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村落慧 <h3>重訪山鄉(xiāng)江口之三 一個人的村落 龍廣洞村通山里自然村，是全村最高的村落，海拔達1100米。組長謝成甲，是中共黨員。當(dāng)年我們上門收農(nóng)業(yè)稅時，他一家人在地里挖紅薯。他可能是喝了點燒酒，跟我吵了起來，還罵人。 廖九平主任介紹說，通山里只剩下成甲一個人了，都搬下去了，他夫娘在跟崽帶孫。長期住在通山里的，只有成甲一個。下午一起做事時，我約他一起下來吃晚飯，說你來了。他卻說，當(dāng)年駕過你，不好意思來。聽廖主任這么一說，我倒變得不好意思了。 山里的天氣是不一樣的。8月份的太陽也時常要9點10點才露臉。江口人自嘲說，我們這里離日頭最近，但卻最遲見到日頭。 在廖主任家吃早飯后，沿著前幾年修的陡峭毛公路攀升幾百米，到達通山里，已經(jīng)汗流浹背，白霧之下，山風(fēng)徐來，擔(dān)心感冒。 沿著挖機聲響的方向，我找到了正在指揮推土的成甲，65歲的人，頭發(fā)胡子已花白，臉色通紅，老式手機掛在腰上，正宗山里老漢。 一丘兩三畝的大水田，已經(jīng)收割了七八分田，其中有二三分已推平做停車坪，剩下的擬改作魚塘。我不解，一是水稻尚未熟透，怎么就割掉了？二是龍廣洞村的稻田養(yǎng)魚挺好，何必挖魚塘？ 成甲說，要做事，就肯定有損失。要趁挖機在，把路修好，就不得不割禾了，有點損失是正常的。另外，龍廣洞養(yǎng)禾花魚，越來越難了，要吃魚，只能挖魚塘了。 我還是不明白，成甲繼續(xù)說，以前禾花魚畝產(chǎn)有30多斤，現(xiàn)在有10斤就不錯了。原因有三，一是屋里的貓吃了一些; 二是退耕還林后，種田少了，獸類蛇類多了，野豬光顧過的地方，禾和魚都會搞光; 三是鳥吃掉一些，尤其是老鷹和白鷺，防不勝防。 成甲邀請我上屋里坐，馬上吩咐夫娘燒開水，切西瓜。我記得他當(dāng)年幫村民看管過一百多頭牛，便問他養(yǎng)牛的情況。他說，前年有12頭，去年還有8頭，目前只有4頭了。我問他為什么逐年減少。他說，牛要吃草，但退耕還林后，草越來越少了。牛吃不飽，也不長肉。原來牛自己往山上跑，現(xiàn)在變往山下走，因為山上的樹越來越好了，林下卻寸草不生。以前山上樹下密不透風(fēng)，現(xiàn)在是無處藏人了。我現(xiàn)在一個人一座山，自己種的禾苗也讓牛隨便吃。 還有，通山里原來有大片茶油林，我每年可榨上百斤茶油，每到收茶籽的時候，我們還請人守往。但現(xiàn)在茶油樹被楠竹和樹木后來居上了，樹少了，茶油籽含油量也少了，也不用擔(dān)心有人偷了。成甲說。 我們通山里雖然海拔高，但從古到今卻是交通要塞。東通良田，南去永春，西連保和，北往郴州。7年前，人平集資兩千，拉通了這條毛路。5年前，我起新屋，材料費3萬多，運費卻花掉5萬多，但務(wù)工費基本沒有花一分錢，都是附近村民來幫工，而且完工后，他們還支持我一萬多元。去年放鋼籠套住4頭野豬，我自己只吃了半個豬頭，其他都送人了，成甲說。 我當(dāng)組長40多年了，還當(dāng)過幾年村里的計生專干。村民服我的行，就是服我雖然性格急躁點，但是做事雷厲風(fēng)行。成甲說道。 我問成甲，為何一個人獨守通山里。他說，年過花甲，就得為后人著想了。我不住這里，這次政府就不會把水泥路修上來。我不種田，政府就不會來投資農(nóng)田建設(shè)了。人在，江山就在。人不在，江山就歸動植物了。成甲嘆道。 有人在喊成甲，我起身告辭。回望通山，大山蒼茫。大山之上，人與自然合諧共生。<br></h3> <h3>見到老朋友，謝成甲聊得歡。</h3> <h3>聊到開心處，老謝甚慰。</h3> <h3>老謝門口的水田，周圍竹木豐茂。</h3> <h3>人與自然和諧共生。</h3> <h3>通山霧境。</h3> <h3>人少了，牛見人也陌生了。</h3> <h3>森林、竹林中的稻田。</h3> <h3>通山，不是竹，就是林。</h3> <h3>龍廣洞別致的東瓜。</h3> <h3>龍廣洞圓東瓜。</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