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今天的羅湖海關(guān),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每次經(jīng)過海關(guān)時,海關(guān)工作人員的嚴肅中帶微笑的工作態(tài)度,讓我在離開時都會在玻璃窗前的服務調(diào)查器上,按下服務最好的那個按鈕,但我永遠也忘不了四十年前過關(guān)的一段經(jīng)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九七六年八月,我攜帶著申請了很久的香港通行證經(jīng)深圳海關(guān)去香港與父母團聚,七六年八月,四人幫還沒打倒,文革還沒有結(jié)束,海關(guān)還是一片嚴肅的景象,記得很清楚,下午過香港的人不多,海關(guān)冷冷清清,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到海關(guān)柜臺,當時海關(guān)是被軍管的,所以工作人員全是邊防軍人,交上通行證,與工作人員四目相對的時候,我寒毛卓豎,在解放軍的炯炯有神的眼里,我似乎是一個階級敵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詳細的問了我的訪港目的后,就開始查我所攜帶的物件,其實我是沒什么行李的,連衣服也沒有,因為我知道到香港后媽媽會買全新的衣服給我,但我唯一帶了一桶麻油,因為我離開中國前,去了我當年插隊落戶的生產(chǎn)隊向相處了很久很熱情的農(nóng)民們告別,他們非常熱情,臨走時送我一桶(十斤裝)的自制麻油給我,因為自制,香得很,為了不辜負農(nóng)民兄弟的一份心意,我決定把麻油帶到香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當邊防軍查到我一桶麻油是,嚴厲的告訴我,"你不知道帶農(nóng)副產(chǎn)品是有限制的嗎?" 我答"不知道" 他說"只能帶一公斤,你已超過了" 我隨口答了一句,"那我去廁所倒掉一部份好嗎?""什么?農(nóng)民辛辛苦苦給你的麻油倒到廁所?" ," 那我不要了,送給你們吧""不可以?。?!" 我開始有點害怕了,就問邊防軍,讓他教我怎么辦,他說邊防站內(nèi)有一個農(nóng)副產(chǎn)品收購站,我可以賣給他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如釋重負,三步并兩步的趕到收購站,把麻油賣給了收購站,帶著二元幾角(大概,實在沒法記起來了),匆匆的回到邊防檢查站,心里想著在對面接我的媽媽該等急了......."錢呢?" 解放軍嚴肅的問話又在我耳朵響起了,我馬上把二元幾角拿出來給他看,"你不知道人民幣是不可以帶出境的嗎?" "???那怎么辦?""你可以去郵局寄給你親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是我又一次離開柜臺,向軍人指的方向去找郵電局,到了郵局,跟工作人員說了我寄錢的原因之后,郵局人員從我的上海普通話里,聽出我是上海人,馬上用上海話跟我說:"小阿弟,二元銅田還寄啥?。?quot;那我哪能辦???""小阿弟,動動腦筋,到食品商店去買點糖果就可以帶了啊",我一邊懷疑我的智商是否出了問題,一邊急急的找食品店,真的很擔心海關(guān)隨時關(guān)門,因為已經(jīng)只剩我一個人在這個區(qū)像小丑一樣跑來跑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終于買了一大包上海大白兔糖,回到邊防柜,邊防軍只剩一個人,真的有隨時關(guān)門的可能,我把糖給解放軍看了一下,解放軍很晦氣的擺擺手,終于放我過關(guān),帶著一身冷汗,拎著一袋糖,我向橋的那頭急急步的走,頭也不敢回一下,生怕又被叫回頭,直至見到兩眼望穿的媽媽,我的心才正式放下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幾十年來,每當酒席上喝到有醉意時,我都會與朋友分享這個故事,朋友勸我把它寫下來,讓更多的朋友知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祖國母親,今天你真的變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