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寫篇行云流水的文章吧，好字都是慢慢品出來的。如若字字珠璣，妙筆生花，那就是夜里泡酒的花生米了。</h3><h3><br /></h3><h3>1 路暢記憶的雨</h3><h3><br /></h3><h3>無論晨曦還是暮色</h3><h3>柔軟的光線灑落身上</h3><h3>只要白棉花還在吟唱</h3><h3>我就會觸摸到倆個月亮</h3><h3>從天空到海水</h3><h3>從海底到你的心里</h3><h3><br /></h3><h3>雨夾著雪，天蒙蒙黑著，茫茫的山和樹間上有層皚皚的雪籠罩著，寂靜的溝壑銀裝素裹，放眼望去，白與灰重重迭迭，萬物生長是天地之間的最好作品。</h3><h3><br /></h3><h3>我和路暢輪流開車，翻過泥巴山雪山，路上打滑車子拋錨，費勁千辛萬苦終于克服困難到達成都。</h3><h3><br /></h3><h3>不想出門，喊點外賣，這家伙討論了一路工作，唯我獨尊的氣勢讓我出現(xiàn)極度審美疲勞，我說換話題聽點音樂，泡茶休息。</h3><h3><br /></h3><h3>她沒有閉嘴，嚴(yán)肅地說還有一個問題。我抬頭看看她表演，她說我總是沒有辦法地失眠，總是憂患人生出現(xiàn)的種種可能，大起大落后站在人生路口，不想移動腳步，這是潛意識的躲避和畏懼，這很危險。<br /></h3><h3><br /></h3><h3>這是今天晚上路暢談話延伸的主題，她說你安慰下我吧。我作為一個深度失眠者，啟迪她無疑是個笑話?？粗钇ＡΡM的沮喪，我笑說別指望我的安撫了，你小子最近犯病有交通事故，觸痛孤獨和憂心忡忡。</h3><h3><br /></h3><h3>路暢說就是蒼白吧，越活越他媽沒勁。擔(dān)心父母一天天老去，不安自己鏡子里一天一天衰老，看著經(jīng)濟滑坡就像路上遇見泥石流一樣，躲不過去就是死命一條。不折騰討厭生活平庸，折騰忽然感覺力不從心，我最近真的衰了。</h3><h3><br /></h3><h3>她的眼睛亮亮地注視著我，我還沒回答，她又自言自語地說，該去找個男人來給我補一補。不過我輕易不出手，出手必傷人。我說是你傷別人還是別人傷你。她眉毛一挑，歷史的車輪滾滾，史書上記載罪人永遠是我。</h3><h3><br /></h3><h3>這家伙沒說錯，她情史順暢只有倆段，經(jīng)驗并不豐富。婚姻的失敗原因總結(jié)是夫妻變成兄妹。路暢說對自己男人下不了手是件麻煩的事，關(guān)鍵也不想讓自家男人對自己下手，就是件痛苦的事。所以就分了唄，她和我宣稱單身的時候，跑到仁和春天給自己大手筆買了幾件衣服和包包，說不讓自己太受傷。然后從那天開始每天小酌，說以前害怕單身，現(xiàn)在單身有時候蠻輕松的，有時候也挺落寞，落寞的像干柴烈火。</h3><h3><br /></h3><h3>說這話的時候，她真誠地嘆口氣，她說最倒霉的就是現(xiàn)在好男人都跟死光了一樣，庸俗不堪，膽小懦弱。我說你要什么樣的，她頓時笑了，要敢愛敢恨，相貌堂堂做人方方面面威武的。我鼓掌笑說加油，她又說今晚住你的床，舒服一下。我說你數(shù)年賴吃開喝不交水電費，好意思么。她說咱倆這么深厚的戰(zhàn)友閨蜜情不說錢，太俗。</h3><h3><br /></h3><h3>呸呸，沒一起扛過槍上過戰(zhàn)場的叫戰(zhàn)友么，沒給我雪中送炭總是敲詐勒索的叫閨蜜么？她無恥地吃著冰箱里的酸奶，葛優(yōu)癱地躺在沙發(fā)上說，最深厚的革命友情是一起爬過火車壓過腿，一起打過鴨子浮過水，一起吃過泡饃餓過肚，一起獵過餓狼追過兔，咱倆這些都有。</h3><h3>看著她得意忘形地數(shù)落情誼家珍，我說少廢話，趕緊去洗澡。</h3><h3><br /></h3><h3>晚上輾轉(zhuǎn)，心里很多的事似乎沒底，我深切同情路暢一切的表訴，同情她有如同情這個世界。</h3><h3>路暢的手忽然驚落在我的肩膀上，我說干嘛，她格格地笑著，她說，沉香煙絲，太安靜，一旦安靜下來，我容易細細想起，那個很會做愛的男人。</h3><h3><br /></h3><h3><br /></h3> <h3>2路暢的失聯(lián)</h3><h3>那是過去 又是遙遠</h3><h3>那是記憶 又是別離</h3><h3>風(fēng)吹浪打 那一夜</h3><h3>落下多少傷心的花</h3><h3><br /></h3><h3>拉斯維加斯來自西班牙語，譯為肥沃的青草原。</h3><h3>重新辦理簽證的時候，大使館的簽證官什么手續(xù)也沒看，只是問我，一個人去么。我說是的。他說不孤單么，我說may be。說完不由笑了，然后順利過關(guān)。</h3><h3><br /></h3><h3>舒暢讓我先去米國，她說倆周后再飛過來。米國的房子比起天朝來算是便宜，我每天游蕩完畢，隨便找Las Vegas的一個賭場。里面的人司空見慣地來來往往，我選了一個牌桌下注，旁邊坐個三四個俄羅斯人和倆個中東人和一個法國人。</h3><h3><br /></h3><h3>女牌官開始面無表情發(fā)牌，用眼光征詢每個人押注的意愿。賭博是件很奇怪的事情，沒有感覺全靠手氣，有了感覺一定有運氣。我那天如靈魂出竅，每一押注都是正確，籌碼在我手下越堆越高的時候，牌桌的人紛紛離去，最后只剩下一個嚴(yán)肅的高高大大的俄羅斯男人。</h3><h3><br /></h3><h3>新一局又要開始了，忽然電話響起，中國一個陌生號碼。鈴聲響得過于急促，有種不好的預(yù)感，我對發(fā)牌官說finish，接起電話，那邊說我是路暢的姐姐。</h3><h3>我想起這幾天她沒給我聯(lián)系，不由愣住了，她電話微信聯(lián)系過沒有，那邊的聲音遙遠而急促，什么都聯(lián)系不到，以前她每天都給家里來個電話，這周一點消息也沒有，手機完全關(guān)機。</h3><h3><br /></h3><h3>腦子像閃電一樣過著樣樣的可能，安慰著電話那邊的哭泣，說我很快訂票回來。</h3><h3><br /></h3><h3>o</h3> <h3>3 歸期的延誤</h3><h3><br /></h3><h3>云朵里的玫瑰 海水里的星星</h3><h3>還有你 占據(jù)心間的歌唱</h3><h3>這一切安靜守候 猶如飛鳥</h3><h3>你從未嘗知道你丟失什么</h3><h3>凋落羽毛 還有 陌生的痛惜</h3><h3><br /></h3><h3>我買了倆塊手表，那顏色在櫥窗里就是珍貴的寶石，一塊海藍，有神秘也有低調(diào)的炫目。另外的白色也是給路暢準(zhǔn)備的生日禮物，倆萬多刀，她這次應(yīng)該不會說我吝嗇了，我總是告訴她我是不過生日的人，所以每次她一年一次的日子就送個生快祝福，她總是譴責(zé)我對朋友吊兒郎當(dāng)永不上心，這幾天閑逛想起有一點點愧疚，就將就揮霍下讓她歡心。</h3><h3><br /></h3><h3>走出賭場酒店的時候，一個念頭閃現(xiàn)，是不是不該給路暢買表，時間似乎總有終別的意思。我在手機上查著航班，忽然又來一個電話，中國座機號碼。接通后居然是?？偟碾娫挘f你不要回來，路暢被上面的人帶走了，香格里拉酒店喝茶，下來直接在停車場被幾輛路虎包圍帶走，調(diào)了酒店監(jiān)控，具體帶到哪里不知道，來頭你懂的。我倒吸一口冷氣，說看能不能定位，最快速度了解情況。</h3><h3><br /></h3><h3>米國住宿酒店很有意思，碰到運氣豪華的也可以一倆百刀就住上了。我最后交代海總讓他去路暢家看下，對父母一定一口咬定說路暢出國，聯(lián)系暫時不便。老年人好忽悠下，當(dāng)然這善意的謊言不給他們傷害。</h3><h3><br /></h3><h3>生活到目前為止太順利了，以前總認(rèn)為沒有轟轟烈烈不叫人生，現(xiàn)在狂風(fēng)似乎卷著烏云，暴風(fēng)雪真的要來了。</h3><h3><br /></h3><h3>我用的是米國電話卡，alaxw幫我辦的。走在路上腦子過電，有可能發(fā)生什么，該聯(lián)系誰，該做什么，什么時候回去安全?？偛荒茉谶@呆著像傻逼一樣。</h3><h3><br /></h3><h3>原等路暢和米國同學(xué)的幾個約定取消，我找個酒館決定喝杯酒冷靜思考。罪惡之城，我要了杯特調(diào)雞尾酒，看著熱門夜店的狂歡，想起圣誕節(jié)就要到了，路暢的狂歡會不會嘎然而止。