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編輯 文字 制作 </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 村 夫</b></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沒有哪一位外國元首的名字,能像他的名字那樣頻頻地出現(xiàn)在上世紀70年代的中國媒體上;也沒有哪一位國家元首,會給70年代的大連少年兒童留下如此深刻的記憶。他,就是柬埔寨的諾羅敦?西哈努克親王。</span></p> <p class="ql-block"> 斗轉星移。多年后,當我再一次從電視新聞中看到西哈努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時,他們都已是滿頭白發(fā),讓人不由得感嘆歲月的無情。</p> <p class="ql-block"> 四十多年前,我們在新聞紀錄片中見到的西哈努克是一頭烏黑的濃發(fā),一張笑瞇瞇的圓臉。他被郎諾、施里瑪達發(fā)動政變推翻后,盡管歷盡磨難,在公開場合卻始終一幅精神飽滿的樣子,與人見面或面向歡迎隊伍時總是習慣性地雙手合十,成為了他標志性的形象。</p> <p class="ql-block"> 中國改革開放前,大連的街頭很難見到外國人,更別說一個國家元首了。1972年5月,西哈努克親王要來大連訪問。這個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地傳遍了城市的大街小巷。為了歡迎這位毛主席和周總理的尊貴客人,大連市動員了幾十萬人夾道歡迎,歡迎隊伍從火車站一直排到親王下榻的棒棰島賓館。</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當時我們學校迎賓方隊的位置在青泥洼橋。男同學穿的是藍褲子、?;晟?,女同學穿著“白晚匣子”和平時一般不穿的花裙子。當時能成為迎賓隊伍的一員是很“展揚”的,家庭出身不好的是不讓參加的。那些天,因為要彩排,我們每天都要從學校走到青泥洼橋,一個來回僅花在路上的時間就將近兩個小時,但是大家的熱情高漲,誰也不覺得累。練習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要一邊掂腳一邊舞動手里的花環(huán),一邊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為迎接一個外國元首,學校停課,工廠停工。更可笑的是,在其必經(jīng)的道路上,有一路電車,是市民主要的出行工具。怕顛著親王坐的大紅旗轎車,市革委會一聲令下,將路軌用瀝青,沙石埋了起來,再壓實,他走后再扒出來。車隊經(jīng)過不過十來分鐘,大連人卻折騰了一個多月。那時,全國基本都如此迎接這位親王,不知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F(xiàn)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議。</p> <p class="ql-block"> 橫貫中山路的歡迎標語一幅接一幅,其中一幅是“西哈努克親王萬歲”,這讓我好詫異,平時我們喊的可都是*****呀。那些天中山路上放的歌特別好聽,很抒情的那種,對于我們這些聽慣了戰(zhàn)斗性很強的“革命歌曲”的孩子來說,無異是靡靡之音。后來知道,歌曲名字叫《懷念中國》,是親王親自作詞作曲的。</p> <p class="ql-block"> 寫這篇文章時,我在網(wǎng)上查了一下,《懷念中國》是1965年親王訪問中國時,周總理請他游覽長江,他面對浩瀚的長江和熱情的東道主激情澎湃,當即在游船上創(chuàng)作了這首歌曲。</p> <p> 《懷念中國》至今我還能唱上幾句:“啊,親愛的中國啊,我的心沒有變,我永遠把你懷念!啊,親愛的朋友,我們高棉人啊,有了你的支持,就把憂愁驅散。你是一個大國,毫無自私傲慢,待人謙遜有禮,不論大小,平等相待……”那幾天,親王的好多本事在同學中盛傳,諸如拍電影、開飛機、寫小說……簡直無所不能。</p> <p> 當然,還有一些諸如他在中國訪問,看上了樣板戲里扮演阿慶嫂和白毛女的演員,想納為“偏房”,被周總理巧妙回絕之類的奇聞,拿現(xiàn)在來說,就是一些段子。反正他是那時同學們心目中的一個偶像。</p> <p class="ql-block"> 5月13日,在海軍司令員肖勁光和遼寧省革委會主任、沈陽軍區(qū)司令員陳錫聯(lián)陪同下,西哈努克訪問旅順基地。</p> <p class="ql-block"> 西哈努克在基地還乘0五一艦出海觀看海上軍事表演。由于當時左傾嚴重,怕外賓看到侵略者留下的紀念碑影響不好,便將旅順港口左側的大圓礁石一座日俄戰(zhàn)爭遺址閉塞隊紀念碑炸毀。