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母親 （之二）<h3> 每值新年正月，除了祝福企盼，心總惦藏著一份懷念。翻閱著抽屜中30年前于母親病危日子里，匆匆用信紙寫下的幾篇日記，不禁又心潮起伏。今年的正月十一，母親離去已整整30周年了。 30年來的日日夜夜，母親臨終前那份憔悴的容顏，那雙充滿眷念不瞑的目光總時時爍印在我的眼前，讓我思念，讓我心痛、顫泣。而今，盡管30年過去，那份對母親的眷念，依舊是那樣的渴望和熾烈。30年來，我時時刻刻總想大聲的呼喚一聲“媽媽”，找尋一下那份模糊而溫馨、誘惑與向往的母愛,然而，這一切早已成為我夢中的幻想。 </h3><h3> 30年前，母親撇下我們兄妹時，我僅剛過24歲，除姐結(jié)婚不久外，我還有三弟一妹，小弟也僅15歲。那突來的“天塌”讓我們一大家天昏地暗，束手無策。家中五個未成年成家的兄妹，圍望著憔悴著的父親一臉茫然。現(xiàn)在想來，我在那樣的年齡，說懂事其實回想也真的是好懵、好無奈，除了悲痛和慌亂，真的茫然不知所措。我不知道那時孤獨無助的父親是如何撐著我們一家大小走出那孤寂、暗淡的日子。如今也只隱隱的記得，父親和姐時常忙碌的打理著這個零亂破碎的家。那陣子我的姑姑惦記父親和我們一窩子的孩子，牽掛著我們沒人會弄飯怕挨餓，也常常從五里四聯(lián)的家中步行而來，為我們弄好午飯后又匆匆趕回家。多少年來，無論身處何地，歷經(jīng)何事，我總是情不自禁的回味著那時艱難無助的日子，堅毅而微笑地面視生活的饋贈。</h3><div> 如今，父親也離去二年。每當(dāng)憂郁感傷的時刻，我總不時的回味父母曾經(jīng)伴隨時的過往片斷，母親、父親的影子似乎總在我腦海時影時現(xiàn)，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在眷念著什么，那份內(nèi)心的失落，時而讓我心亂而惶恐，祈愿我的母親父親天堂安息！</div><h3>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也曾忍不住念想著“永遠(yuǎn)銘記的日子”和“懷念父親”的一字一幕，也不時的重復(fù)著相冊里那張張珍貴而難忘的片斷。我慶幸自己，早年用借用的相機留下了父母那些珍貴的黑白照片，那些分分秒秒的相依相守，足夠讓我溫暖回味一生。</h3> 1987年，母親11月第二次手術(shù)后，我在學(xué)校接到電報后立即請假回家，一直陪伴在母親的身邊。母親從醫(yī)院回家病危的50個日夜里，父親和我們?nèi)找馆啌Q守護著母親。夜深的時候我曾忍著心中的悲愴，匆匆記錄了以下4篇與母親相伴時的場景和話語片斷，在父親二周年、母親去逝30周年祭將至之時，我淚著眼重新溫潤著我在母親彌留之際寫下的這些片語，更是感慨萬千，現(xiàn)整錄如下以緬懷我的母親和父親大人。<div>1988年1月8日。昨日，母親出院了。當(dāng)我摻扶母親坐上回家的車子，我的心只感劇烈的顫動，眼睛濕潤了。母親不知自己詳細(xì)的病情，我只能吞咽著淚水安慰說：“不要緊，你的體質(zhì)差，二次手術(shù)后恢復(fù)是有時間的?！比攵奶鞖怅幊脸恋模路鹛嫖叶鴤?。</div><div>上午，我一直守在母親身旁，望著母親充滿撫愛的面容，我心在撕裂。我極地謹(jǐn)慎的安慰她不要心煩，不要過想的太多等....我不敢正視母親，偷偷吞噬著淚水，我怕她見我憔悴陰郁的臉而傷感。母親的臉頰明顯消瘦了許多，那雙原有動情的眼睛顯的凹陷了，臉上的皮膚變的松馳，我回避著她的眼神，多望自己能替母親承受疾病和折磨。我對母親訴說著我的不是及展望等，我說會盡力照看自己及弟妹們的，我不知道我的勸慰能否讓母親松慰下，我暗自發(fā)誓著我所言所行。 </div><div> 母親總是隱隱發(fā)痛。下午稍緩解時，在床上我扶著母親靠著我身上，我用右手按著她背部的痛點，頭與母親頭緊貼著，我感到血液在不停的涌動。母愛，此刻我感到沉甸地幸福、溫曖，我又無法抑制心的凄涼，害怕這樣的母愛隨時離我而去，痛沖擊著我的思緒。</div><div>元月17日。我沒有平靜的心來記敘母親的病況，也實在擠不出時間。約12日外婆不顧年邁也趕來了。我叮囑她千萬別在母親面前流淚。而外婆也是非常的憔悴不安，與我說了許多，眼淚一直抑不住的外涌，說話哽咽著，話題也談到了我，我心情很是悲涼，眼淚不住的流。14日，母親與父親提到了“材“，盡管母親聲音平和，我聽著心里卻沉郁的很。出院十來天了，從心里母親也多盼著病能好轉(zhuǎn)，病情依然無情如常，為此母親常感傷流淚?？