</h3><h3><br /></h3><h3>夜夜笙歌的人群里，一個瑞士男人過來搭訕，模樣歐帥，說話時眼里閃著火花。我內(nèi)心沮喪，需要有人轉(zhuǎn)移我的恍惚，有一句無一句說著。他給張名片介紹是國際乒聯(lián)的什么組織人員，他說喜歡中國，說到劉國梁，說在上海剛飛到米國。聊著聊著，他問我想不想換個地方喝點什么，我說喝什么，他說什么酒都有還有中國tea。我沒有感覺自己有任何passion，這荷爾蒙都是沒用的浪費，我婉拒了他說太累要回去休息，他貌似含情地說希望隨時可以收到我的電話。</h3><h3><br /></h3><h3>男人大概都喜歡艷遇，女人只喜歡調(diào)情。夜風(fēng)會讓我們的肉身更加晃動，此刻如果沒有靈魂不知是否更加有趣。</h3><h3>出來時丟了他的名片，我想要盡快回中國。</h3><h3><br /></h3> <h3>4 燃燒吧 那些海水</h3><h3>事若經(jīng)年 不要嘆息</h3><h3>你約定的 月光在這里 你在那里</h3><h3>繁星閃爍 光芒照耀</h3><h3>輕輕說一句吧</h3><h3>你想我 你想念我</h3><h3><br /></h3><h3>每個人都有原罪的。</h3><h3>我不覺得自己有多少罪過，我只知道一旦我傷害過別人，就會內(nèi)疚，內(nèi)疚地有如心里扎把刀子。</h3><h3>路暢的消息越來越不利，聯(lián)系的朋友都勸我不要回去。我如鬼上身，焦急，郁悶。</h3><h3><br /></h3><h3>加亞知道我要回國，他說你何必那么著急呢。我喊北京大腕先了解情況，有了方案，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不用過分擔(dān)心路暢，她沒有那么笨。</h3><h3>我說，她是不笨，可是現(xiàn)在不是她出牌。</h3><h3>加亞說我來接你，一起開車出去，你想去哪里。</h3><h3>我說，哪里，哪里都行，只要不是祖國。</h3><h3><br /></h3><h3>加亞是我和路暢的校友，也是師哥。中國人民大學(xué)讀的經(jīng)濟。在學(xué)校是尖子生，活力四射朝氣無限，籃球足球都玩得好，唯獨在我面前傻傻的。我經(jīng)常欺負他，打水排隊圖書館喊他跑腿買零食，他從來不生氣，眼睛里永遠裝著蕩漾的秋波。</h3><h3><br /></h3><h3>他去米國之前，來向我告別。我說欺負你那么久，你走了我會不習(xí)慣的，他忽然說一起走吧。你好好考試，我等你。然后他忽然背后拿出一朵玫瑰花，冬天的路燈下，他的臉紅撲撲的，說我的心已經(jīng)萬頭小鹿，你真的要相信我。</h3><h3><br /></h3><h3>我不知道他會忽然表白，不是不相信他這個顏值出眾才華橫溢的少年郎，前途迷茫，我說現(xiàn)在太早了，以后等你去了米國再說吧。</h3><h3>他說我知道我該做的。</h3><h3>那一夜，他緊張地牽了一下我的手，辭別背影在校園門口愈行愈遠，落了一地傷感和壯志躊躇的理想。</h3><h3><br /></h3><h3>加亞去了米國先是繼續(xù)讀書，論文總是因為追求完美而無法過關(guān)。他沮喪之至把父母給的生活費全部拿去炒股，最后倆個包包一樣空。他最后在一個實驗地去報名一周不睡覺來掙取美金，五天的時候堅持不下去了，他給我打個電話，說你要好好的，還等我么。我不知他的具體狀況，笑著說各自抱負不凡，不等。電話就斷了。</h3><h3><br /></h3><h3>年輕的時候就像個驕傲的傻瓜，現(xiàn)在是個沮喪的白癡。若干年后才知加亞的情況，不過他那時已經(jīng)咸魚翻身，在紐約先是拿了綠卡，后來又和國內(nèi)木材公司做了生意，然后定居米國結(jié)婚生子。</h3><h3><br /></h3><h3>他開車到Las Vegas，見了我就給個大大的擁抱。我甚至不好意思這種擁抱，他說相信我，等了具體消息再回去。然后說咱們瘋狂地玩一次米國，我想著他以前的靦腆，笑著說你會瘋狂么。他說我會。</h3><h3><br /></h3><h3>我們于次日開車，放著音樂游蕩在一條閉環(huán)路線。大峽谷，鹽湖城，黃石公園，羚羊島，優(yōu)勝美地，舊金山。好像還在圣地亞哥吃了一頓很好吃的牛排，路上我把騾子當(dāng)成馬，狼看成了狗。那幾天天天都在吹牛都在笑，最后要走了，他說你把我真的當(dāng)成哥們了。</h3><h3><br /></h3><h3>路暢的消息回饋過來，說必須要我回去配合。不然她的事就不能了結(jié)。加亞說你別走，就在米國呆著吧，我的錢交給你管帳，我說薪水多少，他說你要多少就多少。</h3><h3><br /></h3><h3>他把我感動了，返回洛杉磯的夜晚，賓館只剩一個房間。喝了一瓶紅酒，他說今晚不想離開你。我想聽你唱歌，聽你講紅樓夢金瓶梅。我說什么，他說我只想和你享受一起的時光。</h3><h3>那晚月光如水，什么都是濕潤的，柔軟的，溫暖的。</h3><h3><br /></h3><h3>他忽然用強壯的身體貼近我，我清楚地聽見他砰砰心跳，感覺那強烈的聲音似乎要一躍而出，還有我瞬間的意亂情迷。這個世界是多么平淡，也許只有做愛才能讓人感覺到活著。我忽然覺得愛與不愛，永恒不永恒都不是此刻考慮的事情，美好就是一瞬的子彈上膛。</h3><h3><br /></h3><h3><br /></h3> <h3>5 三萬英尺的高空</h3><h3><br /></h3><h3>我來自比遠方更遠的遠方</h3><h3>我喜歡過的都喜歡了</h3><h3>落地傷悲不足為嘆</h3><h3>我觸摸過燃燒的雪和落葉</h3><h3>還有更多的光和你</h3><h3><br /></h3><h3><br /></h3><h3>有時候就差那0.00001秒的時候，子彈偏離就會影響整個射程，重力作用和平行四邊法則，物是人非。</h3><h3><br /></h3><h3>加亞的電話響了，沒有懸念是他wife打的。我聽見夫妻這種公事公辦的對話，驅(qū)散了差點沖動的多巴胺。加亞放了電話繼續(xù)表白，你知道么，你是我多年來心中的女神。這個神一說出來，我戲劇一般覺得索然無味，我說你老婆也是神吧。他說現(xiàn)在是親人了，我說珍惜身邊人吧，咱倆是哥們，精神親密，身體絕緣。他聽見這話垂頭喪氣，說我和她很久不溝通了，甚至半年多沒做愛了。這幾天你讓我愛意充盈，又回到了十年前。我不想錯過了。頃刻仍想拉住我的手，我將他一把推開，我不是你的朱砂痣，你也不是我心尖愛，快去另找房間。</h3><h3><br /></h3><h3>加亞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從沒違背過我的意愿，他了解我的脾氣，沒心沒肺翻臉不認(rèn)人。他越猶豫不定我越無心非禮他，男女荷爾蒙爆棚需要男人的暴力和女人的心甘情愿，這一冷場來的正是時候，酒意煙消云散，其實也不是酒的錯，而是差點失重惹的禍。</h3><h3><br /></h3><h3>男人不壞，女人不愛。雖說是個笑談，可是男人有時候太老實太公式就會影響很多激情澎湃的場景。告別加亞時他失落地說就這樣走了，這次是我云淡風(fēng)輕抱他一下告別，他說記住，不論發(fā)生什么有需要都回來找我，我點頭說必須的。</h3><h3><br /></h3><h3>幾萬英尺的高空上，有一段顛簸的大氣層。世界上什么樣的人是富足，什么樣的人又是貧困。現(xiàn)在的路暢，你在做什么還是承受什么。生命中所有的盛宴最終還于落寞，可是尼采告訴我們，只要活著，你怎么能不盡情高歌。</h3><h3>其實是高歌還是起舞，我已經(jīng)模糊概念了，空中飛行經(jīng)過漫長的時間，落地帝都。</h3> <h3>6 帝都的懷抱</h3><h3>誰走在眾人之前</h3><h3>誰就會遇見花冠之神</h3><h3>誰親吻孤獨 陪伴幽靈</h3><h3>誰就會燃燒熊熊篝火 復(fù)活滿月</h3><h3><br /></h3><h3>落在帝都，發(fā)小賈冰霜開車來接我，彼此見面說不出的歡樂。她說記得小時候你到我家，咱倆騎車子，你每次都偷懶讓我?guī)忝?？我說怎么不記得，你媽那時候最愛給我們做青椒炒肉絲。那時我特別喜歡你的名字，冰冰冷冷的，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下人的美。