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font-size: 20px;">2018年是我的父親張建武（良?。┱Q辰100周年及奔赴革命圣地-延安80周年。為此，特登載一篇父親在1995年寫的回憶當年奔赴延安過程中經(jīng)歷的文章《我們進行了一次小長征》。在此之前想先講講父親的一些重要經(jīng)歷以及在我成長中父親對我影響深刻的一些事兒。</b></h1><p><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一、中國不會亡，因為有陜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二、兩袖清風擔當軍委辦公廳財務科長重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三、 遇到好事兒總喜歡朝后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四、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授銜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五、敢于對領導提出批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六、長期超額交黨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七、幻想父親給自己走后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八、終生愛學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九、父親是否參加了我國第一次核試驗工作至今仍然是一個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十、周總理給父親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十一、最喜歡吃食堂和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 《革命人永遠是年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十二、 父親留給我記憶最深的一句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十三、父親77歲時寫的文章-《我們進行了一次小長征》</b></p><p class="ql-block"><br></p> <h1><b style="color:rgb(57, 181, 74);">一、‘’中國不會亡，因為有陜公‘’</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rgb(57, 181, 74);">‘’陜公‘’是陜北公學的簡稱。這是毛澤東1938年到陜北公學進行演講時說的話。也說明陜北公學在毛澤東心中的分量。為了把大批愛國青年培養(yǎng)成為優(yōu)秀的抗戰(zhàn)干部，1937年7月底，中共中央決定創(chuàng)辦一所新的學校——陜北公學，原本叫陜北大學，因當時國民黨政府以陜北已經(jīng)有了抗日軍政大學為由不予核準，才改名為陜北公學，人們簡稱“陜公”。1937年冬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不久，父親抱著一腔熱血，離開家鄉(xiāng)安徽宿縣，即現(xiàn)在的宿州市（當時家庭住址為宿縣城內(nèi)小河南街181號），跑到離宿縣不足百公里的徐州，加入了國民黨第五戰(zhàn)區(qū)李宗仁部隊，當時正值臺兒莊戰(zhàn)役爆發(fā)前夕，父親被編入由李宗仁親自任團長的第五戰(zhàn)區(qū)青年軍團。1938年春李宗仁指揮的臺兒莊戰(zhàn)役結(jié)束后不久，父親經(jīng)地下黨的介紹，脫離了國民黨軍隊奔赴延安，到延安后隨即被陜北公學錄取。陜北公學是延安在抗日戰(zhàn)爭時期與抗日軍政大學齊名的學校。辦學兩年期間大約招收了六千名學生，陜北公學分普通班和高研班，父親被分到高研班。高研班的人數(shù)是普通班的五分之一。陜北公學學習的內(nèi)容是三分軍事七分政治，主要是為統(tǒng)一戰(zhàn)線和抗日政權(quán)培養(yǎng)干部。學員畢業(yè)后直接分配到部隊的不多，但由于父親的表現(xiàn)，畢業(yè)不久就參軍進入中央軍委二局工作。陜北公學為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的勝利儲備了大量干部，新中國成立后陜北公學培養(yǎng)出來的干部許多都成為黨務統(tǒng)戰(zhàn)外交宣傳部門的骨干，其中最著名的人物包括毛主席的秘書田家英、共產(chǎn)黨唯一一位（不包括策反人員）打入國民黨軍統(tǒng)局的無名英雄張露萍（黎琳）烈士、中國人民解放軍進行曲曲作者鄭律成、我們著名外交家上世紀60年代外交部部長助理龔澎以及抗日戰(zhàn)爭中犧牲的楊開慧的侄女楊展烈士了。少數(shù)在軍隊工作的干部基本上在文革前也都轉(zhuǎn)業(yè)了。