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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淘”舊貨

孟國慶

<h3>盡管我經(jīng)常西裝革履出東洋跑西洋，但是我有些癖好似乎登不了大雅之堂，我喜歡逛舊貨市場就是一例。</h3><h3><br></h3><h3>上海人管逛舊貨市場買舊貨叫“淘”舊貨，這個“淘”字用得精辟，寫出了逛舊貨市場的心情和樂趣，這一點局外人是無法體會的。正如魯迅在一篇雜文里所說的，北京撿煤核的老婆子不會體會到煤油大王破產(chǎn)的苦惱。</h3><div><br></div><div> 我從小就喜歡買便宜貨，我八九歲時為了能便宜幾分錢，就寧可多跑幾里路。當然“窮”是一方面，另外也是追求一種“意境”。</div><div><br></div><div> 一到美國，我就發(fā)現(xiàn)美國的舊貨市場是個“廣闊天地”，真是“大有可為”。從理論上說，人們想要用低廉的價格買到新奇而獨特的物品，是舊貨市場蓬勃發(fā)展的主要因素。美國人喜歡不斷地“吐故納新”，一有新東西，就馬上把不用的舊東西“清倉”。不像我們有些同胞家里有七大箱、八大柜的衣服，十幾年都難得穿一次，甚至都沒法穿了，寧可壓箱底也舍不得出送。 </div><div><br></div><div> 美國汽車多，平均不到二個人就有一輛汽車，被稱作“輪子上的國家”。美國人愛換工作和愛搬家也是出名的。這些原因在客觀上造就了舊貨的來源充足和穩(wěn)定、繁榮的舊貨市場。</div><div><br></div><div> 從每星期三、四開始，不少地方尤其是學校附近就會貼出不少“告示”，告訴你哪里賣舊貨。初到美國時，靠這種方法我買了電鐘、電烤爐、蒸汽熨斗、電動理發(fā)推子、電吹風和鍋碗瓢盆等生活必需品，甚至還有一塊漂亮的小伊朗羊毛地毯。</div><div><br></div><div>一位臺灣同學回國前又送我一臺電子管的25英寸的大彩電。當時他買的也是舊貨，只花了50美元。這樣一來，當時我的小日子雖不算“小康”但也算是過得挺滋潤了。</div><div> </div> <h3>美國人家里都有汽車庫，在汽車庫前面放上不少舊東西供大家選購，有的是一家人組織的，有些是幾家人合伙組織的，這就叫“GARAGE SALE"，中文意思大致就是“汽車庫賤賣”。</h3><h3><br></h3><h3>美國人房子前面大多有花園，擺在花園里賣舊貨又叫“GARDEN SALE” (花園賤賣)。人們搬家前也總會有不少東西要處理，于是就當作舊貨出賣了。</h3> <h3>1980年我們駕車從內(nèi)華達剛進入加州</h3> <h3>　　在美國買舊貨“不掉價”，不僅我們這些窮學生，甚至一些不窮的美國人也經(jīng)常光顧舊貨店。過去美國舊貨市場的主要顧客是低收入者和“小氣鬼”，但是隨著消費者價格和環(huán)保意識的提高，舊貨市場已快速發(fā)展成主流市場。有愈來愈多的美國人買二手汽車、體育用品、激光唱片、電腦，甚至是新娘禮服。</h3><h3><br></h3><h3>一位雜志的出版商密爾斯坦先生說：“現(xiàn)在不少美國人以買二貨為傲，年輕人搜尋復古物品，年齡稍大的顧客則尋找價廉物美的東西。”</h3><h3><br></h3><h3>我曾在舊貨店一堆大小玩意中，花了二十五美分“淘”到一個12K金的領帶夾。我們房東是一位挺富有的中產(chǎn)階級，喜歡釣魚。他花了500美元買了一艘二手貨的摩托艇，周末駕著旅行車拖著游艇，一家人游弋在湖上不亦樂乎。</h3> <h3>1980年攝于內(nèi)華達州雷諾(Reno)</h3> <h3>我們合伙花300美元買了一輛豐田小汽車，盡管其貌不揚，但是我們靠這輛汽車游覽了半個美國。我們從美國中西部的科羅拉多州出發(fā)，往西穿過懷俄教州，游覽了猶他州鹽湖城世界著名的摩門教大教堂，逛了內(nèi)華達州的賭城雷諾后進入美麗的加利福尼亞。