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中央電視臺在慶祝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八十周年文藝晚會上,一個“再見吧，媽媽！”節(jié)目，讓曾經參加西南邊境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的軍人感慨不矣。</h3> <p class="ql-block"> 12月15日，由八一電影制片廠出品的電影“芳華”公開上演</p> <h3> 雖然這部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用了一個多小時講述那些唱歌跳舞的文藝兵爭風呷醋，欺負新兵和老實人，描寫軍人為國浴死戰(zhàn)的鏡頭只有6分鐘，但已經讓參戰(zhàn)軍人壓抑了很久的綢脹心情得到釋放，很多參戰(zhàn)老兵抽泣著看完這部電影。</h3> <h3> 看著電影，讓很多參戰(zhàn)老兵再一次回憶曾經經歷的戰(zhàn)爭</h3> <p class="ql-block"> 那是生與死的考驗</p> <p class="ql-block"> 含著眼淚回憶當年的情景</p> <p class="ql-block"> 拜祭烈士戰(zhàn)友時的悲傷</p> <p class="ql-block"> 邊看電影時我邊想，馮小剛導演跟據(jù)"臨時戰(zhàn)地記者"見聞寫成的小說拍成的電影就另觀眾如此動情，如果馮導能多了解一些真正在戰(zhàn)場上沖鋒陷陣的戰(zhàn)士的經歷，那他今后再拍這類題材的電影必定更能打動國人的心</p> <p class="ql-block"> 2012年5月，原165師工兵營戰(zhàn)友第一次組團到憑祥南山烈士陵園拜祭死難戰(zhàn)友</p> <p class="ql-block"> 烈士戰(zhàn)友的墓碑震蕩著每一位參拜者的心田</p> <h3><br></h3> <p class="ql-block"> 這是工兵營楊道緯教導員，他說：有一年到憑祥南山烈士陵園拜祭死難戰(zhàn)友，正在拜祭李達信烈士時，墓園管理人員過來問：“是你的戰(zhàn)友嗎？”楊教導員說“他是我的部下”，管理人員繼續(xù)說“李達信烈士是廣西防城人，還是位副指導員，防城離憑祥只有200多公里，但我到烈士陵園10多年了，一直未見這位烈士的家人來掃墓，你是他的首長，應該去了解一下他的家人是什么原因不能前來為自己兄弟掃墓”。</p> <p class="ql-block"> 這就是李達信烈士的墓，廣西防城各族自治縣江山鄉(xiāng)潭蓬村舊基屯人，犧牲時是165師工兵營二連副指導員，中共黨員</p> <p class="ql-block"> 陸軍165師師部，我們都是165師的兵</p> <p class="ql-block"> 165師工兵營營部</p> <p class="ql-block"> 李達信曾住過的工兵二連營房</p> <p class="ql-block"> 我新兵入伍就到了他的新兵班。</p><p class="ql-block"> 有一首《班長對我說》的軍歌，歌詞是這樣說的：</p><p class="ql-block"> “不要把太多的苦累講給媽媽聽</p><p class="ql-block"> 不要讓想家的書信驚動她好心情</p><p class="ql-block"> 我們走的路和先輩們都一樣</p><p class="ql-block"> 大漠邊關長河落日說起來也普通</p><p class="ql-block"> 你是一顆星 我是一顆星</p><p class="ql-block"> 星座牽萬家 父母是老百姓</p><p class="ql-block"> 戴上這顆紅星 與民就同甘苦</p><p class="ql-block"> 親愛的士兵兄弟啊</p><p class="ql-block"> 我們是子弟兵</p><p class="ql-block"> 要讓那人間的冷漠都化作溫馨</p><p class="ql-block"> 要用那戰(zhàn)士的懷抱讓天下駐和平</p><p class="ql-block"> 我們流的血和英雄們一樣熱</p><p class="ql-block"> 赴湯蹈火出生入死腳步也從容</p><p