像父親這樣在軍隊一直工作到離休的應該是屈指可數(shù)了。這其中也包括鄧小平的夫人卓琳，她也是1938年考入陜北公學的。但卓琳長期在地方工作，直到粉碎四人幫后才調(diào)入軍隊，任軍委辦公廳顧問（副軍職）。此外上世紀80年代國家安全部凌云部長、于若木（陳云夫人）、李力群（高崗夫人）以及在隱弊戰(zhàn)線作出過重要貢獻的任遠等也均是陜北公學畢業(yè)生。抗日戰(zhàn)爭初期毛澤東曾至少十次到陜北公學演講并多次題詞，此后中國任何一所學校都再沒有受到過這樣的榮幸！然而隨著歲月的流失，陜北公學的這段歷史逐漸被人遺忘，抗日戰(zhàn)爭和解放戰(zhàn)爭到底犧牲了多少陜北公學的畢業(yè)生，至今尚未發(fā)現(xiàn)有這方面的確切數(shù)字和名單，這不能不說是個遺憾！就連比較完整的陜北公學畢業(yè)生名錄也無人整理出來。但愿黨史研究部門今后能花些經(jīng)歷作些調(diào)查。但父親最重要的人生轉(zhuǎn)折就是從到達延安，進入‘’陜公‘’開始的。</b></h1>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二、 兩袖清風擔當</b><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font-size: 20px;">軍委辦公廳財務科長重任</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兩袖清風‘’是開國中將張才千將軍對我父親的評價。1949年父親所在的四野第44軍解放了廣州，之后該軍駐防廣州達三年之久，那時正值建國初期，全國開展了轟轟烈烈的三反五反運動，尤其是44軍駐防的廣州，是離香港最近的大城市，受到資產(chǎn)階級生活方式及糖衣炮彈影響的機會比其他地方更大，部隊內(nèi)個別經(jīng)不起考驗的干部也出現(xiàn)了一些貪污腐化行為。44軍及時處理和抓捕了一批這樣問題嚴重的干部（其中包括個別團級干部），一些情節(jié)輕微的甚至基本沒有問題的干部也開展了批評和自我批評。據(jù)我母親回憶，當時四十四軍查處的某個團級干部腰間居然纏滿了“袁大頭”銀元。而在44軍召開的三反五反總結(jié)大會上，父親不僅未受到任何批評，而且時任四十四軍軍長的張才千將軍還在大會上高度表揚父親是‘’兩袖清風‘’的好干部，這個評價在團以上干部中是絕無僅有的。此后不久父親調(diào)北京任中央軍委辦公廳財務預算科科長可能與此不無關系。時隔20年后，70年代就任中國人民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的張才千將軍在北京再次見到父親時，他還能清楚地提起這件事。軍委辦公廳財務科雖然只是個正團級部門，但卻掌管著中央軍委、國防部和總參謀部機關的運作經(jīng)費（包括軍委及總部首長的工資收入等），其重要作用非同一般，來不得絲毫差錯。我父親能負責這個部門的工作，體現(xiàn)了組織上對他的無比信任。當時軍委辦公廳主任是肖向榮將軍。從1952年至1960年，我父親在軍委辦公廳工作了八年，其中在財務科科長這個崗位工作了六年，經(jīng)歷了徐向前元帥、聶榮臻元帥、彭德懷元帥、林彪元帥、粟裕大將、黃克誠大將和羅瑞卿大將主持中央軍委及總參謀部工作的時光。記得在76年唐山大地震后，我父親所在部隊給每個家庭都發(fā)了一個又大又厚的塑料布用于搭臨建篷，地震后拆臨建篷時，父親把收集到的塑料布碎片收集起來，賣了2元錢上交了。這雖然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覺得這與父親在三反五反運動中經(jīng)受住了考驗，以及在軍委辦公廳主管財務工作時所養(yǎng)成的嚴謹習慣有很大關系。</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母親還回憶起她和父親初到軍委辦公廳時的一件事。剛來軍委辦公廳時，上級并未立即給父親安排正式工作，而是過了幾個月才下達正式任職命令。當時從全國各地和父親一起來軍委辦公廳的有一批干部，但大多數(shù)干部都在下達正式任命時被調(diào)走了。在此之前上級領導曾提前通知父親說：“調(diào)走的人員沒有你，你是要留下的！”這說明上級沒有很快給這批干部在軍委辦公廳安排正式工作，實際上是要暗中對他們進行一番考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當時個別人被調(diào)走的干部臨走時還有罵罵咧咧的情況。</b></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三、 遇到好事兒總喜歡朝后縮</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父親是一個極不喜歡到處交往和拋頭露臉并宣傳自己的人，尤其是不喜歡與比他職務高的領導交往。從我記事起，除了公事外，我?guī)缀醪恢浪侥膫€領導家串過門和走關系。母親曾經(jīng)講過一件事，50年代，父親在軍委辦公廳（辦公地點先后在中南海居仁堂和旃檀寺【該地名后改為愛民街】國防部大樓）工作過大約6、7年時間，有一次過節(jié)，領導發(fā)給他兩張出席中南海懷仁堂文藝演出的票。對絕大多數(shù)人來講這是多么難得的機會??！可是父親就是沒去，而且事后才告訴我母親，母親知道后很生氣。