她責(zé)備說難道不喜歡我的人么，我親密摟住她，說當(dāng)然，更喜歡。</h3><h3><br /></h3><h3>晚上吃飯的時候，凡是在帝都的發(fā)小都趕過來了。大家一致認(rèn)為童年生活無憂無慮是最美好的。成家立業(yè)的人都有了寶寶，單身的人都像個游魂浪子。不管男女都要喝酒，他們普遍認(rèn)為我酒量奇好，我很奇怪這個想法，告訴他們我過年的時候喝了一杯紅酒，就在家睡了一下午，晚上吃飯的時候親戚都找不到我。他們不依不饒，說不可能。我也不愿再啰嗦分解酶不行的理由，于是說可以意思下，請問有紅酒么。發(fā)小們異口同聲說我們帝都什么顏色的酒都不缺，把我逗樂了。第一杯就要說祝酒詞，我說請東道主來講話。他們說你就是不用買單的東道主。</h3><h3><br /></h3><h3>我說不要太寵我，我不習(xí)慣別人對我太好?？墒俏覍檺勰銈儯绻@種情感可以叫做愛的話。當(dāng)然，這無疑是最純潔的愛。</h3><h3><br /></h3><h3>煽情的話連喝三杯，他們道酒不能亂喝，每個人要講段艷遇，過關(guān)不喝酒，沒過關(guān)罰一杯。等我同意這個游戲，他們捉弄讓我先講。我內(nèi)心慚愧，道艷遇指數(shù)真的是敢遇不敢當(dāng)啊。他們哄堂大笑，又纏著說你是當(dāng)年演講家，分享下愛情定義。我說說對了可以不喝酒么，他們說可以。</h3><h3><br /></h3><h3>我頓頓嗓子，做出先知模樣。愛情么，第一就是要具備私密分享。一個異性如果喜歡你，可以跟你講許多他私密的事。講到童年褲子破洞屁股挨打，講到隱私異性睡覺ml姿勢 ，如果毫無保留告訴你，他就無形把你當(dāng)成靈魂伴侶。各位同意么？他們點頭稱贊。</h3><h3><br /></h3><h3>我說第二條要有激情。譬如余秀華的詩，睡你其實和被你睡都是一樣的，無非是肉體的碰撞，無非是這力催開的花朵，無非是這花朵虛擬的春天讓我們以為被生命打開。同學(xué)們，注意啊，春天是虛擬的，花朵開了即刻就是凋落。余秀華僅僅表達穿越大半個中國，其實我們愛一個人，應(yīng)該以比光速還迅猛的速度，風(fēng)馳電掣奔逸絕塵，穿越星球和時空任何的維度，來睡這個你喜歡的人。</h3><h3><br /></h3><h3>說到這里，我說干一杯吧，希望每個人都有春天，The flower that blooms in adversity is the most rare and beautiful of all.</h3><h3>他們集體稱贊，一干而敬，追問第三條。</h3><h3><br /></h3><h3>我說這個也許挺遺憾的，相當(dāng)考驗人。在座的結(jié)婚已經(jīng)圓滿，單身的或許只作為參考。羅密歐與朱麗葉如果結(jié)婚了，說不定再沒有這種悲壯的艷麗之美，睡美人醒了也許再也沒有一吻定生死的幸福。</h3><h3><br /></h3><h3>他們說不許賣關(guān)，第三條，我笑說那還用問么，是承諾啊。這個人愛你么，怎么愛。你愛這個人么，你會怎么付出。我們可以跳躍出俗世的界限，但是相愛的人，一定會在另外一個領(lǐng)域里彼此忠貞和熱烈，愉悅和溫暖。只有這樣的境界，才能顛鸞倒鳳，銷魂無數(shù)。</h3><h3><br /></h3><h3>掌聲熱烈， 他們喜歡我吹牛，我喜歡看見他們歡笑，歡樂的笑聲和眼光在寒冷的冬天，讓每個人深深體會了真誠和幸福。</h3><h3><br /></h3><h3>那晚風(fēng)高月黒，卻難忘的開心。次一切有情，以慈心為先。吃喝玩樂結(jié)束的時候，老涂給了我一個諾基亞手機和卡，我說把錢給你。他如同受侮辱一般說這個錢都要給以后就翻臉了。我說我就是客氣一下。他說你喊約的領(lǐng)導(dǎo)我都幫你約了，明天六點，王府飯店。</h3><h3><br /></h3><h3>晚上冰霜要陪我，我不想麻煩說你有孩子回去吧，坐的長途飛機太疲倦，我洗完澡倒床就睡。她不再勉強，說回頭我?guī)愕轿壹铱纯锤改?，他們都還記著你念叨你呢。我點頭說一定，然后給她一條圍巾，說親愛的把你拴緊點，她哈哈笑了，說后天接你，參加我組織的會議。</h3> <h3>7 打盹的魚</h3><h3>余生并不多 我們總是問</h3><h3>雨水盛開 玫瑰帶刺</h3><h3>應(yīng)該做些什么</h3><h3><br /></h3><h3>前世今生 所有相遇</h3><h3>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命中注定</h3><h3>美好也會虛弱 日復(fù)一日</h3><h3>說過的話像鹽一樣洋洋灑灑</h3><h3>有點苦 有點咸 有點澀 有點怯</h3><h3>你輕輕拉著我 ......我說 好吧</h3><h3><br /></h3><h3><br /></h3><h3>洗了熱水澡，感覺空空如也，黑暗的寂靜和自己的寂靜如此唇齒相依，腦海里一遍又一遍過著近些年和路暢的喜怒哀樂，我想到她生性活潑，此刻在隔絕外界的環(huán)境里會是怎樣煎熬。</h3><h3><br /></h3><h3>擔(dān)心睡不著會影響第二天飯局狀態(tài)，我吃了一片很少企及的安定，手機關(guān)成靜音，中午才醒。又沖個熱水澡，好像只有熱水無情沖擊身體，才能讓我感覺活著。我用吹風(fēng)機吹干濕漉漉的頭發(fā)，套上一件背面銀白正面藏藍的毛衣針織裙，然后套上絲襪又抹上朱砂桔色的口紅。女人過了年輕不抹口紅就像沒穿內(nèi)褲一樣，總覺得少了什么。磨磨蹭蹭地晃晃悠悠，1??眨眼就四點了。</h3><h3><br /></h3><h3>老涂把我接到的時候，已經(jīng)幫我準(zhǔn)備了一副書法作品，我說誰寫的，他說是帝都毛體字的第一大家，打開一看題了龍威虎震四個字，每個字尾還有雕花一樣的圖符，整幅橫聯(lián)頗有縱橫馳騁之勢?，F(xiàn)在還喜歡老毛的字啊，我不禁感嘆，他說這些當(dāng)官的，好的就是這口。我說多少錢，他說你又來了。我笑著說，你家還有多少金銀寶貝一起給我算了。</h3><h3><br /></h3><h3>飯局沒喊其他的人，領(lǐng)導(dǎo)終于到了，說不能喝酒八項紀(jì)律。老涂說不是外人，我也硬著頭皮說好久沒喝酒了嘴饞，領(lǐng)導(dǎo)微笑地讓我們給他倒個滿杯，然后親切地問老涂和我什么關(guān)系。老涂說我們倆家世交，父親是最好的戰(zhàn)友，我倆是一起上學(xué)的天敵。我補充說小時候一張床上睡過覺的天敵。老涂說你最喜歡打小報告說我睡覺不洗腳害的我挨打。我噗哧笑了說你小子報復(fù)心最強，雪天里往我脖子里塞雪塊，缺德。說說笑笑中飯局開始，領(lǐng)導(dǎo)說你們倆誰學(xué)習(xí)好，老涂說學(xué)校中我是美石她是頑玉。領(lǐng)導(dǎo)困惑一下，我補充說他認(rèn)真聽講，我調(diào)皮搗蛋，他書生氣我野性，考試沒有先后。然后我們哈哈笑著，愉快的氣氛中一晃就喝了一瓶茅臺。</h3><h3><br /></h3><h3>終于領(lǐng)導(dǎo)發(fā)話，小涂說的事我已經(jīng)喊下面了解了，事情不小也不大。現(xiàn)在國內(nèi)整個生態(tài)環(huán)境不好，所以再等一下。老涂使個眼色，我立馬起身敬他一杯，說領(lǐng)導(dǎo)費心了，我這朋友的父母血壓高血脂高，天天急得見我一次哭一次。她畢竟是做小生意的，感謝您貴人相助。希望一切順利，必滴水之恩涌泉相報。</h3><h3><br /></h3><h3>這領(lǐng)導(dǎo)也毫不含糊，拿起酒一口干了。然后說起自己家里的廚子是專門從四川挑出來的，做了七八年，保姆家里有啥事都給她包了。我說您真是好人，感覺自己實在不能喝了，和他留下聯(lián)系方式，歡迎他到我大四川來考察工作。老涂比較有眼力架，和領(lǐng)導(dǎo)頻頻交杯，轉(zhuǎn)移火力。</h3><h3><br /></h3><h3>喝完倆瓶，兵分倆路，老涂送領(lǐng)導(dǎo)，我直接回賓館睡覺。躺在床上，人覺得難受，泡杯茉莉花茶，希望自己趕緊醒酒。大半個鐘頭，忽然微信閃現(xiàn)，那領(lǐng)導(dǎo)關(guān)心地問休息么。我回個就是，您安全到家了吧。他說睡不著。我說那喊你家金牌保姆給你煮點稀飯或喝點水吧。他說還是睡不著。我想了想說努力睡吧，您工作還繁忙。他說還想再喝點。