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在避暑地，老娘扶著步行器堅持行走）</h3> <h1>玩樂是老人長壽的溫床，是老人益壽延年的靈丹妙藥。<br>陪伴的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保證老人的玩樂。</h1> <h1>然而知易行難。<br>玩樂與吃喝相比，保證老人的精神需求比物質(zhì)需求更苦更難。<br>玩樂比吃喝差別太大，一個是實一個是虛，一個是物一個是欲，一個是客觀一個是主觀，一個是存在一個是意識。<br>它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h1> <h1>陪伴就要保證老人的玩樂，但是，保證老人的玩樂卻有著諸多的矛盾和困難：時間、場地、玩伴……<br>因工作、興趣、愛好的不同就會與老人的玩樂產(chǎn)生差異、區(qū)別、分岐甚至沖突……<br>（當(dāng)然，它不會發(fā)生在物質(zhì)極其豐富，生活極其富裕的富貴家庭。這些事只發(fā)生在我這樣的量入為出的普通百姓之家）</h1> <h1>下面以正在發(fā)生的貴州避暑為例，來解釋老娘的玩樂。</h1> <h1>隨著老娘的99歲100歲101歲的度過，衰老追隨而至，步步緊迫。到避暑地189公里的長途顛簸更對老娘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但面對重慶七八月40度以上的高溫，我們只能選擇長途。<br>說服足不出戶的老娘去貴州避暑，最大的籌碼就是打麻將。因為100歲之后，原來的牌友都因離去、衰老、害怕等原因來不了了，牌友難找齊，老娘在家就不能天天打麻將了。<br>來貴州避暑可以天天打麻將成為巨大的誘惑和交換，老娘無力抵抗而同意前往。</h1> <h1>但夏天，路遠(yuǎn)、彎多、顛簸、天熱、時長、人衰弱……一年沒乘坐過長途汽車的老娘居然無驚無險地經(jīng)歷了2小時30分189公里的山路，安全、順利地到達(dá)到貴州習(xí)水縣寨壩鎮(zhèn)友誼村云嶺翠湖小區(qū)。</h1> <h1>這里海拔只有1100米，但四面八方都是山，山都被綠色覆蓋，植被極好。雖然艷陽高照，但風(fēng)還是微涼，室內(nèi)溫度不會超過30度，在最熱的晚上睡覺也需要蓋床薄薄的空調(diào)被。<br>但是，101歲的老娘今年與去年比，又衰老了不少，身體對溫度的耐性更弱，體力和精力也越加不濟(jì)……<br>微風(fēng)掠過湖面從窗外輕柔地吹來，老娘會喊關(guān)窗戶（但我們卻正感到舒服）。<br>熱辣的陽光照射在房間里，才拉上窗簾，老娘喊：開燈，太黑了！<br>吃完飯，老娘小睡一會就又精神抖擻地喊：起來，起來打麻將！<br>（而我們卻還疲憊不堪，真想再睡一會兒）。</h1> <h1>三年前房屋裝修時我們就專門為老娘買了“機(jī)麻”，并聯(lián)系了牌友。但是去年上來前年的牌友來不了了，今年上來去年的牌友又來不了了。<br>四人游戲的麻將兩個老娘（母親和岳母）玩不成，剛剛上山，也沒來得及尋找牌友，我和愛人只好“舍命陪君子”。<br>而我于麻將是不會打，不能打（時間有限，要做的事太多），不敢打（打會了上癮，欲罷不能）。最近這幾年都是過年時找不到人，才濫竽沖數(shù)陪陪老娘。</h1> <h1>不知是時令未及到，重慶還不夠熱，還是上山避暑的老人不夠多，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陪老娘打麻將的牌友。但因為有到貴州避暑天天打麻將的承諾，我們便不得不天天在麻將桌上陪老娘。從7月2日上山當(dāng)天一直到7月10日，我們就陪著老娘打了8天麻將，耽誤了我太多時間。</h1> <h1>拋開個人的興趣、愛好，拋開我與老娘的代溝和認(rèn)知的差距，拋開不同年齡段對生活的不同需求，單說我的工作就沒時間打牌。<br>我晚年的工作排了許多：小說、散文、平民創(chuàng)業(yè)基礎(chǔ)講座（己出書2本余下8本未編）、自傳、友人自傳、散文評論集、知青紀(jì)實（搶救）、老娘百歲探秘……<br>現(xiàn)在，我只能將前面的工作全部封存，只保留《老娘百歲探》（書名擬為《你也能活100歲》），集中精神，開足馬力，全力以赴，趕在老娘駕鶴西歸前將她的長壽故事寫完、出書。<br>但是，我卻在每天陪老娘打麻將，正是老娘耽誤了我的時間……<br>我需要盡快為老娘找到牌友，才能抽身，才有時間。</h1> <h1>雖然貴州山的溫度比重慶低了七八度，但夏天仍然是夏天，白天的太陽仍然酷熱火辣，只有一早一晚在棲鳳湖邊鍛煉、散步時，才有時間與鄰居交流、對話。<br>然而，散步的鄰居還不多，大多在去年、前年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有的不會，有的衰老，有的有局，有的離去……一天二天三天……<br>好在重慶的氣溫越來越高，天氣越來越熱，上山避暑的人越來越多，終于在上山十天之后，為老娘找到了兩個老年牌友。</h1> <h1>前一天的晚上，我們專門告訴老娘，為你找到了牌友，人家是來陪你，你不要“較真”，如果你把別人“得罪”了，就沒人陪你玩了。老娘對岳母說，“親家”，我腦殼不中用了，你提醒我。</h1> <h1>前兩年陪老娘打麻將的牌友，有的衰老，有的生病，有的未來……還有的不愿意，這就是老娘自己的原因：“較真”。<br>老娘打麻將的速度已經(jīng)越來越慢，但她卻還要伸手去催別人出牌，一場下來贏了她會伸手催別人付牌，一場下來她輸了，卻要先看清別人的牌，有時會誤以為自己先糊牌而不為別人付牌……<br>不過，老娘早已過了“察言觀色”的年齡，“遺失”了許多正常的人際交往能力，“毫不利人，專門利己”的行為仍然時不時發(fā)生。<br>好在“親家”會及時提醒，并告訴她正確的方法。而鄰居也都善良、友好，樂于助人，所以麻將桌上始終“友誼第一打牌第二”，鄰里親熱，一派祥和。</h1> <h1>但是幾天之后，一位婆婆有事回家了。少了一個牌角，只好我們又來頂上，邊心煩意亂地打牌，邊等這位婆婆，一邊再張羅找牌友。<br>……</h1> <h1>陪伴老人都會在一天一天中面對困難、矛盾、分岐、沖突、懟怤……這些繞不開躲不脫避不了的矛盾或者在日積月累中逐漸減少，或者在日積月累中逐漸增加……</h1> <h1>有人把孝分為四個層次：孝身、孝心、孝愿、孝慧。<br>保證老人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即是孝身，許多人能做到；讓老人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心情舒暢的孝心太難；完成老人的夙愿，幫老人達(dá)成心愿的孝愿更難；但是讓老人學(xué)習(xí)，跟上時代步伐的孝慧最難。<br>所以我不孝，不敢說孝。<br>我只能盡其所能，盡心盡力盡可能地陪伴好老人的每一天。</h1> <h1>保證老人的玩樂可以不喜歡老人的玩樂，甚至不喜歡老人，但是，至少要對陪伴負(fù)起責(zé)任。<br>還有什么比老人生命更重的理由，讓我們不負(fù)起陪伴的責(zé)任？</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