軍委辦公廳是軍隊中接觸軍隊最高領導機會最多的部門，但父親從未主動跟任何領導有非常密切的聯(lián)系。1981年父親離休后苦練苦學書法，而且還上了有名家授課的天津業(yè)余書畫學院進修，一度書法水平小有名氣，當時一個大報社記者聽說此事后，因為想找一個這方面老干部的典型，于是主動請求采訪報道，但卻被父親生生拒絕了。50年代與父母同在軍委辦公廳工作的一位老紅軍曾經(jīng)對我母親說：“老張（指我父親）是有才不顯”。1980年部隊新蓋了一幢5層宿舍樓，其中一部分是分給師職干部的四室一廳單元房（這也是我父親當了二十年師職干部后第一次住上了四室一廳的房子，在70年代支左時期，我們?nèi)以≡谂c三教九流人員雜居、破舊不堪并且房頂經(jīng)常漏雨的二居室單元達四年之久，甚至與前國民黨中統(tǒng)局工作人員成了鄰居。當時我父親年紀大約已是55歲左右了）。領導讓我父親優(yōu)先挑選，我父親在這些師職干部中是級別最高（行政12級）、參加革命時間最長（42年）、年齡最大（62歲）的，優(yōu)先選房也合情合理，但我父親卻只選擇了四層樓的那套房子，把樓層好的讓給了其他同志。我母親對我不止一次說過這樣一句話：“你爸爸就是這么個人，凡是遇到好事總是喜歡往后縮?！蔽艺J為這的確是對我父親最中肯的評價！</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font-size: 20px;">記得80年代中后期我在報紙上讀到當時新當選黨的總書記趙某某曾經(jīng)說過這樣的話，就是要搞改革開放，出現(xiàn)腐敗問題是難免的。我看了這些話，心里就頓時一沉，覺得作為總書記說出這種話是個不得了的事！也表明了他對這個問題的態(tài)度。對于腐敗的態(tài)度，總會存在兩種人，一種人的態(tài)度是沒有條件創(chuàng)造條件也要腐敗，另外一種人的態(tài)度是腐敗的機會自動送上門來也要推出去！哪種人會在社會上占上風其根源往往在于這類人的價值觀占了上風！此刻，“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這句名言又在我耳畔回響了！</b></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四、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授銜時</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1955年授銜儀式后，校官們紛紛穿著校官禮服照相，但我父親竟然一張相也沒照，甚至從未碰過這套校官禮服，直到十幾年后禮服被蟲蛀了打開晾曬也未穿過。至于為什么不照相，父親從未解釋過。2006年父親去逝時，我向有關部門要來了一份父親檔案中個人簡歷的復印件后，這才使我有所醒悟，原來早在1946年父親就已經(jīng)是一名副團職干部了。當時任遼吉縱隊（東野7縱和四野44軍前身）保一旅騎兵團總支書記（政治處主任）。而1955年卻只授了少校軍銜。熟悉軍史的朋友可能聽說過四野45軍軍長（原東野八縱司令員）段蘇權(quán)將軍1955年授銜時，應授中將但只授了少將軍銜。段蘇權(quán)將軍也是從未穿帶軍銜的軍裝照過相。而當時四野中與段蘇權(quán)資歷相當?shù)膮欠☉?、李作鵬和邱會作都授了中將軍銜。毛主席曾經(jīng)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授銜時‘’。我認為這個話講的非常到位，是對評軍銜復雜性的深刻認識。因為這關系到軍人的榮譽，真正的軍人都是視榮譽為生命的！此時我才真正理解了父親當時的心情。</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font-size: 20px;">父親從軍40余年至離休，縱向上至軍委總部機關，下至野戰(zhàn)軍戰(zhàn)斗部隊、地方軍區(qū)，橫向從司令部、政治部到后勤部、衛(wèi)生部門機關各崗位都工作過，甚至在參加八路軍前還在國民黨李宗仁部隊從過軍，另外60年代還曾以軍隊干部身份在中央辦公廳工作過一段時間。像這樣的人生履歷在全軍干部中也屬鳳毛麟角。</b></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1965年中央決定取消軍銜制是有道理的，因為中國人民解放軍戰(zhàn)績最輝煌的時期都是沒有軍銜的時期。父親的這套禮服我現(xiàn)在仍然保存著，總有一天我將它會捐獻給博物館的。據(jù)查閱有關回憶當時授銜情況的文章表明，1955年授銜時相對于1988年來講，軍銜普遍被壓得很低，有大量的老紅軍授了少校、中校軍銜，當時確有一少部分像父親這樣的正團職軍官被授予了少校軍銜，而現(xiàn)在少校卻是副營職的標配。關于軍銜的事順便多說幾句，1955年我軍授予校官（少校至大校）的總?cè)藬?shù)為32000余人，當時解放軍總兵力為500萬人。而1988年授予僅大校軍銜的人數(shù)就大約為1萬人，相當于1955年直1965年10年間我軍全部授予上校軍銜人數(shù)的總合。而1988年解放軍總兵力大約為300萬人。所以如何科學合理地規(guī)定不同軍銜的人數(shù)和比例，的確是一個值得認真討論的問題。</b></h1><p class="ql-block"><br></p> <p>四平戰(zhàn)役紀念館中保存的馬仁興師長記錄我父親情況的筆記本。