class="ql-block"> 你是一顆星我是一顆星</p><p class="ql-block"> 星座連萬家 同為軍旗紅</p><p class="ql-block"> 穿上這身軍裝 山河就染春色</p><p class="ql-block"> 親愛的士兵兄弟啊</p><p class="ql-block"> 我們是子弟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一個當班長的都這樣教過自己的兵，因此，每一個當過兵的人對自己的班長都有深刻的感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重尋故地，想念和藹可親，平易近人，樂于助人的老班長</p> <p class="ql-block"> 1978年年終總結，被提升為排長的老班長工作突出榮立三等功</p> <p class="ql-block"> 12月中旬，老班長回廣西防城探親了，期間，他認識了在縣招待所工作的盤姑娘，二人一見鐘情，雙方交換了定情信物，李達信送給盤姑娘的信物有一塊手表，盤姑娘送給李達信的信物中包括一張相片（這里就不把相片發(fā)上來了）。</p><p class="ql-block"> 12月底，西南邊境戰(zhàn)事緊張，部隊緊急從廣東駐地開赴到了廣西邊境，部隊發(fā)加急電報令他火速歸隊，李達信丟下剛認識10天的女朋友，依依不舍直接奔赴邊境。到邊境后李達信被提拔為副指導員，臨戰(zhàn)訓練空隙，李副指導員時常拿出盤姑娘的照片給戰(zhàn)友們看，戰(zhàn)友們對李副指導員能找到心愛的人羨慕不已！都感受到了未來軍嫂這份親情的鼓舞。</p><p class="ql-block"> 正是因為有這位心地善良姑娘的鼓勵，戰(zhàn)斗中李副指導員身先士卒，舍生忘死，沖鋒陷陣！</p> <p class="ql-block"> 1979年2月17日6點25分，戰(zhàn)斗正式打響了，</p> <p class="ql-block"> 165師工兵營官兵就是跨過浦寨15號界碑沖國境，教訓忘恩負義的越修小霸的。</p><p class="ql-block"> 165師與兄弟部隊一起，占同登，克諒山，摧毀巴別大橋，殲滅越軍3師12團、327師42團、337師52團和193、201公安屯 ，斃敵3162名，傷敵940名，俘敵154名，戰(zhàn)績位列參戰(zhàn)29個步兵師第二！將叫囂“打到憑祥吃早餐，打到南寧過春節(jié)”的越軍沒有了半點“第三軍事強國“的神氣。</p> <p class="ql-block"> 戰(zhàn)前，李副指導員被任命為火力偵察隊隊長。</p><p class="ql-block"> 2月17日下午，李副指導員帶領著由9個人組成的混合偵察班騎上了第一輛坦克，肩負為2000多人的穿插部隊偵察開路,包圍同登守敵的任務，當坦克前進至越南高祿縣伯良村前一片開闊稻田時，埋伏在離坦克只有200米左右塹壕里的越軍向坦克射出了瘋狂的重機槍子彈、迫擊炮彈和火箭彈，坐在坦克最前面的李副指導員首先成為越軍瞄準的對象，一顆罪惡的重機槍子彈擊穿李副指導員頭上戴著的鋼盔，從李副指導員的前額進去、從后腦穿出，重機槍子彈削去了李副指導員的小半個腦袋，李副指導員的腦漿和鮮血當場飛濺，本能地哼出“啊”的一聲，口中喃喃動了幾下，沒能留下一句完整的話就摔下坦克，當場壯烈犧牲！</p><p class="ql-block"> 同一坦克上的一位副班長則被火箭彈爆炸的氣浪揪翻了頭皮，跌落地時一只手一只腳被摔斷，九死一生！</p> <p class="ql-block"> 當年，我們上戰(zhàn)場時口袋里都裝有請戰(zhàn)書、遺書，還有親人的相片，現(xiàn)在我們已經無從考究當時李副指導員身上有沒有帶這些東西，但是，憑他27年的人生，7年的軍旅生涯，對家鄉(xiāng)親人的掛念，對盤姑娘的眷戀，在他生命游離之際，我們可以想像一下李副指導員臨終前張口想說而又說不出的話是什么？他想說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李副指導員被戰(zhàn)友們抬回祖國后，安葬于憑祥南山烈士陵園一排25位。</p> <h3> </h3> <p class="ql-block"> 追記二等功，立功證書和獎章</p> <p class="ql-block"> 為了解李副指導員犧牲后的狀況，2013年4月29日，何沾源、李煥開、黃珠開和我4位戰(zhàn)友踏上了尋找李副指導員家人的路。