我無語地給他發(fā)個綠島小夜曲，說這個曲可以催眠，晚安。他回復(fù)睡不著，就是想喝。什么也沒回，我像光溜溜的魚一樣鉆進被窩 ，腦袋放空，翻身就睡了。</h3><h3><br /></h3><h3><br /></h3> <h3>8 東方宮談話</h3><h3>如果今天的我 不小心輕輕嘆息</h3><h3>請把你火辣辣的肩膀借給我</h3><h3>請信念如火 警惕這個重要時刻</h3><h3>請專注慰藉 撿起支離破碎 星火和海洋</h3><h3><br /></h3><h3>帝都時間安排很緊張，冰霜的會議把商務(wù)部，外交部，統(tǒng)戰(zhàn)部等等領(lǐng)導(dǎo)請在一起，當(dāng)然也有很多剛剛退休下來發(fā)揮余熱的老同志。當(dāng)她給我介紹發(fā)改委的部門領(lǐng)導(dǎo)時，我頓時想起和路暢做的外貸項目在財政部歇菜，財政部通過又要找發(fā)改委簽字。這個項目非常干凈，沒有一點疑難雜癥，于是我告訴冰霜幫我把這邊關(guān)系鎖定一下，她說沒問題。</h3><h3><br /></h3><h3>那天?？偟碾娫捯呀?jīng)失聯(lián)，我用新號碼給財會打過一個電話。下午三點左右，就接到四川來電，說你是某某么。我說是，意識到來者不善。那邊說路暢的事還要麻煩你過來配合調(diào)查，不然她就沒法結(jié)案。我說我現(xiàn)在北京醫(yī)院做檢查，對方說你在哪個醫(yī)院可以先回來。我說中日友好醫(yī)院，檢查已經(jīng)安排好時間，不能拖延。又問什么病，我說懷疑是絕癥。對方沉默一會說那你需要多長時間，我說五天吧。他說好，那我們等你，不見不散。</h3><h3><br /></h3><h3>放下電話，又收到座機號碼，一聽是昨天喝酒那家伙的。他說電話不方便告訴你情況，晚上九點在東方宮大酒店見我。我說謝謝，他說房間號在微信上，你直接上來。</h3><h3><br /></h3><h3>無數(shù)念頭在心中閃現(xiàn)，要在有效的時間處理好很多事情。晚上街道的燈火齊明，暮色彌漫，我準(zhǔn)時敲開了房間的門。一進門他就說坐，我說您喝酒了。他說今天忙了一天，提前退席，就是為了你的事。我說謝謝領(lǐng)導(dǎo)，今天那邊也正打電話讓我回去。</h3><h3><br /></h3><h3>他微閉著眼睛說昨天你不理我。我說哪里，喝太多了醉了。他說今天我醉了，然后把我的手拉著。我下意識地一推，他一個趔趄倒在沙發(fā)上。我不由笑了，說我給你燒水倒杯茶。他將手在半空中一揮，說你，你哪里來那么大力氣。我笑說領(lǐng)導(dǎo)，我以前是學(xué)校年級組女子鉛球冠軍。他說難怪，鉛球冠軍，你還會玩什么。我數(shù)落家珍羽毛球乒乓球籃球也偶爾踢過足球，精而不專，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他問的不是這些，馬上剎車反問道，您平常怎么鍛煉的，身材這么好。他說我空了打高爾夫球，是球會副會長。啊，我說難怪。</h3><h3><br /></h3><h3>水很快燒好了，把茶客氣遞給他，他趁熱喝一口，說你的朋友叫，我說叫路暢。他點點頭，沒錯，今天又給四川的小兄弟打了招呼，情況比較復(fù)雜，這次動的雖然是處級干部，但金額比較大。有些還沒交代清楚，會作為一個重點案件。我的心咯噔一下，說那怎么辦，他說打了招呼了，自然可以有條生路的。我說謝謝，他指指沙發(fā)說你坐過來。我想了一秒坐在他身旁，他作喝醉的樣子倒過來，說你沒看出我喜歡你么？我下意識又將他狠狠一推，想想不能過于魯莽，于是放緩力度，將他又偏過去。他扶扶鼻子，這下有點尷尬。我急忙緩解氣氛，笑著說你真的醉了，男人女人哪里有那么多喜歡不喜歡的。他說我是學(xué)經(jīng)濟的，那你說說我為什么要幫你。</h3><h3><br /></h3><h3>我愣了一下，說領(lǐng)導(dǎo)，肯定要重謝你啊。他說我們家從來不缺錢，老婆在央企，年薪比我都多。我說那你缺女人么，就憑你這樣的人才肯定美女無數(shù)啊。他說我見過的人多了，撲向我的女人一抓一大把，我看都不看。我說我知道啦，你喜歡美女，要不馬上給你安排一個。他有點生氣了說我就喜歡你，你又不是第一次，跟著我又不吃虧，有那么抵觸么。</h3><h3><br /></h3><h3>我想這家伙這無聊，耐著性子說哎呀不是了，我沒那么害羞，但我這方面是冷淡杯。他盯著我，眼光在鏡片下閃爍。我鄭重說真是冷淡，領(lǐng)導(dǎo)您就別為難我了。</h3><h3>他搖頭晃腦說我才不信呢，然后又洋洋自得說反正你自己考慮，我去洗澡。</h3><h3>我看這個場面難以收場，也覺無聊，說那你好好洗吧，我先不打擾了。</h3><h3>他見我起身變臉道，你走出這個門，就別后悔。</h3><h3>我心里想后悔個球，這孫子。但還是故作禮貌點點頭開門就走，他一把伸出手又想拉我，速度沒我快沒拉住。我像風(fēng)一樣跑了。</h3><h3><br /></h3><h3>走出東方宮，我想應(yīng)該對他說我們四川一句方言，你太挨球。都是球，這么多，想著想著我不禁樂了，路上的行人肯定以為我是瘋子，紛紛看我。我想路暢，一定不惜一切代價救你，但哥們對你再好可以陪吃陪喝也不能陪睡啊。</h3> <h3>9 晝夜的顛倒</h3><h3>天空那邊的天垂直降落</h3><h3>高傲之花被野蠻踐踏至落</h3><h3>自由是門不能出 窗不能跳 </h3><h3>顛倒和保密的無恥交換</h3><h3>遠大的理想是你希望死</h3><h3>趕緊死 一刻也不停留</h3><h3><br /></h3><h3>那一夜 我用質(zhì)疑給你寫詩</h3><h3>那一夜 我趕著黎明給你寫詩</h3><h3>那一夜 飽含淚水和澎湃</h3><h3>那一夜 月亮和浩瀚星空作證</h3><h3><br /></h3><h3>離開帝都是款姐送我去的機場。她說有啥事隨時和姐說，天安門前長安街姐都敢逆行。我心想北京人也太他媽能吹牛逼了。</h3><h3><br /></h3><h3>到了成都無法安于等待，如果諦聽不了緊張，就永遠不知道下個時刻你將在那里。我?guī)е鴱拿讎I回的雪茄約見赫赫有名的大佬韓哥。他在米蘭咖啡悠閑地抽著雪茄，說不要急。我說老大能不急么，路暢什么情況我壓根不清楚，那邊已經(jīng)約好我明天下午一點過去。他說你去吧，打好招呼了。我說確定么，他說當(dāng)然。</h3><h3><br /></h3><h3>次日我在家洗了個澡，換條牛仔褲套個毛衣，告訴老爸老媽說要去香港。老媽說怎么又飛了。我說掙錢啊，然后說媽，國外電話費太貴，我出去就不給你通話了。她說你什么時候這么節(jié)約了，我說隨根啊，不都是繼承你的優(yōu)良傳統(tǒng)么。她格格笑了，我說床頭柜旁邊給你留了30w現(xiàn)金，你們先用著，水電物管就自己去交。她說留那么多錢干嘛，我說不多不多，錢掙了不就是為了花么。這次考察項目可能時間要久點，你們自己玩自己的，別騷擾我，說好各管各啊。</h3><h3><br /></h3><h3>他們絲毫沒有懷疑地說一路平安，我拿著羽絨服喊司機給我送往目的地。到了站點，我拿著手機說公司這幾天都放假，別說我回來了。然后讓他離開，給對方打電話說到了。</h3><h3><br /></h3><h3>倆個人出來迎接我，進了一個賓館拐了倆彎，通過一個長廊進入房間，一張桌子對面放著一把椅子。里面還有一男一女，一個女人說例行檢查，理解一下，然后檢查我的衣服褲子鞋。我看著這女的從上至下摸完，然后聽見他們說坐。我咬了咬嘴唇就勢坐下，然后聽他們開門見山地彼此介紹身份。抱的官銜都不小，看上去卻不大相稱。</h3><h3><br /></h3><h3>他們和我寒暄家鄉(xiāng)學(xué)校馬航失聯(lián)，就是不提重點。我焚心似火也做出不緊不慢的樣子。浪費了倆個小時，他們終于開口說你和路暢什么關(guān)系。我說好朋友和生意伙伴。他們說那她做過的事你都參與了？我說一起狼狽為奸吃喝玩樂，太多太多你說的哪一件。</h3><h3><br /></h3><h3>又說你們做過什么生意，我說這倆年形勢不好，基本偃旗息鼓。他們說再想想吧，我說想不出來，能不能提醒一下。然后他們繞來繞去又說機會只給你一次，你要慎重啊。</h3><h3><br /></h3><h3>房間里開著空調(diào)，窗戶不知被什么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我每一會就要求喝一杯水，他們有個人就不停給我倒水。