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昨夜夢如煙,輕嘆卷珠簾</h3> <h3>凌晨醒來,洗涮后照例的與女兒道別,因是冬天,她把大半臉埋進被子里,道別時可以看見那雙天真的眼睛露出笑容,說話的語氣仿佛對方是彼此的孩子,彼此相互依賴,空氣中彌漫著簡單單純的快樂</h3><h3>出門的那刻,昨夜的雪己鋪滿院落</h3> <h3>黎明里的院子一片寂靜,青翠的修竹仿佛還沉浸在昨夜的纏綿里</h3><h3>雪說:我愛你</h3><h3>竹問:愛是什么</h3><h3>愛是我從遙遠處趕來,在這不為人知的墻角處陪你幾晚</h3><h3>愛是冰冷嗎?</h3> <h3>他靜靜佇立門邊,就如靜立鏡子前,可以梳理出童年和少年的自己,那時的他喜極鋪天蓋地的雪,在銀色的世界里奔跑撒歡不知疲倦</h3><h3>爾今這雪白的靈魂讓他心生隱痛,若生命中某些遇見:相遇,纏綿,永別。宿命般循環(huán)</h3><h3>你用多久飄落</h3><h3>你用多久停留</h3><h3>你用多久消融</h3> <h3>窗外的灰瓦夏天流了太多的淚,你這薄薄的雪或是他等了一年的期盼,等來了你,等來了一句安慰的話:薄雪不薄情</h3><h3>彼岸的你,寂寞嗎</h3> <h3>世界很安靜,這水一定是翻開的圣經(jīng)</h3> <h3>昨夜他和她在這里相遇,沒有溫暖的擁抱,只有溫柔的問候,凝視良久,只至雪把一切覆蓋,清晨,燈還亮著,發(fā)出溫暖的光</h3> <h3>男人大多愛熱鬧處,美女、酒精、煙草是他們的至愛,而他更喜這條寧靜小巷,悄然無聲躲在菰城的角落里,他在小巷里走走停停,從寂靜清淡的空氣中體味著她身上的特別,從來不會厭倦</h3> <h3>雪花落滿徑,掃雪的老人安靜在前面走著,那落寞純凈的背影使他讓起過世的母親,讓他忍不住想追上去叫一聲媽,他極力躲避著那種天真的想法</h3> <h3>回首之間,趙宅院子的墻上添滿了斑駁寂寞的樹藤,他忽然想起了她常問的那句話</h3><h3>你有沒有傾訴的朋友?</h3> <h3>喜歡走在冬日的小橋上,一切比往日安靜,圣潔,每走過一次象是走過一次黑暗,象是皈依一次宗教</h3> <h3>試著走下臺級,止步于水面,看著水中的自己,他眼里的光芒,冷漠,但堅如磐石</h3> <h3>雪停的片息,可以看隔窗看世界,雪厚了許多,人們在橋上拍照,發(fā)出很大的嬉笑聲,誰都喜歡這個干凈的世界</h3> <h3>栽了多年的一棵棵粗壯的香樟樹,在雪的負重下,成了稚嫩的受害者,斷枝掉在地上,鋪滿長長的路道,這傷感的脈絡(luò)讓他感到內(nèi)心的疼痛,明年的冬天,樹還會接受又一次的暴雪嗎?</h3> <h3>下班的時候,他喜歡靜靜走在飄雪的路上,對於雪,他是個虔誠的觀眾,漫天飛雪中,往事漸來漸弱,而前方未知的世界在燈的光亮中仿佛可以觸手可及,他的生活,每一寸,雖不夠宏大,但都小巧精致</h3> <h3>前些天睡在鐵佛寺門口那對情侶去了哪里安生?這么冷的天一切安好?</h3><h3><br></h3><h3>好久沒有象今晚,站在風(fēng)中,痛快的淋雪</h3><h3>你呢?觀音</h3> <h3>清晨潔白光滑的路面,一天內(nèi)不知有多少人踩過,原處只留下一個個淡漠的黑洞,仿佛白天記憶里的那純凈的白只是一個夢境</h3> <h3>走到樓下時,一絲光亮從五樓的窗口水銀樣瀉出來,似一條溫暖的細流,女兒早己在窗口張望,他和她有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連著</h3><h3>進門的那刻 ,他說著道歉的話,他答應(yīng)他早早回來堆雪人,還用手比劃出有多大、多大</h3><h3><br></h3><div><br></div><h3>“我是個乖孩子,等你一天了”她說,他說過的承諾她都信以為真</h3><h3><br></h3><h3>她喜歡和他親手一起堆雪人,許多事都是如此</h3><h3><br></h3> <h3>雪人堆得如此之小,但她卻欣喜若狂,不停地拍照,還用手掌托著在五樓的家中轉(zhuǎn)來轉(zhuǎn)去,讓它熟悉每一處,在她眼里,雪人也是小生命</h3> <h3>小小的書房,夜燈昏喑,樹形疏離,白雪覆蓋,掩門,坐下,隱入內(nèi)心的閣樓</h3><h3>夜,萬籟俱靜</h3><h3>他己睡去,獨自享受著自己香甜的美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