><div>可蓋房子終歸是項體力活，且更是技術(shù)活，需要經(jīng)驗與培訓(xùn)。</div><div><br></div><div>“包括我在內(nèi)，我們這些婦女文化水平都不高，之前，看過自家的小平房是咋蓋起來的，知道咋砌墻，就已經(jīng)算是很有經(jīng)驗的了。對于真正的工程建筑大多都一無所知。”</div><div><br></div><div>為了增強(qiáng)婦女隊的技術(shù)含量，總公司從哈爾濱建筑工程學(xué)院要來了兩個畢業(yè)生，一個叫劉淑蘭，一個叫董玉華。兩個小姑娘直接就當(dāng)了隊里的工長?！八齻z一來就和我下到工地，看圖紙，指揮施工。她們從零開始，我也是從零開始，都提心吊膽的。我們天天厚著臉皮拉著公司的工程師，問東問西?！焙髞?，其他機(jī)關(guān)女干部就都陸續(xù)返回機(jī)關(guān)了，只剩下她和原來做工會工作的蕭德芝。同時，公司挖掘內(nèi)部潛力，從職員家屬中動員來了六十多名“家庭婦女”。隊伍壯大了，公司正式命名她們?yōu)椤肮枮I市第一婦女建筑工程隊”。</div><div><br></div><div>人們還是習(xí)慣是稱她們?yōu)槿岁?。隊里的管理人員有6個：隊長兼黨支部書記林玉卿，工長劉淑蘭、董玉華，管理人員蕭德芝、刁興蘭（采買）、遲爾雅（財務(wù)）。隊里有65名家屬工，下設(shè)瓦工組、木工組、油工組、水暖工組、機(jī)械工組、力工組，其中瓦工與力工的人數(shù)最多。此外，林玉卿說當(dāng)年隊里其實也還是有6名男同胞的，只不過因為大家都懂的原因，在當(dāng)年的宣傳報道中，他們就被隱形了。男師傅都是公司里的技術(shù)水平極強(qiáng)的工人，他們來此傳、幫、帶。女工歲數(shù)最大的42歲，最年輕的19歲，大多數(shù)是“孩子他媽”，其中有三個以上孩子的就有30人，胡桂芳、羅玉輝、王春香等人都是六個孩子媽媽。</div><div><br></div><div>速成教育開始了。這批“家庭婦女”首先由老師傅手把手地教，邊學(xué)邊干，邊干邊學(xué)?；仡欉@段日子，原103工地技術(shù)主任徐源江曾這樣說：“說實在的，黨支部把一棟大樓交給婦女們來搞，我一直放心不下。當(dāng)時，我認(rèn)為叫婦女們當(dāng)力工倒沒啥問題，但這砌墻、抹灰卻是手藝活，不說別人，我在出師前就做了三年學(xué)徒。我是抱著試試看教他們的。事實證明我有些保守了，婦女們的干勁和鉆勁，一定程度上彌補(bǔ)了經(jīng)驗的不足?！?lt;/div><div><br></div><div>林玉卿說：“今天看呀，我們能把這事辦成，其實發(fā)揮最大作用的好像還是‘精神力量’。那時，大家都爭著來婦女隊，這里有活干，能掙工資，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鍋臺轉(zhuǎn)’了，婦女們真的有一種被‘解放’的感覺。心情好，積極性就高，也就聽話，難題也就好解決了。另外一點也很重要，就是我們是公司樹立的標(biāo)兵，各級領(lǐng)導(dǎo)、相關(guān)部門對我們大開綠燈。先進(jìn)的技術(shù)設(shè)備、優(yōu)質(zhì)的預(yù)制材料，對婦女們都優(yōu)先傾斜?！?lt;/div><div>萬事開頭難。電影機(jī)械廠職工宿舍開工第一天，場地布置和抄平放線就把林玉卿她們難住了?，F(xiàn)學(xué)現(xiàn)用。她們是在王大學(xué)老師傅的執(zhí)導(dǎo)下“上路”的，并跟他學(xué)會了使用水平儀、抄平放線等方法。接下來的審查圖紙、制作施工預(yù)算、勞動力調(diào)配，也都讓她們傷透了腦筋。起初，不是材料供應(yīng)脫節(jié)，就是窩工或者工人不足。林玉卿、劉淑蘭以及采買刁興蘭為此幾乎是徹夜不眠地“鼓秋”，終于在徐源江主任的幫助下，漸漸得心應(yīng)手了。</div><div><br></div><div>為了鼓舞干勁，宿舍大樓被命名為“三八號大樓”。</div><div><br></div><div>“三八號”是一幢1600平方米的三層大樓，在哈爾濱工業(yè)局工程技術(shù)力量的支撐下，婦女隊采取了極為先進(jìn)的單幢分段快速流水施工法。就是把建筑物劃分?jǐn)?shù)段，使砌磚工程不間斷作業(yè)，其他輔助工程利用砌磚間隙進(jìn)行，內(nèi)外交錯施工，消除互相影響的窩工現(xiàn)象。同時，考慮到這群女工熟練程度低，體力終究不如男人強(qiáng)，工程擴(kuò)大了預(yù)制安裝構(gòu)件的使用，從大的鋼筋混凝土構(gòu)件到門窗過梁及各種木制構(gòu)件，都采用了預(yù)制安裝、機(jī)械安裝。