一會晚飯送過來了，麻婆豆腐，蒜苗回鍋肉，還有幾個青菜裝在一個飯盒便當(dāng)送過來。我吃不下去，但想到可能還要戰(zhàn)斗，于是慢條斯理地吞咽著。</h3><h3><br /></h3><h3>晚飯剛吃完，又四個人進來，還是倆男倆女，前面的四個人就出去了。其中一個男的厲聲道你站起來。我說為什么。他一拍桌子說喊你站起來，我血往上涌說不站。他怒目望著我，我也毫不遜色地看著他。他吼著嗓門說別給臉不要臉。我的疲憊似乎瞬間都被這種聲音驅(qū)散地一干二凈，我說什么叫不要臉，我的臉不是你給的，你的臉也不是我給的，請你客氣點，把這話收回去。</h3><h3><br /></h3><h3>他旁邊的女干警說路暢已經(jīng)被抓了，你難道不知喊你來干什么的么。我說不知道。旁邊又一個男人開始罵爹罵娘，說你這樣的犯罪分子我們看多了。我反問他什么叫犯罪分子，他們越是恐嚇，我越是平靜。我說我是學(xué)法律的，犯罪的四大因素我具備哪些？是犯罪動機還是犯罪行為，犯罪影響和犯罪后果在哪里。我是來配合你們調(diào)查的，請你們尊重我。</h3><h3><br /></h3><h3>他們沉默了，說你的行為會拖路暢后腿的。我想到路暢進來也受過這種屈辱，有點悲從心起。他們說你作為路暢的朋友，就不知道幫她分擔(dān)點什么么。我說江湖上出來混就是要還的，她做的事情只有自己受，我能怎么幫她呢，只有你們才能幫她進來，幫她出去。</h3><h3><br /></h3><h3>他們反復(fù)說我頑固不化，我用力思索著他們到底要問我什么。最后大概是黎明倆三點了，又一批人把這倆對狗男女換了。</h3><h3>這次又是另外一種方式，一個戴眼鏡的男子把一個文件袋丟在桌子上，說你看這是路暢交代的事情，說的就是你們和老陳行賄受賄的事情。</h3><h3><br /></h3><h3>我說我從來沒給老陳送過錢，他說難道你就沒求他辦過事。我說出來混一張臉，別人要給面子哪里還需要錢。他語重心長地說你何必還給路暢作掩護呢，你沒送過錢她送過錢，你沒找過老陳辦事她找過。</h3><h3>我說她找了就找她去，莫找我。</h3><h3><br /></h3><h3>鬼火攻心，我感覺酷熱，就把羽絨服一下脫下來，那個女警敏感沖過來說把衣服穿上。我說不穿。她說你當(dāng)著男人面脫衣服好不好意思，我看見她這么無恥的攻擊說，我脫衣服是自由，這里那么高的空調(diào)你熱了不脫衣服也是你的自由，和男人沒關(guān)系。她說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氣，告訴你班房的日子不會好過的，那些女犯人進去挨打還有的被折磨，用良心去掃地。</h3><h3><br /></h3><h3>再沒有比這些更猥瑣的人了。我不屑地說我們中國是法制國家，就是那些違法亂紀(jì)的執(zhí)法分子不講法律，才讓我們中國這么落后。如果我犯罪了，把我直接送到班房去，如果我站在這里，你不能提供證據(jù)，就不要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說班房的黑暗。</h3><h3><br /></h3><h3>這女人把我恨得咬牙切齒，我說請給我倒杯水我要喝水。旁邊的另外一個女人看上去還和善一點，給我果然倒了一杯水。</h3><h3>那晚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送稀飯包子了。房間里面不知早晚，看見早餐，我心里更捉急了。</h3><h3><br /></h3><h3>早飯后，又來了昨天下午的原班人馬，我說我什么時候可以走。他們說沒調(diào)查清楚永遠不能走，我說有這么要求配合的么，他們說就看你態(tài)度了。你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何必在這里呆著。我說我來是配合你們還原事實的真相，為什么講了事實你們要否認(rèn)。</h3><h3><br /></h3><h3>扯東扯西中午飯來了，晚飯也來了，我心里已經(jīng)明白他們說的是路暢行賄老陳倆百萬買別墅的事情。但是他們堅持要說老陳賣的自家倆套房子錢也是路暢行賄金額。而這倆套房子恰恰是我買的。</h3><h3><br /></h3><h3>看見晚飯我感覺要吐了。那兇神惡煞的男人又進來了，說你好好吃飯，好好交代問題。</h3><h3><br /></h3><h3>墻邊有一張八十公分寬的床，我把飯碗一推，橫豎不讓走就睡覺。他們齊聲說不能躺，那女人要拉我，我把她手甩開說快喊醫(yī)生，我呼吸不行，上不來氣了。</h3><h3><br /></h3> <h3>10 戰(zhàn)場最后一槍</h3><h3>你準(zhǔn)備好了么。</h3><h3>準(zhǔn)備好了。</h3><h3>預(yù)備</h3><h3>瞄準(zhǔn)</h3><h3>開槍。</h3><h3>砰。</h3><h3>他和我精疲力竭倒在地上，沉默著，呼吸著，重疊著，喘息著</h3><h3>喜歡么，嗯。</h3><h3>你是我的敵人，他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身體上游離，我不僅喜歡，而且愛你。</h3><h3>你不知道，能夠愛，是多么好的事情。</h3><h3><br /></h3><h3><br /></h3><h3>我去親吻他的臉不讓他說話，他以更有力的親吻來讓我窒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的浪潮中，我傾聽著他胸膛的血液沸騰子彈上膛，在身體頑強的碰撞抵抗中，由緊張轉(zhuǎn)為興奮，迷亂而張狂索求著自己肆無忌憚的需要。一場洶涌的海浪席卷身體，熊熊大火燃燒了黑暗的光，重心就是不能分離的磁場。我注視著他有棱角的面龐，看著他堅毅的目光，無法控制地呻吟著，他低沉磁性的應(yīng)和聲，我說我要死了。</h3><h3><br /></h3><h3>死亡有很多種，一種是醉生夢死，一種是冤死。</h3><h3>那天看守點我一倒下，他們手忙腳亂地給我喊綠色通道醫(yī)生，測心跳量血壓。旁邊一個人安慰我說你放寬心，不會為難你的。然后一個電話忽然響起，他出去接了電話，進來對我換副嘴臉說你好好休息一下，領(lǐng)導(dǎo)講了，做個筆錄就可以走了。</h3><h3><br /></h3><h3>當(dāng)時我如釋重負起身，做完筆錄他們說必須有個人接你。我打了司機的電話，來接我的時候，他們?nèi)匀皇撬膫€人出來送我。他們說休息倆天再通知你過來，這也是領(lǐng)導(dǎo)的意見。我說啊還要再來，他們認(rèn)真說當(dāng)然，事情需要了解清楚。</h3><h3>最短的時間，喊司機重新買了十個諾基亞手機和卡，把以前的電話全部甩掉，重新訂張去北京的機票。</h3><h3>這次我誰也沒通知，落地直接去五星酒店包了套行政房間，晚上喝了半瓶紅酒。</h3><h3>我想安靜地呆著，沒有叛徒，他們再也聯(lián)系不到我了。忽然想起一首詩，覺得好愜意。詩大體是這樣的：</h3><h3>季節(jié)的律動總是很慢</h3><h3>枯枝敗葉沉默寡言。</h3><h3>積雪看上去不是純白</h3><h3>春天遲緩埋藏在黑土里。</h3><h3><br /></h3><h3>季節(jié)不會拒絕愛情</h3><h3>哪怕讓一切顯得愚蠢</h3><h3>天空總是蔚藍清冷</h3><h3>夢里醒來覺得軌跡無限</h3><h3><br /></h3><h3>不對流星傻傻祈禱</h3><h3>它總是不顧及期盼</h3><h3>不對月光無謂惆悵</h3><h3>它總是不憐惜思念</h3><h3><br /></h3><h3>來到我身邊吧</h3><h3>到后院的老槐樹下打盹</h3><h3>或許無法完美</h3><h3>不像想象那樣驚喜</h3><h3>我會用冷水洗臉</h3><h3>看看窗外低飛的南雁</h3> <h3>11很多東西完蛋了</h3><h3>我們無法按捺緊張</h3><h3>無法錯過荒原播種</h3><h3>站在那里吧</h3><h3>聽?wèi){雨水</h3><h3>一次又一次 碰撞</h3><h3>北緯45度的孤獨</h3><h3>濕透前世呼喚的乳名</h3><h3><br /></h3><h3>那天晚上我很清楚地夢見路暢，她哭泣著說你走吧不要管我，走得越遠越好。