</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五、敢于對領導提出批評</b></h1><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父親平時是個十分隨和的人，但遇到重大原則問題時，卻又不怕得罪人。母親曾告訴過我一件事，就是剛粉碎四人幫后不久，有一次部隊召開一百多人參加的黨委擴大會，會議大概是討論如何肅清四人幫流毒問題。會上多數(shù)人都在看領導態(tài)度，而不敢自己多表態(tài)，但父親卻亳不含糊地批評了當時部隊的兩位主要領導工作搞得被動等缺點，并且一講就是一兩個鐘頭，弄得兩位領導面紅耳赤。會議結(jié)束后，一些基層干部悄悄對我父親說：還是從延安來的老首長有水平，說出了我們想說卻又說不出的話。80年代中期，其中一位領導在離休后有一天還專門騎自行車到我家來看父親。寫到父親的這段經(jīng)歷時，也讓我想起了70年代中期在我家居住的部隊宿舍大院門口，正巧碰到我的一位同學的父親（也是部隊里有一定級別的領導）謙虛地站在那里接受單位下級批評的場景。我想這些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中國共產(chǎn)黨發(fā)揚黨的三大優(yōu)良傳統(tǒng)之一‘’批評和自我批評‘’的真實寫照！</b></h1><p class="ql-block"><br></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六、長期超額交黨費</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對于交黨費，父親從來都是按遠高于規(guī)定的標準交納。父親長期拿200元左右的工資，按規(guī)定每月只交2元，但他一直堅持交10元。文革前家雖然在北京，但父親曾長期到新疆出差，一去就是幾個月，每次都能多拿幾百元的出差補助，然而父親卻把這些補助全部交了黨費。交的最多的一次黨費是800元。大概是在1966年初，文革還未開始之際，我父親已經(jīng)被安排轉(zhuǎn)業(yè)并臨時派到山西搞‘’四清‘’去了，轉(zhuǎn)業(yè)手續(xù)已經(jīng)辦完并且領了800元轉(zhuǎn)業(yè)費。不料，周總理一聲令下，讓剛辦完轉(zhuǎn)業(yè)首續(xù)的我父親以及總參軍師團三級有關人員重新回部隊，到中央辦公廳國務院秘書廳文化革命聯(lián)合接待室（簡稱‘’中央聯(lián)合接待室‘’）報到，從事緊急而艱巨的對全國來京上訪群眾及紅衛(wèi)兵的接待及政策解釋工作。當時這筆800元轉(zhuǎn)業(yè)費完全可以合理合法地留下，但我父親將這800元全部交了黨費（甚至連存在銀行幾個月的利息也包括在內(nèi)）。50多年前的茅臺酒是4元錢一瓶，可以想象800元能買多少瓶茅臺酒了。</b></h1><p class="ql-block"><br></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七、幻想父親給自己走后門</b></h1><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我從記事起就從未見過父親利用職務之便為家里撈點好處走個后門之類的事。很早以前當我遇到難處時，雖然心里也恨不得父親在關鍵時刻能幫自己一把，但卻絕不敢開口，因為我心里明白，絕對沒戲！不過有一次卻讓我產(chǎn)生了一絲幻想，大約是1984年春節(jié)，父親已經(jīng)離休二、三年了，我從外地大學放假回家，我和父親在路上偶然遇到一位部隊的干部，他大約三十多歲，原來曾經(jīng)是一位開國少將的專職司機。當聽說我還有一年多就大學畢業(yè)了，他深有感觸地對我父親說，孩子畢業(yè)分配的事您可要多抓緊??！現(xiàn)在有些領導在大會上剛講完反對不正之風回到家后，看見一家老小都等著他走后門呢！父親聽完后哈哈大笑。父親這一笑讓我產(chǎn)生了一絲不切實際幻想，覺得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父親應該會放在心上，在人生的關鍵時刻幫我一把。因為據(jù)我觀察，雖然父親離休了，但托人找找關系讓我分配到一個較理想的單位并不太困難。沒想到離快畢業(yè)還有兩個月依然毫無動靜，于是我偷偷給母親打電話問問情況，母親說，你爸爸讓我告訴你，他是兩眼一抹黑，讓你無論分配到哪里都要好好干！當時我對父親是一肚子怨氣，但現(xiàn)在卻是由衷的崇敬！</b></h1><p class="ql-block"><br></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八、 終生愛學習</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父親給我最深的印象就是愛學習。給別人的印象也是如此。每當有人來家串門兒時，一進門首先看見的就是父親捧著書閱讀的場面。他讀的書不是馬恩列斯毛，就是黨的或部隊的政策文件，也讀不少的歷史書籍。我父親的爺爺是師爺出身，十分重視對后代的教育，培養(yǎng)爺爺張純言（字雅齋）成了一位中醫(yī)，父親的四叔張純樸（字樸民，民國時期曾任行政院編審，出版著作有《北洋政府國務總理列傳》和《唐宋八大家評傳》等）畢業(yè)于孫中山黃興宋教仁共同創(chuàng)辦的北平中國大學（1949年被停辦了）哲學教育系，父親的五叔張純德（抗日戰(zhàn)爭中被手榴彈炸瞎雙眼）抗戰(zhàn)前考進了國民黨中央陸軍軍官學校（黃埔軍校）。