這樣就大大地縮短了工期，節(jié)約了婦女們的勞動力。</div><div><br></div><div>為一心工作，免除后顧之憂，她們甚至在工地辦起了臨時托兒所——帶著孩子上下班。建筑工地上，挖地基、砌磚、綁腳手架、開攪拌機(jī)、開吊車……娘子軍無一不能。眼見大樓天天拔高，當(dāng)初看不起她們的男人也都豎起了大拇指。</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電影《笑逐顏開》劇照。當(dāng)年，電影就在她們的工地上拍攝</font></h3> <h3><br></h3><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三個女人一臺戲”</font></b></div><div><br></div><div>“流汗流血不流淚”，這是當(dāng)年婦女工程隊的自勵口號。多年后，林玉卿笑言：“汗流過，血流過，其實眼淚也流過的。只不過，這淚，不能流在人前，得偷偷地流?！痹谀腥藗兠媲埃诮忝脗兠媲?，她永遠(yuǎn)都是那個剛強(qiáng)、埋頭苦干、善解人意的“林書記”。</div><div><br></div><div>她得帶頭干，這樣才有號召力。除了操心領(lǐng)導(dǎo)該操心的那些事情外，缺力工了，她們幾個管理人員也要一塊去抬石頭，沒有勤雜人員，她們得把水送到工人們面前。</div><div><br></div><div>“你知道嗎，人是真的能走著睡覺的。‘大躍進(jìn)’年代，是要搶進(jìn)度的，可蓋房子是給人住的，不能半點馬虎，所以我們只能晝夜加班，特別是剛開始的時候。大家手上都布滿了水泡、老繭。我就曾走著走著就睡著了，然后就撞電線桿子上了……”</div><div><br></div><div>那時她已經(jīng)是四個孩子的母親，記得有一次回家太晚了，趕不上公共汽車的她只好牽著較大的孩子、懷抱著小女兒，在雪地上艱難地往家走。天冷路滑，又沒吃飯，走著走著娘仨一起摔了一個大跟頭。孩子們哭，林玉卿也哭，可哭過了還得往家走。兩個多小時后才回到家，兩個上學(xué)的孩子早已東倒西歪地睡著了。她為他們掖被子，忽然13歲的兒子坐了起來，并從枕頭下拿起了一把菜刀，待看清是母親回來了，才將刀放下。原來，孩子呆在家里害怕，就拿菜刀壯膽?，F(xiàn)在每每回想起這些，林玉卿總覺得欠孩子的太多。</div><div><br></div><div>林玉卿的個人故事其實是婦女建筑隊的一個縮影。林玉卿說：“其實，像這樣的故事可能發(fā)生在隊里的每一個人身上。我的同事蕭德芝整天忙在工地上，年僅兩歲的兒子發(fā)燒她也沒放在心上，后來那個孩子燒成肺炎，最后不幸夭折了……”</div><div><br></div><div>俗話說“三個婦女一臺戲”，更何況是六十多個文化不高的婦女在一起扎堆。隊伍還真不那么好帶，“林書記”要管的事兒還真多。剛開始時，有些人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紅臉兒、罵架，甚至互相撕打。有了矛盾，“林書記”就得耐心細(xì)致地去化解，就得想辦法地幫她們樹立“集體榮譽(yù)感”。方法又很重要，既要批評教育，可也不能說太深，否則受不了的那位直接就跑家去了。</div><div><br></div><div>本來，就有不少男人不支持家屬上工地，而今，女人天天扎在工地上，家務(wù)沒人干了，孩子也沒人管了，于是，家庭就開始吵架。這些家長里短的事兒也會被帶到工地上。“林書記”又得扮演多面手，為姐妹撐腰，做開導(dǎo)工作。人群中也總那么幾個笨的，無論你怎么教，總是學(xué)得不那么對勁，不是拿磚的姿勢不對，就是灰抹得不勻，弄得你哭笑不得，打罵都不是……林玉卿今天講起這些事，還覺得好笑。</div><div><br></div><div>因為身份特殊，她們特別強(qiáng)調(diào)安全，從未出現(xiàn)過安全事故。但一次突如其來的危險，卻也讓她們膽戰(zhàn)心驚。</div><div><br></div><div>那天，天忽然就黑了下來。一道閃電過后，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炸響……“隊里的一名男工被雷擊致死。當(dāng)時我們正在屋里吃飯，離燈近的那五六個人一下子就震暈過去了，我離燈遠(yuǎn)一些，好長時間耳朵都在叫，都被嚇傻了。回過神來，也顧不得的瓢潑大雨、霹雷閃電了，我趕緊撒腿向衛(wèi)生所跑。后來，救護(hù)車?yán)吡藥讉€被震暈過去的人，所幸并不大礙?！痹诹钟袂涞幕貞浿?