我說怎么會，然后想緊緊拉住她的手，結(jié)果她的手怎么拉也拉不住，我一下從夢中驚醒。那時候已經(jīng)是凌晨倆點多了，我從床上跳下來，把手機按著倆條直線擺好，放了一張紙，開始依次計劃。俗語說高成低就，高成沒有問題，低就是多么困難。</h3><h3><br /></h3><h3>第二天我到辦公室召見路暢安排在北京的區(qū)域經(jīng)理和秘書，看了路暢去年簽代理合同，合同完美地沒有一點瑕疵，聽了區(qū)域經(jīng)理的匯報更加清楚徹底被套。我說割臂止血，區(qū)域經(jīng)理周凱是從法國留學(xué)回來的，說話也還中肯，說搏一下也許還有機會。我說不，也許的事情還需要投太多的人力物力財力，而且這個市場沉淀下來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時間，我們玩不起。然后又喊秘書看了和酒店的協(xié)議，欠七八十萬的水電和房租。我說跟酒店財務(wù)部說，退租清算，該還多少趕緊了。順便把辦公室的跑步機也給她了。</h3><h3><br /></h3><h3>最重要的事我喊一個重量級閨蜜，從深圳飛到北京。她本是音樂學(xué)院老師，后來下海。人脈和能力是她馳騁江湖的任督二脈，成都地盤也很熱，和我交情沒得說。她說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喊我跑腿，我說隱退后喊你再救急，有點于心不忍。她嘲笑我說你怎么不自信了，我說能力不夠。</h3><h3><br /></h3><h3>把我買的手表送給她有點不舍沒有心疼，她嘴巴張成o型，說這么漂亮的藍色，我說何止漂亮，其實是令人沉醉的藍色。然后我給她五路人馬的號碼和倆張賬號卡，我說兵分倆路，消息及時回饋，錢回去后全部取成現(xiàn)金，她拍著胸脯說不成功則成仁。</h3><h3><br /></h3><h3>該安排的能安排的我都三下五除二地忙完了，和帝都的腐敗分子安平聯(lián)系，她為人爽快，日子講究。請我到會所吃飯。我想轉(zhuǎn)移下注意力就爽然應(yīng)約。去了以后，各式各樣的所謂成功女流，在交流很多她們認(rèn)為令人興奮的事情。譬如歐洲之星，什么東東，竟然是讓男人上了更喜歡的。我腦袋有點暈，后悔過來浪費時間，她說這里也是丘比特俱樂部，專門教女人怎么泡外國男人的。其中一個女人對付五個男人，要不停地聊，語言也可以用軟件。她們拿出成功嫁給外國人的案例在分享，每個人看上去特別激動和有信心。中國男人都死光了么，安平說現(xiàn)在都喜歡老外。我說愛情怎么搞成藍翔技校了，她得意說這樣培訓(xùn)下，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保證成功率高。</h3><h3><br /></h3><h3>我說這個錢也掙有意思么。她說如果沒錢不是更沒意思么。我不由笑笑，她無恥地問我是不是很震撼，我說我無法用自己的道德標(biāo)準(zhǔn)衡量別人的隱私興趣，但是我的愛情是必須有感覺的。她說這些女人就沒有感覺么。</h3><h3>我笑笑說最少這樣做對我來說感覺太不刺激。她說你是賭徒，我說也許吧，但是你們更扯淡。是的，我感覺的是，這個國 家，有很多東西越來越完蛋了。</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好與不好，一念之間。</h3><h3>成都司機來電話，公司出納被帶走了。我說還有什么糟糕的事情么。他說你買房時用的閨蜜名字，她也被帶走了。我把頭扭向一邊，吞了一口茶，說還有更糟糕的消息么。他猶豫一下繼續(xù)說，海總陸續(xù)失聯(lián)，失聯(lián)出來帶來的口信就是你千萬不能回去，回去就死 定了。</h3><h3><br /></h3><h3>不想在帝都游逛，不打算去任何國 家，霧 霾深重的帝都，和不知情的朋友吃飯，各地淪陷一般，紛紛都是企業(yè)家失聯(lián)被采取措施的消息。他們說不要管政治，千萬不要管。我說一點點概念都不要么。他們斬釘截鐵說冒那個險沒有意義。我無法形容心情，說講一個段子吧，前蘇聯(lián)的，一個不關(guān)心社 會的男人，路上遇見強奸事件繞道而走，結(jié)果回家才知道，被強奸的女孩竟然是自己女兒。講者有意，聽者無語。吃好睡好把日子過好，豬也是這樣想的。你不關(guān)心政治，政治也不會關(guān)心你。</h3><h3><br /></h3><h3>我不知道我是聰明的還是糊涂的，敏感的還是遲鈍的，前進的還是后退的。這些都不重要，在我以為，沒有什么比自由更可貴的。在自由和尊嚴(yán)面前，一切渴望要求都渺小甚微如同沙礫，一切男歡女愛都稍縱即逝不足掛齒。</h3><h3><br /></h3><h3>他給我打電話，我說不是說不要聯(lián)系么。</h3><h3>他說你在哪里，我來看你。我說不。</h3><h3>他說你不回到我身邊么，我說嗯。</h3><h3>他說還等你多久，我說不知道。</h3><h3>他說關(guān)于未來你沒有一點點概念么？</h3><h3>我說你應(yīng)該，每一天都健康，都開心。</h3><h3>他說你不在我身邊我能開心么？我說能。</h3><h3>他說你為什么不理我，我說沒想。</h3><h3>他說你是女人么？我說呃，不重要。</h3><h3>他說我要正常生活，我說去找一個吧。</h3><h3>他憤怒了，這么多年，我根本不了解你。</h3><h3>無言以對，掛了電話，我們誰，又能了解誰。</h3><h3><br /></h3><h3>情感惠顧我太多下好棋的機會，我總是莫名其妙選擇不一樣的方向，天無絕人之路，天，會不會有一天也不耐煩的。</h3><h3><br /></h3><h3>他們通過閨蜜電話又一次找到我了，要求我配合調(diào) 查，說只有我回去，無辜的人才能回家，路暢才可以結(jié)案。我說可以，但是別對我拍桌子，他們說行。我說不能有人吼我站起來，他們說不會。我說不能讓我不喝水，他們說當(dāng)然，然后說你不要總是向組 織提要求。我說必須等你們領(lǐng)導(dǎo)同意了我再答應(yīng)，他們最后回答好。</h3><h3><br /></h3><h3>世界上最煎熬的是，明知道是個籠子還要撲打撲打翅膀飛進去，而且還要注明自己是自愿的。</h3><h3><br /></h3><h3>據(jù)說人死后有和尚念經(jīng)活佛超度的時候，腦靈蓋就會打開，靈魂就會飄走。我想，如果遇見苦痛，希望靈魂離開我，在宇宙的另外一方注視著我，牽引著我，愛惜著我。我會珍惜自己身上的每一片羽毛，一旦展翅，我就知道風(fēng)是往哪里吹，然后我會一直飛，一直飛。</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13天空之城</h3><h3>你可否看過月亮</h3><h3>我們擁有同一富有和貧瘠</h3><h3>我在北 你在南</h3><h3><br /></h3><h3>我種下唯一的一次雨水</h3><h3>收獲的是</h3><h3>你在北 我在南</h3><h3><br /></h3><h3>還是那個地方，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沒有星星也沒有海水。里面的人都跟瘋子一樣。</h3><h3>他們堅持一個問題，我堅持同樣的答案。</h3><h3>他們的承諾都是套路，我依據(jù)他們的說法，是斬釘截鐵的負隅頑抗。</h3><h3><br /></h3><h3>時間如熬鷹，三天三夜，我想起來之前得到的倆路消息，一路是必須配合，一路是告訴我沙家浜的第四場，我說都臨近根據(jù)地了，究竟智斗還是斥敵，電話就已經(jīng)斷了。</h3><h3><br /></h3><h3>第二個夜晚過去的時候，他們嚴(yán)肅強調(diào)這次不能像上次那樣幸運了。然后盯著我，我思量下說我的閨蜜呢，他們說你把她害的也在這里來了倆次，每次都哭得昏天暗地。我想起這個閨蜜非常單純，生活基本一個中心倆個基本點。以家庭為中心，學(xué)校和單位為基本點，沒有任何復(fù)雜閱歷，不論工作還是愛情。</h3><h3><br /></h3><h3>我注視著他們試探我的眼光，有些無法平靜，明明和她沒關(guān)系，為什么扯她進來？