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沒想到國慶去拉薩的車票仍然能買到,讓人不禁有幾分驚喜。這是一趟充滿神奇色彩的火車。48個小時,一路浩蕩向西,單程4700公里,向上爬行5000米,去往一個叫西藏的神秘之地,一個離白云更近的地方。
1號晚上九點半,火車準時離開無錫,一路西去。已經(jīng)多少年沒聽過火車這種熟悉的咔噠聲了,那是多少青年時的記憶。<br></h3> <h3>火車開的不快,但是停站很少,平均兩站之間,都有5個小時左右的距離,可見司機一般都不怎么喝水,天色微明時,已經(jīng)過了鄭州,然后在上午的時候,經(jīng)過了寶雞。
河洛平原是中華文明的發(fā)祥地,到了寶雞,則是群山林立,在此之前,沿途都是片片大平原,一派田園氣息。到了這里,再往西,手機的信號就一路從4G下降到3G,2G,E,最后歸于古樸的中國移動,后面一個字母代碼都沒了。
經(jīng)常出差的人會知道,關(guān)鍵時候,中國電信還是能救命的,而我的手機,就像隔壁臥鋪的那個小男孩說的那樣,中國移動,真的不動。<br></h3> <h3>寶雞歷史深厚,炎帝就誕生在這里。就是那個過去叫做陳倉的地方,對,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火車帶著我們這些表情奇怪的朝圣者,悄悄地暗渡到了這里。周秦王朝,都在這里發(fā)端,晚清4大國寶,悉數(shù)出土在這里,包括如今流落在臺灣的毛公鼎,是國寶中的國寶,國之重器??上律砹髀湓诤{對岸半世紀,不由得讓人有些惋惜。
2號正午,當一段莊重大氣的古城墻出現(xiàn)在視野中的時候,不急不躁的火車終于來到西安,我趁著下去活動活動腿腳的時候,想在站臺上買點吃的,想象中的站臺,一定像多年前的火車站一樣,充滿了各種小推車和叫賣聲。我想,就買個熱騰騰的肉夾饃吧,稍微貴點,不要緊。
大氣的西安站,除了潮水般的人流,就是吹著哨子指揮的工作人員,不要說小吃,連根雞毛都沒有,火車餐車的工作人員一臉壞笑地看著我,我的肉夾饃就這樣在西安正午的驕陽下化為了泡影。<br></h3> <h3>但是我的希望仍未破滅,下一站,是7小時后的蘭州,希望那時候,能夠在車站上買上一碗噴香的蘭州拉面。我不信從絲綢之路的長安開始,7個小時不讓我吃上東西。
西安之后,火車上的乘客更換了大半,跟著我們一起向西的,基本都是同一個目的地。隔壁是一群年輕的姑娘小伙子們,大概都是參加工作不久,非常的興奮,一路嘰嘰喳喳從未間斷,盡管他們說的很多都不準確,但是聽著也很有趣,年輕就年輕,年輕真好,我又何必在這個時候一臉學究地站出來,詳解回字的四種寫法,我想那也太煞風景了。我不想成為別人開心的旅途中,那個面目可憎的大叔。
可是終究有人熬不住,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不斷試圖加入這個組織,然后時不時給孩子們訂正一些常識,要是說的對也就罷了,行百里路,讀萬卷書,大哥,不帶這么毀人的。<br></h3> <h3>火車在浩瀚的戈壁上奔馳,遠處是連綿不斷的祁連山余脈,頂上還有星星點點的積雪。我想在幾千年前,我們的祖先,就從這條古道上啟程,帶著各種貨物和先進的文化,在悠長的駝鈴聲中一次次西去。<br></h3> <h3>晚上6點半的蘭州仍然天光大亮,就像你預想的那樣,我理想中的蘭州拉面離站臺尚有幾公里的距離,遠到我都聞不見香氣。站臺上只有一輛形單影只的售貨車,啤酒火腿腸白酒方便面,這輛車就像走錯了時空,從20年前的某個車站一路推來,老派到毫無與時俱進的新意。<br></h3> <h3>夜幕低帷,長煙大漠,寂寥無聲。星垂平野闊,河西走廊空曠到萬籟俱寂。黑黝黝的祁連山脈陪我們無盡地連綿下去。一座燈火璀璨的城市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中,我也開始隱隱地感到胸悶頭昏,手機仍然一如既往地沒有網(wǎng)絡(luò),沒法定位這是哪里。只有在火車從站臺疾馳而過的時候,才看見大美海東四個字。是青海了。
我想起了,這里海拔,大約2700。<br></h3> <h3>乘務(wù)員開始換票搞衛(wèi)生,然后告訴我們,在西寧的時候,我們將更換火車,就是在站臺對面,是專為青藏鐵路設(shè)計的有氧列車。
在我離開無錫24小時之后,火車終于咣當一聲,停在了流光溢彩的西寧,站臺對面,就是那輛長長的,相貌有些奇特的火車,它將帶著我們,完成余下的24小時的旅程,最終把我們帶去那個叫西藏的雪域圣地。<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