</p><p class="ql-block"> 時值春夏之交，南方強對流天氣時常發(fā)生，一路上時而烈日當空，時而狂風暴雨，嚴重時高速上能見度只有10來米，節(jié)日前的高速公路嚴重堵車，中午我們只在服務區(qū)吃了八寶粥便又匆匆趕路</p> <p class="ql-block"> 進入防城港市，手機收到這兩條信息：“濱海倚山、海納百川”，防城人民歡迎您！“敬海敬山敬人，開放開明開拓，共建美麗防城！”</p> <p class="ql-block"> 防城港市好氣派</p> <p class="ql-block"> 從熱鬧的防城市區(qū)到李達信的家鄉(xiāng)——江山鄉(xiāng)潭西村舊基屯只有12公里左右，而且潭西村是防城市區(qū)通往熱鬧的旅游區(qū)——白龍半島白龍灘的必經之路，但從潭西村到舊基屯卻有兩公里多不通汽車。</p> <p class="ql-block"> 電話聯(lián)系上李達信的侄子，4個侄子開著4輛摩托車載我們進村，兩公里多的山路要翻過三個山頭，穿過三道山澗，趟過一片水稻田，行走在陡坡、坭濘和積水的山道上，幾次差點摔在坭濘中。傍晚時分，我們終于到達依山而建，街巷泥濘的舊基屯。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的房屋，簡陋的陳設。</p><p class="ql-block"> 進入李家四哥的家，見到了李達信的大哥、四哥、幾位嫂子和幾位侄子。</p> <p class="ql-block"> 談話中得知：李家兄妹7人，李媽媽在部隊送達烈士犧牲通知時當場哭昏過去，之后身體一直不好，不幾年就追兒而去，父親和二哥也于10年前離開人世。</p><p class="ql-block"> 問及幾位大哥：你們知道你們家兄弟是怎樣死的？他們說：據(jù)說是部隊撤退時，我們家兄弟經過一道橋梁時下車觀察，被越南兵追著打中而犧牲的。</p><p class="ql-block"> 聽來另人唏噓！現(xiàn)實是：戰(zhàn)場上，你們家兄弟是沖鋒在最前面而中彈犧牲的！而且死得英勇壯烈！</p><p class="ql-block"> 問及親人有否保留有李達信的相片，大哥說相片已經找不到，但他的女兒幾年前憑記憶畫了一幅叔叔的素描像，雖不太像，但總算找到了一張。</p><p class="ql-block"> 問及李副指導員當年相過的女朋友后來怎樣，回答是：盤姑娘是個善良，又有愛心的好姑娘，五弟犧牲幾年了，盤姑娘還經常到李家看望李家父母，并對李家人說：“達信不在了，今后我們就兄妹相稱吧！”</p><p class="ql-block"> 盤姑娘還送給李家父母保健品、電飯煲等物，過年過節(jié)都帶禮物來探望李家雙親和李家兄妹，李家人怕忱誤盤姑娘的婚姻大事，勸了兩年才使她放下對李副指導員的一往情深。</p><p class="ql-block"> 盤姑娘的忠貞品格羸得一位高大、英俊的人民警察熱愛，幾年后，那位警察與盤姑娘結成連理，并育下一對兒女。但是，兩年前那位去世了。</p><p class="ql-block"> 問及村上人的生活，他們說：生活來源主要靠種地收入，農閑時到山里幫人家砍樹掙些生活費，有時也幫工下海打漁，小朋友上學就麻煩了，要不寄宿在山外的人家，要不每天走幾公里的山路去上學，所以兩輩人讀的書都不多。</p><p class="ql-block"> 問及30多年來，父母、兄弟、侄兒三代人有沒有去憑祥為兄弟掃墓，回答說沒有，一是不知道達信葬在哪里，二是籌集路費有困難！</p><p class="ql-block"> 聽完家常話，我們內心隱隱作痛！從防城港市到憑祥才200多公里，公共汽車也就5、6個小時，自駕車兩個多小時，但是親人們想去拜祭卻無能力！他們曾向有關部門提出要求，答復是可以開具證明，但你們自己去憑祥，到憑祥后由當?shù)孛裾块T負責接待3 個人，如果多去了是要你們自己負責的！</p><p class="ql-block"> 據(jù)了解，中越邊境自衛(wèi)還擊作戰(zhàn)中，防城港市江山鄉(xiāng)共兩名烈士，從防城港到憑祥可當天來回，費用每人500元就可解決。</p><p class="ql-block"> 烈士拼死保衛(wèi)國家，但他們的兄弟想去拜祭卻無能為力，這是怎么了？