他們道貌岸然說都是因為你不配合，才讓這些無辜的人進局。我深呼吸一下，說不是我害她，都是你們。如同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你們顛倒黑白，還要我去配合這種顛倒。這還是法治社會么。</h3><h3>我說這也是廢話，當(dāng)我沒問。</h3><h3><br /></h3><h3>對面指責(zé)我的一個人喘著粗氣休息了，另外一個三十左右的胖子登場，換了一副嘴臉，他說我是某某學(xué)校歷史系的，你看看你這次和上次區(qū)別多大。上次還能看見你有點傷感，這次完全，完全，我不由笑了，一定是想說死豬不怕開水燙?？粗易⒁曋?，他說你居然還笑得出來，然后不陰不陽說想想吧古往今來，凡是沒有站好方向的都是死路一條。</h3><h3><br /></h3><h3>我說我也是學(xué)歷史的，想送你個典故。他詫異地望著我，我說我們都是四川人，現(xiàn)在割韭菜一樣，用一幫人抓一幫，再用另外一幫打倒一幫?？梢姍?quán)利永遠不是最可靠的，誰想站得穩(wěn)，都要經(jīng)受歷史的考驗。誰如作假必自受，再說都是一個國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h3><h3>旁邊一個五十歲的人說，我們的角色就不能和藹可親。</h3><h3><br /></h3><h3>一片沉默，無盡的黑暗，我想著一首歌丑八怪，不由地哼出來，他們生氣道你在干嘛。我忽然想到這不是可以唱歌的地方，于是閉上眼睛。</h3><h3><br /></h3><h3>也許是疲憊，閉上眼睛的瞬間我就睡著了，沒幾分鐘就被他們喊醒吼著這不是讓你來睡覺的。我睜開眼睛，反駁說這是讓我來不睡覺的么。他們說你真是個話癆，上次你說你學(xué)法律，這次說學(xué)歷史，你到底學(xué)什么的。</h3><h3><br /></h3><h3>第三晚，我聽見旁邊房間有男人的哭聲，還有另外房間的怒吼聲。他們說是武警押送，我說川北的，他們說你耳朵這么尖。我說剛才就是你在那邊審吧，也夠辛苦的。他驚奇著，聽得到聲音么，這房間怎么不隔音。</h3><h3>我想為什么他怕被人聽見。</h3><h3><br /></h3><h3>車輪戰(zhàn)繼續(xù)開始，我猜測如果出不去的話，路暢救不了，我也死定了。他們試探我在誘供，我已經(jīng)知道他們要什么了。我說這是路暢說的么，他們興奮地說絕對是。</h3><h3>我說我要見路暢，他們說沒有這個規(guī)定。我說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說這個要請示上級。十多分鐘后，回復(fù)說不能見面，可以通話。</h3><h3>我激動了，終于可以聽見路暢的聲音了。</h3><h3><br /></h3><h3>等了倆個多小時，沒有通話成功，他們告訴我說太晚，路暢已經(jīng)睡覺了。</h3><h3>我有些崩潰，路暢是不可能在能和我通話的情況下睡覺的，于是我南轅北轍。他們越逼越緊，說還是說說你這個年紀(jì)，你哪里來的這么多錢。然后把資金往來的銀行記錄摔在桌子上。</h3><h3><br /></h3><h3>我說錢么，是很奇怪的東西。我上學(xué)喜歡數(shù)學(xué)，畢業(yè)后不喜歡泡吧喝酒，就喜歡掙錢。</h3><h3>他們說誰都掙錢，你哪里來的這個，消費巨款。</h3><h3>我說這就是機遇了。以前華爾街的一個金融家，給我講過課。我也喜歡古董，有時候莫名其妙倒弄一下，就被人搶著要買。一倆萬買的，居然幾百萬就賣了?，F(xiàn)在這些人都找不到了，估計都移民了。我凡賭必沾，運氣奇好，君不見長江之水天上來，天下如果有帶財運的說法，那肯定是我。</h3><h3><br /></h3><h3>他們氣憤地說你這樣胡說八道就沒有記錄的必要了。我說這是事實，一張口就說我胡說，那又何必問呢。</h3><h3>他們想了想問你男人做什么的。我說沒男人，我不喜歡拖累。他們說我們也會調(diào)查的。我說隨便。</h3><h3><br /></h3><h3>喚醒沉睡的你吧</h3><h3>你在落日之前吟唱</h3><h3>腳步交出去</h3><h3>還有 神水的花</h3><h3>我為何 還在游離</h3><h3>游離在慌亂的天空之城</h3><h3><br /></h3><h3><br /></h3><h3> </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14 今晚的月亮</h3><h3><br /></h3><h3>香草 紫羅蘭 還有雛菊</h3><h3>美而憂傷 如飲下的毒</h3><h3>我不會被她們蠱惑</h3><h3>我只要甜蜜 明朗如春</h3><h3>那個時候 雨一直下</h3><h3>那個時候 你會想我</h3><h3><br /></h3><h3>第五個夜晚過去了，聽著外面掃地的聲音，相對于自由的渴望，掃地阿姨都是幸福的人。</h3><h3><br /></h3><h3>路暢寫的紙條被拿過來給我看了，說我很好，希望你配合組織。紙條一晃而過，我清楚知道這是路暢所寫。</h3><h3>我需要妥協(xié)了，妥協(xié)的是幾套住房和對房子買賣的認(rèn)定，哪怕說這認(rèn)定是我不知情的，不知情就說明是路暢和上頭私下交易。這難道不會罪加一等。他們說他們已經(jīng)全部認(rèn)了，你只是不知道。我說那這幾百w怎么算，是我的。他們閃爍其詞，最后說只有這樣路暢才安全。</h3><h3><br /></h3><h3>反復(fù)保證我沒事，你出去路暢就可以迅速結(jié)案，說自由需要有所犧牲。我說我怎么能相信，他們說路暢不是有字為證么。</h3><h3><br /></h3><h3>又說組織很關(guān)心你，看出我的猶豫，生怕我反悔，說你馬上可以出去了，然后錄像作口供。錄像的時候，鐵打的恐怕也不行了，我站著都可以睡著，他們不斷喚醒我堅持一下。</h3><h3><br /></h3><h3>第六天，還是喊司機來接我，退還包包的時候，我說我要收拾一下。抹上口紅，理理頭發(fā)，想到渣滓洞的江姐，我不是tg，他們卻是土匪。離別自愿書，他們溫情說，幸好你配合了，不然逮捕令就要簽發(fā)了。這幫孫子還在威脅我，我說那我還應(yīng)該對你們說聲謝謝。那個女警忽然插了一句，你身體素質(zhì)都算非常好的了。</h3><h3><br /></h3><h3>非常好，呵呵我去做個全身spa，然后痛痛快快地睡了一天。因為機器已發(fā)未按時結(jié)款，西門子也把公司起訴了，我問財會賬上多少錢，她說十多萬被封了，還有一個奔馳和寶馬。我說呃不值錢，等官司先進行吧，然后他們會來談的，談得更直接些。</h3><h3><br /></h3><h3>晚上浣花吃飯，全是各種標(biāo)簽的成功人士。一個香港總裁說，一個企業(yè)通常壽命多久，我說七年。他說最終會怎樣，我說倒閉或是百年老店。他笑著過來和我碰杯，我抿了一口，姐喝的不是酒，喝的是荒涼和落寞。舒暢，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h3><h3><br /></h3><h3>春天過了就是盛夏，終于可以親自接路暢回家了。我買了幾串黃果蘭，淡淡的香，真好聞。她看見我說咱們還有多少錢，沒有完成的合同和封住的賬號，無窮盡的折騰，我說已經(jīng)和有錢段位失之交臂了。她說你不會怪我吧，我說怎么會。</h3><h3><br /></h3><h3>一無所有不代表不能擁有，一切掙錢都是方式，還原本質(zhì)是為了生活。沒有生活，一切都是海市蜃樓的虛幻。我對路暢說安心調(diào)整下，我們以前忙得不亦樂乎卻終歸為零，現(xiàn)在該用心對待下自己。</h3><h3><br /></h3><h3>路暢說我們該做些什么呢。</h3><h3>這個世界上，你可以選擇，一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二是做應(yīng)該做的事，三是做天下的事。</h3><h3>路暢偏過頭問，你做哪一種。</h3><h3>我笑了，說去看看，今晚的月亮吧。