</p> <p> 西哈努克在大連訪問期間還參觀了機車廠、造船廠、大連港等單位,其中就有我就讀的紅衛(wèi)小學。到我們學校參觀了防空洞,觀看了小民兵打靶。</p> <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紅衛(wèi)小學(八十年代前校舍外立面是質樸的紅磚,鐵窗) 林柳攝</span></p> <p class="ql-block"> 紅衛(wèi)小學坐落在市南端白云山下,隔著操場就是山。說是山,其實并不高,山上是郊區(qū)紅旗公社的蘋果園,還有幾小塊梯田是我們的學農(nóng)基地。山里面可“熱鬧”了,因為那山都快讓我們師生和電機廠工人師傅給掏空了(當時學校歸電機廠管)。干啥呢?挖防空洞唄。我們挖的防空洞主洞能跑一輛中型汽車,里面還有許多教室、衛(wèi)生室什么的。當時挖洞是日夜干,我們輪班倒,十幾歲的娃娃呀,放在現(xiàn)在家長能心疼死。我們也不白挖,干一個班次,補助點糧票。輪我晚班的時候,半夜往學校走,走在空曠的路上有點害怕,就一邊走一邊哼歌壯膽。那時路上幾乎沒有車,行人也極少。</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當年挖防空洞的小同學</p> <p class="ql-block"> 這組挖防空洞和與小民兵有關的照片由洪焰提供,摘自然風的抖音,多數(shù)照片由部隊記者張友林攝。謹表感謝!</p> <p><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耗費巨大人力物力建成的防空洞,如今基本廢棄。</span></p> <p class="ql-block"> 在西哈努克來大連前后,還有好多外賓來參觀,記得有阿爾巴尼亞國防部長巴盧庫(從中國訪問回去不久,就被多疑的霍查槍斃了)、斯里蘭卡總理班達拉奈克夫人、剛果總統(tǒng)恩古瓦比、柬埔寨首相賓努、日本友人西園寺公一等等。但是他們誰也沒有西哈努克來的“動靜”大。</p> <p> 親王來的前兩三天,學校操場邊的旱廁就打掃得干干凈凈,然后封閉起來,還提前在里面燃起了香驅臭味。那幾天,我們是如何入廁的,我都忘記了。學校的操場上提前幾天搭起了一個大棚子,里面放上一排排桌椅。他來的當天早晨每張桌子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擺上了水果點心,給我饞得夠嗆。在親王來的前一天,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工兵在操場用探雷器反反復復地探測。這一切,我們坐在教室里都看得一清二楚。</p><p> 5月13日,師生們終于等到了親王一行。車隊很長,清一色的“紅旗牌”轎車,一直排到操場外邊,這么多紅旗車一起來可是我校以前從沒有過的。直到今天“紅旗牌”轎車在我心中的尊貴位置,也是任何牌號的名車所替代不了的。</p><p> 親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下車后微笑著向我們招手,還不時地把握在一起的雙手舉過頭頂。那天不知怎么的,“百煉成鋼”的隊形慢慢亂了,后邊的同學都往前邊涌,大家都爭著一睹親王和公主的風采。這讓校領導很惱火,親王走后管紀律的閻老師好一個訓斥大家,包括老師。</p><p> 親王先在大棚里聽講解員介紹學校的備戰(zhàn)情況,然后依序參觀了防空洞和小民兵打靶表演。我校由二十幾名“根紅苗正”的小學生組成的射擊隊,俗稱“小民兵”,是當時中央領導和外賓到大連參觀的一個重要景觀。(大家都很羨慕這些“小民兵”,他們幾乎每個人手里,都有平日里來參觀的日本客人贈送的一次成相的彩色照片,那可是70年代,照黑白照片都很奢侈的年代。)從靶場出來,親王徑直走向一名歡迎他的小學生:“你也打過槍嗎?”“沒有?!焙⒆雍苷\實。我不知道親王當時聽了這樣的回答會作何感想。親王走后,據(jù)說那位同學受到了嚴厲批評,批評他“為什么不說‘打過’?”盡管被訓的同學直抹眼淚,但也沒能引起同學們的同情,當時大家都認為那位同學給學校抹了“黑”。那年月,中國有一個口號叫“全民皆兵”。</p><p> 就在那位誠實地回答了親王問題的同學挨批的那幾天里,給親王當講解員的女同學卻受到了領導的表揚和大家的羨慕。親王從學校走時把她也帶走了,而且在隨后的幾天里,親王在大連的活動幾乎都有我校那位女同學陪同的身影。據(jù)說在一次活動中,親王從果盤里親自挑了一個最紅最大的蘋果給她,不知為什么,當時她沒吃,還利用上廁所的機會把蘋果扔了。這“壯舉”受到表揚,至今想不通這有什么好表揚的,那蘋果又不是“資本主義的果”。當時聽說了這件事后,我為那只蘋果難過了好幾天。</p><p> </p> <p class="ql-block"> 這些小民兵,當時可是學校,乃至大連市的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我班的張美蓮姐妹倆都在其中,大家都很羨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此圖由當年的小民兵張美蓮供圖(右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以下這組紅衛(wèi)小學小民兵和防空洞老照片由當年的解說員趙曉斌同學提供,衷心感謝老鄰居!