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2018年6月30日,我們西北師大附中當年下鄉(xiāng)插隊的一百多位同學,又回到了那個相逢五十年,令大家魂牽夢繞的山鄉(xiāng)。當年在學校貼出的"光榮榜"上,有300個名字,這300人,大多數的父母都已經成為"牛鬼蛇神"被關押批斗。我的母親早已被關押,年邁的父親不堪忍受屈辱,以決絕的行動(一根懸在衛(wèi)生間下水管道上的麻繩),向那荒誕的時代表示了抗議。成為孤兒的我和許多跟我同樣命運的同學,在一個風雪天,先后被汽車、木輪馬車拉到陌生的山鄉(xiāng)-甘肅省康樂縣。貧窮的鄉(xiāng)民用他們熱絡的胸膛接納了我們,從此,我們這些準專政對象,在青山綠水間,過起了艱辛也相對自由的生活。夜晚再沒有人砸門抄家,路口,不會有人喝問"出身",也再沒有人舉起皮帶劈頭蓋臉抽向我們。剝奪了我們上學的資格,奪不去我們讀書的權利,在勞作間隙,磨出血泡的手捧起書本;在菜油燈昏暗的光暈下,我們低頭辨認著書本上螞蟻般的字跡。逆境中我們沒有沉淪,重壓下我們昂起頭顱。50年過去了,重返山鄉(xiāng),重返我們踏上社會的起點,山鄉(xiāng)依舊青綠,鄉(xiāng)親情誼更濃,敘不完的話語,說不完的感悟。鄉(xiāng)土深情沉淀在心底,幾十年來,同學們幫助山鄉(xiāng)修路,治病,發(fā)展教育,資助鄉(xiāng)村女孩讀書,一條紐帶,連接起城與鄉(xiāng)。</h3> <h3>蓮峰萬仞蚰蜒路,胭脂三川故土情 此碑文由插隊同學何家華擬稿,蓮花山位于康樂,插隊同學走過的路,正如那蚰蜒曲曲彎彎??禈酚须僦ǎ僦ㄏ鄠鳛槿龂鴷r臨洮美人貂蟬洗漱之地。</h3> <h3>當年的老縣長與同學們相會</h3> <h3>洮河渡口,當年沒有橋,走到這里需乘渡船過河。</h3> <h3>一同走過洮河渡口的同學</h3> <h3>來到了草灘公社</h3> <h3>康樂縣草灘公社巨那大隊,親愛的山鄉(xiāng)</h3> <h3>好妹(亥麥),我和她曾在一個炕上滾了幾個月,好妹的養(yǎng)母,小隊婦女隊長阿姆,經常在夜晚舉著油燈,看著躺在炕上的我和好妹說:"這個頭毛墩墩,這個頭毛墩墩,兩個頭一樣毛墩墩。"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慈愛。</h3> <h3>在好妹家享用美食</h3> <h3>熱絡的交談</h3> <h3>瓢兒,野草莓,鄉(xiāng)間的美味,忘不了好妹帶著我採野草莓。</h3> <h3>一起插隊的同學劉新陸,干活從不畏苦,忘不了進山背椽子時,他身負重物跌倒在冰水中,膝蓋將冰凌砸出兩個小坑。一個鍋里攪了一年多勺子。</h3> <h3>割麥子是苦活。體力勞動,要揮灑汗水,消耗體能,甚至付出鮮血和生命,但這些苦都是生命可以承受的,如果算苦,老鄉(xiāng)經受的比學生們苦得多。生命中難以承受的,是精神的重壓。我們是作為準專政對象被驅趕出城市,驅趕出自己的家。屈辱、苦悶,被欺騙的選擇,被操縱的命運,被撕扯的親情,無法擺脫的"原罪",無望的前程,精神的重壓如泰山壓頂,這才是生命中無法承受的。</h3> <h3>草灘公社</h3> <h3>當年這里是一所村辦小學,我在這里當了大半年民辦教師,每天面對著幾十雙亮晶晶的眼睛。</h3> <h3>這是08年返鄉(xiāng)時巨那大隊小學的孩子們。</h3> <h3>2011年返鄉(xiāng)時,后排左三是我當年的學生馬小林,現為鄉(xiāng)宗教助理,他告訴我馬小林這個名字是入學時我給他起的,他沿用至今。</h3> <h3>曾經的小學同學,一起下鄉(xiāng),后為青海電視報社社長丁樂年。</h3> <h3>向蓮花山攀登</h3> <h3>當年在師大教眷一樓一個單元的孩子盛小平,我曾于她大哥小學同班,她家兄妹三人都下了鄉(xiāng),就因為她父親也是有名的教授。</h3> <h3>當年的縣委書記禹貴民。在他眼里,這些插隊的學生都是人才。</h3> <h3>紅樺樹,因質地堅硬,蓋房時可做椽子。當年,為給知青蓋房,我們在生產隊長帶領下進山砍樺杠,毀了多少林木。向山林懺悔。</h3> <h3>唱花兒的女子</h3> <h3>向花兒王請教桃泯花兒:蓮花山上的蚰蜒路,日頭出來是火煉著。尕妹是牡丹花骨朵,阿哥是黃花扯蔓哩。</h3> <h3>六十年甲子情。我四人小學同班,又同讀一所中學,同時下鄉(xiāng):高自強、段海燕、李海明,如今在各自領域都作出了不凡的成績。</h3> <h3>60多年前,沒有母親的我,去她家玩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她的父親是路易艾黎的養(yǎng)子,后為石油技校校長,記得小學一年級時,一次表演節(jié)目,我演一個撲蝴蝶的孩子,老師看我的鞋太破,讓她把自己的小紅皮鞋借給我穿。</h3> <h3>劉新陸夫人,當年在另一個公社插隊,待人誠懇熱情,賢伉儷朋友眾多。</h3> <h3>忘不了張守信,荒誕年代她家同樣落難。她就讀蘭大附中,特殊機緣我們相識,結下友誼。1968年5月,我從華林坪火葬場走下來,手里提著父親的骨灰盒,路過她家,她母親關愛的眼神給了我溫暖。她本沒有參加這次插隊50周年聚會,因緣巧合,竟在蓮花山相遇。我的小說"花兒浪漫"曾得到她先生邊強的指導,謝謝了。</h3> <h3>一起走出大山,去水電四局當工人。丁莉、耶方。</h3> <h3>丁莉的弟弟孫炎(父親被打成右派,夫妻分離,孩子也就分姓了父母的姓),當年幾乎是同學中年齡最小的,只有14歲,現在美國某大學教授藝術,油畫家,為康樂老書記禹貴民畫像,作為插隊同學的禮物送給禹貴民。</h3> <h3>08年插隊四十周年去看望好妹,四十年未見,她張嘴就喚出我的名字。</h3> <h3>金色的田野,2011年去康樂。</h3> <h3>蓮花山上起霧了</h3> <h3>去回憶插隊生活的小說,封面題字丁樂年。</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