因此父親在青少年時代讀書的功底打得十分扎實，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前兩年一直在家鄉(xiāng)教書，古典詩詞名句常常信手拈來、出口成章，講述一件事的道理時也往往是引經(jīng)據(jù)典、旁征博引?？谷諔?zhàn)爭初期，我父親有一段時間因工作關系與當時任軍委組織部長的胡耀邦同志接觸較多，胡耀邦同志對父親的工作能力很看重，就提出希望父親到他那里作秘書工作。但被父親謝絕了，理由就是覺得這個工作責任重大，怕辜負了首長的期望。但父親對胡耀邦同志的學習精神卻十分欽佩。父親回憶說在延安初次見到耀邦同志時，發(fā)覺他口吃情況比較明顯，后來耀邦同志每天對著鏡子刻苦練習演講，很快就變成了一名隨時隨地出口成章的優(yōu)秀宣傳演講家。估計耀邦同志口吃的情況連耀邦同志的夫人李昭阿姨也未必知道(李昭阿姨也是安徽宿縣人，也是1938年從國民黨第五戰(zhàn)區(qū)投奔延安的，只是路上遇到的困難較多，于1939年才到達延安)。因為父親在1940年之前就認識耀邦同志，而據(jù)公開資料介紹，耀同志和李昭阿姨二人相識的時間是1942年，因此本人推測，耀幫同志鍛煉口才與為解決終身大事可能有一定關系。我認為既使的確如此也不失為一段佳話。50年代中期，父親被任命為軍委辦公廳財務科長，當時父親對財務一竅不通，但他還是努力學習財務知識并且利用業(yè)余時間獲得了由當時著名歷史學家北京市副市長吳晗兼任校長的北京業(yè)余大學畢業(yè)文憑。父親愛學習的精神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使我終生受益。1991年，當我大學畢業(yè)工作幾年之后，拿著來之不易的碩士學位證書給父親看同時又告訴他我的導師、我國學術界公認的在湍流實驗研究方面造詣深厚的實驗流體力學專家舒瑋先生還是錢老（錢學森）50年代從美國回來后在清華大學力學研究班培訓的第一批研究生時，父親的臉上露出了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順便一提的是，90年代初在舒瑋先生的指導和見證下，同時也是在沒有向國家申請一分錢科研立項經(jīng)費的情況下，我成功地完成了全國第一個采用變頻交流調(diào)速技術和單片機相結(jié)合對風洞風速進行精確自動閉環(huán)調(diào)速的課題，為我們國家風洞實驗技術水平的提高作了有益的工作。</b></h1><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color: rgb(57, 181, 74);">九、父親是否參加了我國第一次核試驗工作至今仍然是一個謎</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57, 181, 74);">1964年7月父親從軍務部門調(diào)到基建部門，負責管理總參三部在全國各地的基建工作。上任后很快就被派往新疆出差。這個差一出就是小半年時間，可以說是父親工作中出的最長的一次差了。前面我曾提到父親將幾百元出差補助交黨費的事，主要就是指這次出差。而更為重要的是，在父親出差期間恰好是我國第一顆原子彈在新疆爆炸成功的時間（1964年10月16日）。因此我推測父親這次新疆之行可能與核試驗有很大關系。但父親多年從事高度涉密工作，養(yǎng)成了極強保密觀念，他從未向我們子女講過他工作上的事。</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font-size: 20px;">下面用兩件來說明我父親對保密工作的認真程度。以前我母親單位在登記愛人工作經(jīng)歷的檔案記錄中，從未記錄我父親的工作單位-總參三部（這肯定是我父親的要求）。還有記得我上小學的時候，父親帶回家?guī)追萆厦鏄擞袡C密字樣的文件?？赐晡募螅赣H把文件放在臉盆里點火燒了。因此父親在新疆期間的工作是否與核試驗有關，只能寄希望以后有關檔案解密才能知道真相了。</b></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十、周總理給父親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1976年1月周總理世逝，那天我們?nèi)叶荚谟^看向總理遺體告別的電視轉(zhuǎn)播。當屏幕上出現(xiàn)總理的遺容時，父親不禁淚流滿面。事后父親回憶了1966年至1968年在中央聯(lián)合接待室的工作經(jīng)歷，當時全國各地無數(shù)的群眾和紅衛(wèi)兵都跑到北京來要求中央給他們解決問題和落實政策。父親和中央聯(lián)合接待室的幾乎所有同志每天都是不分白天黑夜苦口婆心地解釋和回答群眾們的各種問題。有段時間甚至周總理都親自來設在勞動人民文化宮的接待室接待群眾來訪。每當周總理一來接待室，就被里三層外三層的群眾們追著問問題，幾乎動彈不得，總理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常常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這給父親留下了終生難忘的印象！