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祖母去世已經(jīng)有半年了,每次想起她,我仿佛看到她痛苦地躺在炕上,大口喘著粗氣。于是,我的心里一陣劇痛,忍不住淚流滿面。
在甘肅老家,炕是農(nóng)村人居家必備,睡在炕上,踏實(shí)、暖和,就像小時(shí)候在祖母的懷里。<font color="#ed2308">祖母的一生,平凡而偉大,她身在黃土地,最后也在黃土地里長眠不起。</font></h3><h3>
<br></h3> <h3>小時(shí)候家里窮,寒冬臘月,一家人圍在炕上聽祖父祖母講六十年代的故事,睡覺前,祖母用笤帚把炕掃一遍,然后,一家人睡到天亮。凌晨四點(diǎn),祖母就起來煨炕掃地。
<br></h3> <h3><font color="#ed2308">童年,一切都是陰暗的,唯有愛和炕是熱的。</font>
母親去世后,我們整個(gè)日子陷入了低谷,我時(shí)常看到祖母一個(gè)人偷偷地抹著眼淚,抱怨自己命不好。隱約中,我看到母親躺在炕上,嘴里吐著白沫,再到后來,山對面多了一座孤獨(dú)的墳?zāi)?,我才知道,母親離我們遠(yuǎn)了。
<br></h3> <h3><font color="#ed2308">黃土高原上的人,他們像土塊一樣,將一生獻(xiàn)給了黃土地,留下了平凡而漫長的一頁。</font>
如今,回到故鄉(xiāng),坐在土炕上跟祖父拉家常,看著他默默的抽著旱煙,在祖父迷離的目光中,蘊(yùn)藏著多少歲月的痕跡與人生的蒼涼,他那皺紋密布的臉上,隨著繚繞的煙霧,一如村口那棵古老的酸棗樹歷盡世事滄桑的軀干。我體會到了人過古稀的孤獨(dú),一個(gè)人在老家,再也沒有祖母的嘮叨和熱炕。頓時(shí),我的心里翻騰如雨,一股熱淚涌上心頭。
<br></h3> <h3>有一次,我和父親視頻,父親坐在炕頭,樂得合不上嘴。母親(我的繼母)在一邊喊著我的小名:“林林,吃飯了嗎”,而祖父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鍋。一下子,我的心又回到了故鄉(xiāng)。是啊,一個(gè)北漂的游子,骨子里依舊溫存著對家鄉(xiāng)的眷戀。
<font color="#ed2308">家是一條線,一頭牽著親情,一頭牽著遠(yuǎn)方。
父母在故鄉(xiāng)守著日子,我在這頭使勁的奔跑,追求詩與遠(yuǎn)方。</font>我雖然知道“父母在,不遠(yuǎn)游”的哲理,但為了未來,唯一不變的是我對生活的信念。
在北京,我經(jīng)常出差,會住各種各樣的大酒店,但總覺得沒有土炕的味道,也許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睡夢中,我經(jīng)常會想起祖母,她提著一大筐麥秸,煨炕取暖,火紅的窯洞照亮了一個(gè)游子的心。
</h3> <h3> 漸漸的明白,炕雖然土氣,但是它陪伴著我長大,溫暖著我的每一寸肌膚,不論我走到那里,我的根在黃土地。
回想這么多年,我一直用文字訴說著我的故鄉(xiāng),一道道山溝,一梁梁土坡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一提筆,便是數(shù)不盡的歲月。
祖母,土炕,暖在心間。
2016年12月8日寫于北京朝陽。</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