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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xiāng)懷舊】二

王宜法

<p class="ql-block"> 遠去的船歌（中）</p> <p class="ql-block">　　公元前689年，戰(zhàn)國七雄紛爭，狼煙四起，歸入楚國版圖的洪湖，自古水網(wǎng)發(fā)達 ，西通巴蜀，東達吳越，北連漢水，南及瀟湘。航運業(yè)經(jīng)久不衰二千余年。</p><p class="ql-block"> 洪湖交通輻奏海內(nèi)，中心軸就是襟江帶河的茅江口，(我們現(xiàn)在的荷花廣場)。</p><p class="ql-block"> 茅江口呈“丁”字型結(jié)構(gòu)，老輩子習(xí)慣以江堤為界，稱堤里為里河，堤外為外河，上篇欣賞的是里河的悠揚船歌，現(xiàn)在讓我們再領(lǐng)略外河的航運盛況。</p><p class="ql-block"> 外河碼頭，據(jù)《 洪湖縣志》記載，有鹽碼頭，竹碼頭，窯貨碼頭，散貨碼頭十三座。在我兒時的記憶里，每當(dāng)夕陽西下，江心那片沙洲上的浩蕩蘆葦，盡染紅霞時，就在那一刻，江面上呼啦啦黑壓壓一遍，米船，鹽船，沙船，窯船，散貨船，八方來匯，蜂擁歸港。大呼小叫的吆喝聲，“嘩啦啦”的落蓬聲，“控隆隆”的下錨聲，一遍喧嘩，一遍騷動。數(shù)百艘舟船爭搶泊岸，眨眼間把碼頭前沿，鋪排成了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水上長廊，森林般的桅桿齊刷刷地指向藍天。</p><p class="ql-block"> 一時間，“泓軻巨艦，千舳萬艫，交貿(mào)往返，未旦永日”。</p><p class="ql-block"> 從船上卸下來和準(zhǔn)備裝上船的大宗貨物， 在岸上成堆成垛的堆積如山，需要人工來疏解。這就催生了新堤的另一支規(guī)模龐大的產(chǎn)業(yè)大軍，舊稱籮行。解放后改稱搬運工人。搬運站最初設(shè)在西岸茶館一樓，屬官辦組織，另有一撥人獨立門戶，獨自攬活，被正規(guī)的搬運工人戲稱為野雞班。新堤從事搬運的人數(shù)，幾乎占了全部勞務(wù)市場的三層。</p><p class="ql-block"> 搬運大軍，無論是中央正規(guī)軍還是地方雜牌軍，裝備絕對一樣，一律青灰短衫短褲，老藍布汗巾盤在頭上，古銅色肌膚，鼓凸的臂肌和胸肌。貨物堆積而成的山與山之間，就是他們廣闊的戰(zhàn)場，扛的扛包，挑的挑擔(dān)，“嘿嗬，嘿嗬”的勞動號子響徹十里外灘，這充斥著濃烈汗味兒的旋律，延續(xù)著原始部落“吭唷”派歌手的陽剛。</p><p class="ql-block"> 每天往返翻越長江大堤的貨物，足有成百上千噸，全靠每人一副肩膀，一擔(dān)籮筐，一輛板車搬運。站在長江大堤，俯瞰大堤內(nèi)外，但見一遍涌動的人潮，一遍飛揚的塵土，一遍嘈雜的聲浪，讓你見識見識什么是人海戰(zhàn)役，什么是螞蟻搬家。</p><p class="ql-block"> 就是這樣一群“螞蟻“和他們的付出，才使得源源而來又源源而去的蜀鹽，吳布，鄂米，湘竹日以繼夜，在洪湖港埠吐納集散;才使得洪湖經(jīng)濟命脈，血液歡暢地循環(huán)……</p><p class="ql-block"> 歷史告訴我們，人類文明與河流文化同興衰，共進退。</p><p class="ql-block"> 千百年來，正是因為有了內(nèi)河與外河的船歌交響樂，才有了洪湖一地，在漫長農(nóng)耕社會里的相對富庶。“人人都說天堂美，怎比我洪湖魚米鄉(xiāng)”，此言不虛。</p><p class="ql-block"> 然而，隨著建國后，尤其是改革開放后，洪湖陸路交通建設(shè)的突飛猛進，輻射南北的公路網(wǎng)的全面鋪展，洪湖一域的物流，轉(zhuǎn)而依靠更方便快捷的汽車運輸。因此，古老的木帆船運輸業(yè)最終退出了貨運市場，那傳唱了千年的洪湖船歌已經(jīng)離我們遠去，只繚繞在我們兒時的記憶里。</p><p class="ql-block"> 宜法常年謀生在外，又是一年回鄉(xiāng)省親。</p><p class="ql-block"> 我來到江灘公園，這里是當(dāng)年外河碼頭的遺址。凝視長江，河灘上幾只水鳥，悠閑地梳理著白色的羽毛。江面上 “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十里港區(qū)，一遍死一般的沉寂。</p><p class="ql-block"> 故鄉(xiāng)的外灘啊，你當(dāng)年的繁華去哪兒了?我落寞。</p><p class="ql-block"> 腳下是凄凄芳草，頭頂有繽紛的落英，晚秋的景致固然美好，但我依然懷念那遠去的船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待續(xù) 內(nèi)荊河上第一艘機動船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