據(jù)網(wǎng)上消息表明，文革大串聯(lián)期間，中央聯(lián)合接待室接待全國上訪串聯(lián)群眾共達三、四百萬之眾，每次接待都要寫接待紀要，來訪群眾都把這些紀要當作中央的指示和態(tài)度帶回所在單位進行傳達，甚至連吃飯住宿問題都要幫忙解決，其對工作人員的政策水平要求之高和勞動強度之大可想而知了。這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接待群眾上訪工作的歷史上不僅是空前的，恐怕也應該是絕后的！父親之能被周總理選去從事這份艱巨的任務并擔任北京組組長職務，不僅是對他工作能力的肯定，更是他一生極大的榮幸。可以說在周總理親自領導下的中央聯(lián)合接待室為當時北京及全國極度混亂局勢的平息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否則文化大革命就很可能會混亂到無法收拾的地步！總理逝世后，父親就把總理像掛在客廳，一掛就是三十年！</b></h1><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1967年底毛主席、林副主席和周總理等中央領導親切接見包括父親在內(nèi)的中央聯(lián)合接待室全體同志并合影留念。</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我母親在回憶父親這段時間的工作時曾寫下了這樣一段話：“老伴在中央接待站北京組，每天接待全國各地上訪人員，忙的不可開交，在上廁所時外面還跟著大群上訪人員，怕你偷跑”。</b></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十一、 最喜歡吃食堂和唱</b></h1><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革命人永遠是年青》</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b></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父親在家鄉(xiāng)安徽宿縣應該是個大戶人家，因為據(jù)父親回憶，小時候縣里的警察局長幾乎天天到家里打麻將。但父親這一輩子對吃穿玩亳無興趣，從未見過他嫌吃的不好穿的不好，也未見他打過麻將。父親最喜歡吃的食物就是紅薯，在我的記憶中父親從未領我們?nèi)蚁逻^飯館吃飯。他最喜歡吃食堂，父親覺得50年代在部隊大院吃食堂的生活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父親到了晚年最喜歡唱的歌就是《革命人永遠是年青》，有段時間幾乎天天唱，我母親彈琴伴奏，有時也讓我母親一起唱。每當父親引吭高歌時，我都能發(fā)現(xiàn)他眼神中的激情。</b></h1><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十二、父親留給我記憶最深的一句話</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從我懂事起，父親一有空就對我進行思想教育，多數(shù)都是人生觀世界觀的教育。我一度還對此產(chǎn)生過反感抵觸情緒。許多話都記不清了，但有一句話我記得非常清楚，這句話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剝削階級的世界觀‘’。當時我大概只有七歲，但不知道我至今為什么會那么清楚地記住這句話。我想這就是父親終生的座右銘?，F(xiàn)在我又多么希望父親能在我身邊繼續(xù)給我諄諄教導??！</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font-size: 20px;">記得父親出殯那天，我和父親一同乘坐著一輛老掉牙的靈車向火葬場方向駛?cè)?，所不同的是我坐著，而父親卻躺著。我望著東局子方向，也就是當年解放天津時父親部隊進攻的方向，默默地替父親行了一個軍禮！</b></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寫到這里，淚水已經(jīng)在我眼中打轉(zhuǎn)了！</b></h1><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本來想簡單寫一點，但一寫就有點剎不住車了。</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通過我寫對父親的回憶，才更加明白和理解了習主席為什么講要‘’不忘初心‘’。1938年，父親當年投奔延安根本沒有告訴爺爺奶奶，一走就是杳無音信的十二年，圖什么啊？因為沒有國就沒有家！為什么參加了國民黨軍隊后又去投奔延安？因為看到了國民黨軍隊的無能和軍紀敗壞。因此父輩們留給我們子孫后代的保貴的精神財富永遠都不能丟！丟了就等于丟掉了國家民族之魂！丟掉了人民軍隊之魂！</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特別感謝</b></h1><p><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最后我要特別感謝對父親的晚年生活進行長達二十多年無微不至關懷和照顧的天津警備區(qū)第三干休所歷任領導及全體工作人員（包括張新春所長、醫(yī)務室何平均主任以及白淑林主任等）。