，像這樣的故事是特例，工地上回蕩的主旋律是團(tuán)結(jié)互助，是相互鼓勵與學(xué)習(xí)，是東北大嫂們的吃苦耐勞與天生的潑辣幽默。</div><div><br></div><div>在時代這個大導(dǎo)演的編排下，這六十多名婦女走了了臺前，歷經(jīng)了艱苦的磨合與磨礪，師徒間、姐妹間也結(jié)下了深厚友誼，一群散漫的家庭婦女日漸成長為一支懂技術(shù)的建設(shè)隊伍。</div><div><br></div><div>1958年8月，質(zhì)檢96分的“三八號大樓”終于蓋了起來?？⒐つ翘欤薪ü窘M織報捷隊，敲鑼打鼓地前往市委報捷。</div><div><br></div><div>此后，她們又趁熱打鐵，先后修建了電影機(jī)械廠的職工住宅樓（婦女先鋒號）、“四不用大樓”、花園邨俱樂部、孫家站熱電廠電塔等建筑。</div>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林玉卿等陪同蔡暢視察三八工地</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彭德懷視察三八建筑工地</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br></font></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鮮花與掌聲</font></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 “全國建筑行業(yè)的第一支女子隊”，一時間，鮮花與掌聲紛至踏來。</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在她們修建“婦女先鋒號”期間，黑龍江省委第一書記歐陽欽從中央開會回來，聽說了這支婦女施工隊的消息后，很快就來到工地了解生產(chǎn)、生活情況。期間，市委書記任仲夷、市長呂其恩更是多次親赴工地視察、解決困難。</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不久，哈爾濱日報社的十多位記者來到三八工地體驗生活，他們一駐就是十多天，與女工們一同勞動。1958年9月7日，《哈爾濱日報》以兩個整版報道了她們的事跡，并配發(fā)社論《一個新的偉大社會變革的開端》，向全社會及廣大婦女發(fā)出學(xué)習(xí)號召，她們的事跡走出了黑龍江，轟動全國。</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1958年秋天，全國婦聯(lián)主席蔡暢來到“婦女先鋒號”工地視察，代表中央親切接見了林玉卿與她的伙伴們，夸獎她們?yōu)樯鐣槿嗣褡隽艘患蠛檬?。后來，中央領(lǐng)導(dǎo)彭德懷、李富春也先后出現(xiàn)在婦女建筑工地上。</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她們的事跡也引起了文藝工作者的關(guān)注，劇作家叢深在體驗生活后，以她們的事跡為原型創(chuàng)作了劇本《娘子軍》。1959年，長影與哈爾濱電影制片廠合作，據(jù)此拍出了電影《笑逐顏開》，并以此作為國慶十周年獻(xiàn)禮片。</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與蘇聯(lián)邊區(qū)女勞模的交往令林玉卿印象猶深。那天，上級通知她時，特地幫衣著簡樸的林玉卿借來了一套西服，因為是去會見外賓，得注意國際形象。會面是在國際飯店，還專門有個翻譯幫助她們交流。這是林玉卿頭一回上大飯店，第一次吃西餐。此外，分別來自剛果和幾內(nèi)亞的黑人朋友也給林玉卿留下了難忘的印象。那些日子里，大批參觀團(tuán)來她們這里參觀、取經(jīng)，在那個極其重視榜樣力量的年代，花環(huán)、桂冠也紛紛戴在了帶頭人林玉卿的頭上，林玉卿忙得不可開交。</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今天來采訪，明天去錄音，剛送走參觀團(tuán)，又來了體驗生活的電影演員……哪有時間干活呀！有時候我實在接待不了了，就讓別人接待?？蓜e人接待時，我又總放心不下，怕說錯話，怕捅出什么婁子來。表現(xiàn)上風(fēng)光，其實在內(nèi)心里我一直挺焦慮的，工程進(jìn)度才是硬線，完不成，我多丟人呢！”就在那些日子，林玉卿原本烏黑的頭發(fā)，一下子就白頭了起來。