</p><p class="ql-block">我們作出了多種假設：假如李副指導員不參加那場戰(zhàn)爭？</p><p class="ql-block"> 假如李副指導員在那場戰(zhàn)爭中沒有犧牲？</p><p class="ql-block"> 假如李副指導員能活著回鄉(xiāng)參加家鄉(xiāng)建設，舊基屯村會是否那么落后貧困？</p><p class="ql-block"> 盤姑娘會不會經受那么多坎坷錯折！ </p><p class="ql-block"> 給三位老人留下慰問金，天完全黑下來了，再一次摸黑穿越兩公里泥濘山路來到村委會所在地的小鎮(zhèn)上，在一戶農家小館坐下吃飯，8個人（其實只是我們4位戰(zhàn)友，因為送我們出來的4位李家侄子已經在家吃過晚飯）點了幾份防城海域打上來的海漁，幾份自種的蔬菜，外加一斤防城土炮（自釀的米酒，每斤也就10來元錢），埋單時老板說996元，我們尋思，這樣的菜在防城市區(qū)不會超過500元，是否見我們是外地人而欺生，便說：我們是從廣東來防城慰問烈士戰(zhàn)友親屬的，請你算準一些吧，老板說：那就收990元吧！我們說：優(yōu)惠我們6元錢，老板說：沒錯！</p><p class="ql-block"> 吃過晚飯，進得防城市區(qū)已經接近9點鐘，我們到處找住宿的地方，防城港市游客多，繞來繞去11點了，我們還未找到住宿的地方，同行的何戰(zhàn)友拿出警官證到當?shù)嘏沙鏊麑で笞鱾€介紹指引，值班警官說：“你們就是來探望烈士家屬我們也沒辦法呢，你們自己慢慢找吧”，臨近12時，我們才在新區(qū)鐵路邊找到一間有床位的小招待所，那晚，聽著“哐堂、哐堂......”的火車聲，數(shù)著一趟又一趟列車通過，就這樣在防城港市區(qū)渡過了一個不眠之夜！</p><p class="ql-block"> 中國30多年沒有戰(zhàn)事，現(xiàn)代人已經習慣了在和平環(huán)境中生活，也習慣了和平環(huán)境下的思維方式，他們不曾看到、或者已經忘記了戰(zhàn)爭的悲壯，也不曾感受、或者已經忘記了為國捐軀英烈的豐功佳績，也許許多人已經淡忘了那些“新一代最可愛的人”！ </p><p class="ql-block"> 但愿烈士戰(zhàn)友的血不會白流！ </p> <p class="ql-block"> 知道我們找不到李副指導員的照片，當年與李達信同在營部偵察班的李裕紅戰(zhàn)友翻箱倒柜終于找到了李達信當年的相片。</p><p class="ql-block">照片上的李達信多么英俊瀟灑！</p> <p class="ql-block"> 盛開的紅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穿過了斷壁殘垣</p><p class="ql-block"> 穿梭在生死前線</p><p class="ql-block"> 胸膛涌出鮮血</p><p class="ql-block"> 好似盛開紅蓮</p><p class="ql-block"> 浸血羅紗遮面</p><p class="ql-block"> 象楓葉染紅了天邊</p><p class="ql-block"> 淚水涌出眼簾</p><p class="ql-block"> 模糊了我的視線</p><p class="ql-block"> 硝煙還在彌漫</p><p class="ql-block"> 卻無法再見到你</p><p class="ql-block"> 只盼輪回后千年</p><p class="ql-block"> 我們再續(xù)這塵緣</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倒下瞬間</p><p class="ql-block"> 我多想你在我身邊</p><p class="ql-block"> 用最后一點的時間</p><p class="ql-block"> 訴說對你的愛戀</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倒下瞬間</p><p class="ql-block"> 我多想再見到你</p><p class="ql-block"> 在生命最后的時刻</p><p class="ql-block"> 喊出愛你的誓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