在我父親去世后，直到現(xiàn)在我的母親梁萍（1949年3月參軍同年11月隨部隊解放了廣州，1958年從中央軍委辦公廳轉(zhuǎn)業(yè)，1987年離休）仍然繼續(xù)受到天津警備區(qū)第三干休所多方面的關照，在此一并表示深深的謝意！</b></h1><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我想今后無論干休所體制如何變化，但干休所全體官兵對保障軍隊離休老干部安度晚年所作出的特別貢獻將永載人民軍隊光榮史冊！</b></h1><p><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b></h1><p><br></p><p><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下面就是我父親生前寫的文章《我們經(jīng)歷了一次小長征》，這篇文章從未在正式刊物上發(fā)表過。</b></h1><p><br></p>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十三、父親77歲時與的文章-《我們進行了一次小長征》</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這是50多年前的事。我現(xiàn)以年近八旬，長期病弱，記憶衰退，但對當時的某些重要情節(jié)依然經(jīng)久難忘，歷歷猶新。</b></h1><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 1937年冬，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不久，國家民族處于生死存亡關頭，因此懷著抗日救國的滿腔熱血，我和同學陳少英等一起從家鄉(xiāng)安徽宿縣出發(fā)，去江蘇徐州參加國民黨廣西系將領李宗仁、白崇禧創(chuàng)建的第五戰(zhàn)區(qū)青年軍團。受一般軍政訓練后，隨即被分配臺兒莊戰(zhàn)場戰(zhàn)地工作隊做救亡工作。之后又轉(zhuǎn)移到皖北、豫東一帶及河南固始縣繼續(xù)從事抗日工作。十多年后，我在北京軍委辦公廳工作時，始知當年戰(zhàn)地工作隊領導人劉斗魁、張時雨都是中共地下黨員，黨在隱蔽中進行領導。</b></h1><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1938年5月在固始縣張時雨介紹我加入中華民族解放先鋒隊（簡稱民先），為民先隊員。同年夏秋之交，我們駐在農(nóng)村，梅雨季節(jié)，蚊蟲肆虐，我和工作隊不少人染上瘧疾，久治不愈。我病情較重，經(jīng)?；旎煊?。感到很傷腦筋，于是和陳少英同找張時雨匯報商量，欲去陜北抗日軍政大學學習。張鑒于我們的實情和愿望，當即表示同意，并提出要我們和另外幾個病號一起去陜北。</b></h1><p class="ql-block"><br></p> <h3><h1><font color="#39b54a"><b>我們湊起來正好10個人，5男5女，最大的22歲，最小的只有15歲。經(jīng)過一番研究，決定首先要到武漢找八路軍辦事處聯(lián)系。八月下旬，一行10人從河南商城縣的西郊帶病出發(fā)，途徑湖北麻城、宋埠，直奔武漢。于是拉開了小長征的序幕。</b></font></h1><h1><font color="#39b54a"><b>數(shù)日后到達武漢市的漢口，駐在江漢路的一家小旅館內(nèi)，經(jīng)過幾番打聽摸索，終于找到了八路軍辦事處所在地。我們身穿中央軍軍服，但每次外出都須不斷防止國民黨特務的盯梢。一連四、五天，我們每天都去該處登門拜訪，反復向傳達室的人員說明來意，其回答總是說負責人不在，以拖而不決。直到最后一次，他才引導我們沿著露天樓梯到樓上辦公室，由辦事處主任王梓木親自接見，王年約30來歲，身軀高大，舉止端莊，威嚴而儒雅。</b></font></h1></h3> <h1><font color="#39b54a"><b>50年代我在軍委二局（總參三部）工作時，聽局長李濤上將講，王是經(jīng)過兩萬五的老紅軍、老黨員，又是獨腿將軍。因曾戰(zhàn)斗負傷，被截去一條腿，裝配了假腿，聽后我才如夢出醒。然而在他接見的當時，我們并未發(fā)現(xiàn)其肢體殘缺。記得接見一開頭他就說，你們的意思我已經(jīng)知道，你們是中央軍，我們是八路軍，兩軍加強團結(jié)才有利于抗戰(zhàn)，我如果答應你們?nèi)リ儽睂W習，恐怕會影響團結(jié)，勢必不利于抗戰(zhàn)，故而對你們的要求不好答應。大家聽了之后，紛紛發(fā)言表示決心和希望并再三請求他大力幫助，我說的大意是，我們抱著滿腔熱情而來，沒想到王主任的話卻給我們潑了一瓢冷水，我們非常難過，我們兩軍都主張堅決抗戰(zhàn)，貴軍在我們的心目中是最好的軍隊，我們投奔貴軍的目的就是為了多學本領，和貴軍并肩作戰(zhàn)，多殺日寇，爭取抗戰(zhàn)早日勝利。這樣一來既有利抗戰(zhàn)，又有利團結(jié)，我想這定會得到王主任的贊同和采納。我剛說完，王馬上就說，這位同志講得很好，你們都是有志青年，精誠可嘉，我同意你們?nèi)リ儽睂W習。