粗赣H的病情我們卻束手無策，被宣告的不治之癥縈亂了我們每人的心。我們不得已偷著為母親準(zhǔn)備著后事之物，帶著悲切及凄涼?！安摹笔墙惴蚪腥颂崆白龊昧?，雖然母親說準(zhǔn)備好不難過，我知道她內(nèi)心咽著燃燒著悲苦，只是怕我們跟著更難受，我多么善良而可憐的母親！ </div><div> 為了穩(wěn)定病情，11號同學(xué)帶我前往九江醫(yī)專找一老專家開了個中藥方子，又另找了人想土法子，然未見好轉(zhuǎn)。15日，父親不顧年邁路遠(yuǎn)，步行幾十里到隘口德安一線那里找人求神靈祈母親解脫病魔，為了母親病轉(zhuǎn)，我們在想盡著法子，都愿付諸且盡應(yīng)一切所為。 </div><div> 至今，母親的病痛都是一直靠杜冷叮和可待因解痛，但過一會依然疼痛難忍。今晨，我照例幫母親洗完臉及清洗用具后，母親象囑托似的對我說，要我?guī)Ш美洗筮@個頭，對弟妹多關(guān)照，弟妹們應(yīng)以學(xué)業(yè)為主，我應(yīng)將糧校書念完，聲音雖然很低落，但異常的清淅。母親同時提到姐夫姐將來做房可用南面菜地一事，答應(yīng)讓他們放心。 </div><div> 母親為了這個家付諸了全部心血，也為我這大兒揉碎了心，深感不懂事的我讓母親操勞過度，多么希望母親的寬恕，愿她病情的好轉(zhuǎn)..... </div><div> 12日是姑媽家次子結(jié)婚，母親本是與我說叫帶點薯粉來想試試，母親平時喜歡吃，但那日她突然又說不要了，我和父親說了也就沒帶來。那天，母親精神似乎很不好，也許是因為聯(lián)想起自己的長子我仍未成婚吧。母親請原諒！ </div><div> 今天一天，母親吃藥后一直昏沉，盡管沒有叫痛，我卻擔(dān)憂的很，有什么法子可救，我的上帝！ </div><div> 元月20日周二。下午，下雨了，母親吃藥后依然昏睡。幾天來，總感覺胸很悶，咳吐不止。昨下午，因從血防站開的可待因失效，又開始劇痛。下午4時許，我只有第二次趕到縣醫(yī)院取藥，待我回家，母親已痛的淚流滿面，我目視心如刀絞，淚涌不停。該怎樣為母親解除病痛折磨，悲痛。稍為母親用藥鎮(zhèn)痛后，母親又再次叮囑我要完成學(xué)業(yè)，承擔(dān)家庭的擔(dān)子。她說不應(yīng)進行第二次手術(shù)，說那樣也許會多活幾年。盡管我們隱著沒有說病是癌癥，但出院十多天來，病情毫無好轉(zhuǎn)反而加劇，母親也意識到病的嚴(yán)重和難以治愈，她總是極地抑制自己無限的惆悵與無奈..... </div><div> 2月15日臘月二八。今天是“玩年?！钡娜兆?，母親依舊躺在床上，沉睡中發(fā)著呻吟，她的身體一天天的虛脫，臉頰消瘦的變形厲害。近十來天幾乎是沒有沾過稀飯，每天只能強制性的喝點米湯，一個來月的服藥絲毫沒有什么效果。但劇痛好似輕微了些，也許是病情已嚴(yán)重擴散，身體變的麻木了，只是時而背部顯的酸痛，我不得不違心幫她輕輕按摩。連日來，因近年關(guān)，開了些白參喝。今分了點桔子，我剝了一辨給母親，她咀嚼了幾下，說不因病她是喜歡的。人的悲痛莫過知曉自己的痛。母親雖病幾月，但至今頭腦很清晰，她說，自己米飯不沾的樣子，病是難拖了。她多么象我們所企盼的一樣，望病情好轉(zhuǎn)啊，她戀著人生，戀著我們這個家，她總強忍著病痛，不輕易的嘆惜，反而不時的叮囑安撫著我們，她最關(guān)心最放不下的是我及弟妹的成長，是父親的身體，家庭的順暢，啊我辛勞可敬的母親！前日接到學(xué)校蔣老師來信，轉(zhuǎn)達了對母親的問候，并關(guān)心我的學(xué)業(yè)問題，自接電報回家我已請假二個多月了，在母親如此危難之時，我家中老大自知離不開母親，我不知作何決策。祝愿親愛母親平安的過個新年，她的龍年。 </div><h3> 30年彈指揮間，30年前那些個日日夜夜依然歷歷在目，讓我不堪回首。如今，當(dāng)初我的小兄妹們也早已成家立業(yè)，枝繁葉茂。我緬懷著父母，最簡單的念想便是讓家人們記著和懂得：敬父母，就是敬自己；容父母，方可容天下事，父母永遠(yuǎn)是我們心中一生的“佛”，懷著一份虔誠與感恩的心，讓靈魂靜養(yǎng)，讓歡笑流淌。不論你身處何方，父母總是你永遠(yuǎn)的牽掛和祝福；不管你高興與愁苦，父母總默默地為你敞開著胸懷。感恩著父母辛勞的養(yǎng)育，感懷著那殷切深情的嘮叨！感謝平安成長給予的開心快樂！感激與珍惜著家庭和諧給予的溫馨、幸福！</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