</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有苦有累，也有歡笑也有歌聲，“火紅年代”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但卻將許多記憶寫在林玉卿和她的姐妹們心底，仿佛那段時光可以一再拉長。</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蘇聯(lián)或東歐的客人也來到工地</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三八隊全體在自己建好的樓前合影</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樓還在，晚年，林玉卿在子女陪同下在自己當(dāng)年建起的大樓前留影</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br></font></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b04fbb">尾聲：遠(yuǎn)去的“鐵姑娘”</font></b></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歷史轟然前行，五六十年代，甚至是“文革”中，中央一直都在倡導(dǎo)婦女們要鼓起沖天的干勁，為社會多做貢獻(xiàn)。直到1979年，全國婦聯(lián)才發(fā)表了委婉的意見：“目前某些專業(yè)隊，勞動過重，不利于保護(hù)婦女勞動力，對這種專業(yè)隊，要肯定成績，但需要合理地加以調(diào)整?！?lt;/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此后，工礦企業(yè)的各類女子專業(yè)隊紛紛解散。</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1990年1月，勞動人事部《女職工禁忌勞動范圍的規(guī)定》出臺，明令禁止女職工從事礦業(yè)、森林業(yè)、建筑業(yè)等第四級體力勞動強(qiáng)度的作業(yè)。“鐵姑娘”徹底地走入了歷史。</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有關(guān)這只婦女建筑隊的歷史，據(jù)林玉卿介紹，第二女子工程隊一直就沒建起來，進(jìn)入1960年代后，她們這支第一婦女工程隊開始陸續(xù)和其他隊合并，進(jìn)入“文革”后基本就解散了。</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對于林玉卿個人，她在女子建筑隊工作一年多，1959年底正在修建電塔時，上級將她送入黨校培養(yǎng)，蕭德芝繼任隊長。此后，林玉卿再沒有從事過重體力勞動。黨校畢業(yè)后，她被調(diào)到市委工作，后來就被分配到公安局做政工工作直到退休。</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工地往事給林玉卿后來的生活留下了深刻的烙印，最直觀的例證就是：進(jìn)入晚年，她的腰越來越彎，再也直不起來了，這全系當(dāng)年那場重體力勞動競賽的永久紀(jì)念。采訪中，幾經(jīng)周折，老人家也未能與當(dāng)年的工地姐妹取得聯(lián)系，這讓她很遺憾。讀到此文的讀者如有相關(guān)訊息，歡迎與本刊聯(lián)系。</h3><h3><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58年過去了，林玉卿并不后悔年輕時的艱辛付出，但她也認(rèn)為婦女解放可以有其他的方式。</h3><h3 style="text-align: left;"><br></h3><h3 style="text-align: left;">晚年，心靈手敏的林隊長喜歡上了的剪紙藝術(shù)，成為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剪紙奶奶。</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小崔攜《電影往事》劇組拜訪林玉卿老人</font></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808080">林玉卿剪紙作品，這些年，她在剪紙領(lǐng)域獲獎無數(shù)，作品被多家美術(shù)館展覽館收藏</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