</h3><h3><br></h3><h3>我們這幫“窮小子”(三男二女)駕著這輛二手車，沿著蔚藍色的太平洋往南走，望著太平洋彼岸的上海，真是八面來風、心曠神怡。</h3><h3><br></h3><h3>我們從舊金山一路上參觀了聞名的加州伯克萊大學和斯坦福大學，在圣迭歌又拜訪了南加州大學的老朋友，到了美國與墨西哥邊境，再橫跨新墨西哥州回到學校，歷時兩個禮拜，真是別有一番情趣。</h3><h3><br></h3><div>可那輛小汽車畢竟太老了，在舊金山一上大坡汽車就“掉鏈子”，我們就得下來推，盡管累得氣氣喘呼呼但還是很開心。</div> <h3>1981年攝于科羅拉多首府丹佛</h3> <h3>一位舊貨店主說，現(xiàn)在逛舊貨店的愈來愈多，其中不少人過去從未踏進舊貨店。舊貨商店的地盤也在悄悄擴大，原來舊貨商店主要集中在市區(qū)，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駐郊區(qū)的購物中心了。每年三月份是商店傳統(tǒng)的大清倉時期，這時舊貨店也會有不少新貨進來。</h3><div><br></div><div>美國還有一種舊貨商店叫THRIFTY STORE，是一種慈善機構(gòu)辦的。人們把不用的舊東西捐給教堂，教堂就把這些東西賣出來，得來的錢用于慈善事業(yè)。這些商店的服務人員都是老人，他們也是為慈善事業(yè)盡義務的，東西一般是不能還價的。盡管東西都是自愿贈捐的，但是都清清爽爽，捐前都仔細洗熨過。</div><div><br></div><div> 不少美國人賣舊貨并不為了錢。有一次我一位同學看中一個做工很精細的硬木書桌，從50美元還價到10美元。臨走時賣主又送他一把很漂亮的靠椅，還開車10公里送他回來。他說，這些東西已陪他十幾年，他在離開科羅拉多前要為他找一個好主人，不然他不放心。</div><div><br></div><div> 一位來自西安的同學，后來聽說當了一個大城市的旅游局長，他在“花園賤賣”買了一件呢子大衣，回來后發(fā)現(xiàn)大衣口袋里有一根金項鏈，于是馬上返回，將金項鏈還給賣主，這也是買舊貨的一段佳話。</div> <h3>1980年攝于美國，地方記不得了</h3> <h3>　　跳蚤市場也是美國一大景觀，里面熱鬧非凡，雜七雜八什么都有，只要交一點錢誰都能賣東西，賣主也可以是買主。這種市場我只去過一次．待的時間也不長，所以沒有多少發(fā)言權(quán)。據(jù)說，里面確實能買到不少便宜東西。我一位同學花三美元買了一個當時很時髦的公文箱，另一位花了10美元買了一輛成色還挺新的英國蘭苓牌自行車。</h3><div><br></div><div> 1992年我曾去過加利福尼亞州圣何塞市的一個號稱美國最大的舊貨市場。這個舊貨市場果然名不虛傳，里面五光十色、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大到計算機小到針頭線腦應有盡有。操著各種口音和各種膚色的買主和賣主的召喚聲和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不少人是觀看的。其中不乏有我們這樣的游客，看到有合適的舊貨“摟草打兔子”也會買一點。但是據(jù)我的標準，當時這個舊貨市場的東西除了一臺150美元的電腦外，其它東西我們已經(jīng)看不上了，不是劃不來就是檔次太低。我對同來的同事說，我們中國人的生活水平確實提高了。</div><div><br></div><div>如今25年過去了，我們的生活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我們不少好東西也往外“丟”了，淘舊貨我早已“金盆洗手”了，但是我還一直懷念在美國淘舊貨時的那種心情，或者說是一種美好的體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