緊接著他就給寫了介紹信，讓我們前去西安市八路軍辦事處。至此，實現(xiàn)了第一個大目標，真是來之不易，大家歡天喜地，愁容頓消。由于在武漢有了重大突破，初戰(zhàn)獲勝，事關全局，為奔赴下一大目標“西安”奠定了勝利的基礎。</b></font></h1> <h1><font color="#39b54a"><b>告別武漢，奔赴西安，是小長征中路途最長的一大段，而且是路線曲折，險阻較多，究竟怎樣走法？一開始我們對整個路線有個大體設想，并準備邊打聽邊走，逐步摸索，逐步前進的辦法，中途還要隨機應變，這些辦法是我們的實際需要，又來自本身的實踐。剛要離開武漢時，我們打聽到乘火車可達武勝關，恰巧有一列中央軍某部北上的運兵車，車廂都是悶罐子，經(jīng)其一位少校軍官的幫助，我們被安排在末尾的一個車廂里。開車后走了一段路程，距武勝關已不遠，突遇數(shù)架日機空襲，瘋狂轟炸、掃射。我們首先就地臥倒，等到敵機正在盤旋而暫未投彈時，迅即下車疏散并向武勝關進發(fā)，我們幸無傷亡。因急于趕路，也顧不得觀察列車的損傷情況了。不久出了武勝關又向西至平靖關，住了一夜。次日入關南行，然后折而向西，沿著北的隨縣、陽等地行進。我們這支病弱的隊伍，每天披星戴月走大路，天亮之前吃早飯，天剛亮就上路，中午隨便吃點干糧、喝點水，幾乎半小時就要休息一次，直到黃昏還要日落走哩。晚上食宿于路邊小店，早、晚都是點上小油燈吃飯。即刻拼命趕路，日走十幾小時，也只能前進三、四十里，難度可想而知。</b></font></h1> <h1><b style="color: rgb(57, 181, 74);">經(jīng)過襄樊地區(qū)，將要進入豫西南之前聽說國民黨的惡霸別廷芳號稱司令盤踞在鄧縣、淅川一帶。他仇恨革命，殺人不眨眼，抓到共產(chǎn)黨人就活埋。對此我們倍加警惕，由走大路改為走小路并加快步伐，一天走了五、六十里才越過險境，繼而直插豫陜交界的荊紫關，然后奔向陜南的商南縣、武關。這一帶屬山區(qū)，山巒起伏，洞穴很多，有些土匪藏匿于其間，不斷殺人搶劫，圖財害命。我們既病弱不堪，又手無寸鐵。然而此處是必經(jīng)之路,別無它法。趁大白天拼死命最高速度地急拼了大半天，約行30里，終于脫離了虎口地帶，大家才松了口氣，因太疲勞，稍息片刻，繼續(xù)前行，依舊天晚宿營，次晨登程，地勢漸漸升高，當天要跨越海拔2000米以上的秦嶺，它是我國南半部和北半部的分界限。走了一段路程，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仍要奮力爬坡，當攀登到最高處時，俯視下方，深谷萬丈，同時頓覺北風呼嘯，寒氣襲人，側(cè)身前行，搖搖晃，弱不禁風，有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之感。經(jīng)過一番拼搏，漸趨下坡，踏著漫長的山路，拖著疲病的身軀，一步一步地挪動，好不容易挪到陜南的商縣。多日來，輾轉(zhuǎn)于廣大偏僻窮困的鄉(xiāng)村，相比之下，商縣頗有城市氣氛。我們在商縣南關的飯攤上進些粗茶淡飯后，到長途汽車站搭乘價廉去西安的運貨大卡車，在車上美美地睡了一覺，不知不覺到達西安市內(nèi)，很快找到了地處七賢莊的八路軍西安辦事處。</b></h1><p class="ql-block"><br></p> <h3><h1><font color="#39b54a"><b>進入西安八路軍辦事處后，交上武漢辦開的介紹信，即受到熱情接待，食宿儉樸而方便。我們在西安辦時處處感受從未見過的革命大家庭的溫暖，參加學唱革命歌曲《國共合作中國就興旺》印象很深，至今仍能記住歌詞和唱法。</b></font></h1><h1><font color="#39b54a"><b>第二天進行填表、體檢、面試，第三天決定分配去向和出發(fā)，8人去陜北公學，2人去三源縣安吳堡冬訓。大家都換上便衣，乘坐西辦的卡車，飛快行駛，不消半天就抵達革命的熔爐—陜公，陜北公學簡稱陜公和抗大齊名，在我黨創(chuàng)建的革命根據(jù)地陜甘寧邊區(qū)南端的郇邑縣的花宮，我極愉快地被編入第49隊學習。組織上讓我擔任該隊民先隊長。不久就吸收我加入偉大的中國共產(chǎn)黨，實現(xiàn)了我夢寐以求的最大愿望，從此我有了政治生命和政治靈魂。</b></font></h1></h3> <h3><h1><font color="#39b54a"><b> 回顧我們的小長征總的里程大約2500里，黨的光輝照耀和指引著偉大的25000里長征。大長征的戰(zhàn)無不勝的精神力量又鼓舞培育了無數(shù)的小長征，而我們只是其中之一。雖是大海一粟，卻感到無比自豪，究其根源，我們的小長征和黨領導下的大長征的激勵是分不開的，也是一脈相承的。今天，黨的光輝照耀著１3億人民進行新的長征，我們有無窮的力量能夠戰(zhàn)勝任何困難，滌蕩一切腐敗勢力，向著宏偉的目標不斷奮勇前進，奪取新的更燦爛輝煌的勝利。</b></font></h1><font color="#39b54a"><b><br></b></font><h1><font color="#39b54a"><b> 張建武 </b></font></h1><font color="#39b54a"><b><br></b></font><h1><font color="#39b54a"><b>１９９５年５月</b></font></h1></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