特別感謝老同學林柳不辭辛苦,多方尋“寶”,為我轉來這些珍貴的童年記憶。</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后排左三美國友人馬海德醫(yī)生</p><p><br></p> <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當年紅衛(wèi)小學解說員左數(shù)呂麗華、趙曉斌、莊明、曲立新,她們負責防空洞、靶場等不同區(qū)域的講解。外國朋友是美國人格里米奇夫婦(據(jù)老照片后面的記載)。</span></p> <p><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 在操場接待大棚為西哈努克講解的曲立新,傳說里扔掉大蘋果??的是她。</span></p> <p><span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紅衛(wèi)小學防空洞教室,好像有十幾間教室,一色水泥桌凳。那幾年幾乎每周都搞防空演習。警報一響,我們按年級順序躲進防空洞。</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馬海德夫婦與解說員</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span style="color: rgb(128, 128, 128);">格里米奇夫婦</span></p><p><br></p> <p> 提到親王,不能不說到須臾不離親王左右的莫尼克公主。她的發(fā)式、服飾甚至一顰一笑都與我們周圍的人那么的格格不入,所以給我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上世紀70年代初,我國尚處在文革中,灰、藍、黑是那時男女老少的標準色,誰要是能弄一套綠軍裝穿穿,拿現(xiàn)在時髦的話講就是“帥呆了、酷斃了”。而莫尼克那一頭漂亮的卷發(fā),一身得體的套裝和溫文爾雅的儀態(tài)讓人頓生感慨!她的“另類”給了當時懵懂的我們最初的美的啟蒙。</p> <p> 這就是在迎接親王的日子里,一位中國小學生留下的記憶。</p><p>(本文曾刊登于2004年10月13日《大連日報》和2012年10月16日《大連晚報》,并被多家媒體轉載,修改于2018年5月16日)</p> <p> 不論如今的人們如何看待那段歷史或如何評價西哈努克,他都必然深深地印在我們的記憶里!</p> <p class="ql-block"> 柬埔寨曾從中國進口了大量的軍用物資。1970年,西哈努克曾問毛澤東,“我們如何歸還你們的貸款?!泵珴蓶|回答:“我們不是軍火商?!?lt;/p> <p><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0px;"> 歡迎有同樣經(jīng)歷的您,留言講述曾經(jīng)的往事;歡迎紅衛(wèi)小學師生分享您手里的老照片。</b></p> <p class="ql-block"> .2012年10月15日,柬埔寨國王諾羅敦西哈努克病逝,享年90周歲。</p> <p><a href="http://m.kamkm888.com/37p7dmdo?share_from=self" rel="noopener noreferrer" target="_blank">英雄的石化抗美援朝老兵</a></p><p><a href="http://m.kamkm888.com/2x5dx8mo?share_from=self" rel="noopener noreferrer" target="_blank">石化老兵八一特集</a></p><p><a href="http://m.kamkm888.com/21jyqp5p?share_from=self" rel="noopener noreferrer" target="_blank">遠去的大連港候船廳</a></p><p><a href="http://m.kamkm888.com/1dg9g0mw?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印記:山中村往事〈一〉</a></p><p><a href="http://m.kamkm888.com/1t5yv4fo?share_from=self" target="_blank">大連石化波瀾壯闊四十年</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