</h3><h3> （完）</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15 后記</h3><h3><br /></h3><h3>各位同學(xué)好，請男同學(xué)站左邊，女同學(xué)站右邊，認(rèn)為自己中性的可以，呃呃站中間。保鏢閃開。</h3><h3><br /></h3><h3>這篇小說歷時十一天寫完，非常輕松，因為每一篇寫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一個小時。我也想看看自己是否具備文青的寫意風(fēng)格，很遺憾，不具備。</h3><h3><br /></h3><h3>這就和一個異性戀愛一樣，如果是知覺，恭喜你很穩(wěn)當(dāng)，如果是感覺，恭喜你，人生很難得的體驗。所謂人生一場，就是彼此愛恨相殺，在應(yīng)有的緣分上漸行漸遠，暮色消失。</h3><h3><br /></h3><h3>這篇小說之所以用第一主人公寫，是因為省略取名字的麻煩，我是個很懶的人，按照常寫慣例，應(yīng)該有個主角死去，必須死去，某些表達才能推入巔峰。不癲怎成魔，很遺憾，沒有癲起來，因為此刻內(nèi)心柔軟下不了殺手，想讓每個人都有機會愛和選擇，生命畢竟短暫，且行且珍惜，尤其是給予你溫暖和真誠的人。</h3><h3><br /></h3><h3>如果可以深刻認(rèn)識，曲折沖突的對話應(yīng)該更能針鋒相對抓住讀者眼球，很遺憾，這里也沒有，目前敏感，冒著槍林彈雨河蟹的可能，把文字保存下也是有趣的事情。</h3><h3><br /></h3><h3>有同學(xué)認(rèn)為我該繼續(xù)寫，寫得有血有肉有靈魂，我在寫的過程中思考讓不讓一個女主角突然懷孕當(dāng)個幸福的母親，再有點混殺激烈的角逐，后來想算了，按照性格推理，懷孕帶娃也是女主角自己的事情，越寫越麻煩，打住。</h3><h3><br /></h3><h3>按照風(fēng)格，沒有構(gòu)思沒有框架，抬筆就寫一氣呵成。我的人生也從來不打草稿，開弓沒有回頭箭，人生四個字自作自受，是福也好，非福也罷，什么事各位自己扛。</h3><h3><br /></h3><h3>經(jīng)典作品像一只海螺，即使被流年掏空，放在耳邊仍是余音繚繞，耐人尋味。有時間有心情有天賦，成就一部經(jīng)典之作，一定會很驚喜。</h3><h3>我們的驚喜，總是少之甚少。</h3><h3><br /></h3><h3>字宛若沙礫，閃光沉淀，回頭看看有時過于急促，有時過于簡單，但還好，能夠折射一點點東西，而這正是我愿意表達的價值。</h3><h3><br /></h3><h3>算是作品。我給自己打個及格。</h3><h3>尾數(shù)以5結(jié)尾，加個后記，就算圓滿。</h3><h3><br /></h3><h3>人是萬物的尺度，是存在事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不存在的事物不存在的尺度。普羅泰哥拉名言，蘇格拉底老師。</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16 </h3><h3>天邊四點啟明星</h3><h3>漫天飛舞 慌里慌張</h3><h3>還有 路邊野花的香</h3><h3>芬芳十字路口 紛紛</h3><h3><br /></h3><h3>輕輕吻吻她 不再觸摸</h3><h3>所有寥落 只為</h3><h3>覆蓋來世更好的歌</h3><h3><br /></h3><h3>1</h3><h3>事情不是遙不可及。</h3><h3>和西門子協(xié)商的時候，路暢說要怎樣的代價，我說分期還款，爭取不給利息。她半信半疑說能行么，我說到了辦公室，你先不要說話。</h3><h3><br /></h3><h3>到了辦公室，財會總監(jiān)把他們團隊喊過來，當(dāng)然還有律師。最近他們?nèi)藛T在大調(diào)，我悄悄對路暢說，區(qū)域經(jīng)理以前對接的今年都變了。</h3><h3><br /></h3><h3>談判進程談了倆個問題，一個是開票由我們來開，稅費由付款直接扣除。二是已經(jīng)凍結(jié)的十多萬交付西門子，車子解封。三是尾款分期付清，一切債權(quán)債務(wù)解除。我強調(diào)彼此只有理解配合，才能順利開票讓三百多萬順利到西門子賬上，他們說考慮一下。</h3><h3><br /></h3><h3>出來的時候，冷風(fēng)習(xí)習(xí)，路暢說他們會答應(yīng)嘛。我說會的，因現(xiàn)在別無進賬，他們擔(dān)心我們公司關(guān)門，錢會有別的差錯。再說以西門子法律部的嚴(yán)謹(jǐn)，他們一定擔(dān)心我們有別的債務(wù)，提前會和法官進行溝通。本金雖然回來時間延遲倆年，但入袋為安。那么大的公司，利弊面前，誰會糾結(jié)一點點利息呢。然后，我看看路暢說法官已經(jīng)提前做工作了。路暢說你太周到了，我順嘴吹下牛，有勇無謀歷來不是我的作風(fēng)。</h3><h3><br /></h3><h3>2</h3><h3>每個人來到人間，都是一場莎士比亞。</h3><h3>生活有時乏味，不論是漂泊在卡布基諾上面的奶油還是夜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讓你想到空門如果是可遁之門，為何人們遲遲不肯入睡，拯救靈魂。</h3><h3><br /></h3><h3>我從來不問路暢被談話的時候，經(jīng)歷了什么。那是不愉快的回憶，她現(xiàn)在開始抽煙，經(jīng)常一根接著一根。她很矛盾，時而說不想掙錢，時而又說不能當(dāng)窮光蛋。我說有沒有錢都一樣。她說什么，我說孤獨。</h3><h3><br /></h3><h3>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不須長富貴，安樂是神仙。路暢，我笑著提醒她，你是不是該談次戀愛來場野戰(zhàn)凈化你的心靈。她說我現(xiàn)在對婚姻越來越?jīng)]信心。戀愛一定要結(jié)婚么，我問。她說當(dāng)然，不以結(jié)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流氓行為?？匆娐窌尺@么癡呆地談經(jīng)論道，我說你缺乏安全感。</h3><h3>她說不，女人沒有男人一樣可以快樂生活吧。</h3><h3>我說你這是疑問句，我可以肯定回答你女人缺少男人，和男人缺少女人一樣，都是缺陷。除非。</h3><h3><br /></h3><h3>說到這，我忽然想起他。等等，我對路暢噓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撥動他的電話。</h3><h3><br /></h3><h3>那時夜火闌珊，月明星稀，路上行人稀稀落落。電話通了，聽見那邊說你終于來電話了。聽著他說話模糊語氣很奇怪，我說你喝酒了。他大聲說你管不著。我笑笑說你沒開車吧，自己安全回家。他說一邊去，你管不著我。我更清楚他已經(jīng)爛醉如泥，說你在哪，他說我不告訴你。他的回答讓我噗嗤，我準(zhǔn)備掛電話，他忽然在那邊吼著為什么你現(xiàn)在才給我打電話，你以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以為你有多了不起。我愣了一下，說你醉了，他那邊說你一邊去，多少天了，你才給我打一個電話，你知道我多久沒看見你了么。你不知道么，我在乎你，哪怕你一個微笑，一個小小的微笑。</h3><h3><br /></h3><h3>他竟然，說話聲音帶著哽咽，我站在路上怔怔地聽著，我說這是表白么，忽然有種傷感，落葉在地上繽紛不絢麗，我說你趕緊回去休息，不要開車，睡一覺明天就好了。</h3><h3><br /></h3><h3>這么乏味的話是從我嘴里說的，有一種情感不能靠近不能勝任，罪孽深重心必苦痛，我看見飄渺未來，想起人再貌似剛健，最終戰(zhàn)勝不了歲月，輸給自己。</h3><h3><br /></h3><h3>3</h3><h3>昨天你還在情人的熱吻里酣睡</h3><h3>今天你踏上流浪異鄉(xiāng)東瞻西顧</h3><h3>快樂和傷悲重重交迭 親愛的</h3><h3>如何內(nèi)心平靜而不迷失自我</h3><h3><br /></h3><h3>身邊的朋友凡是做成千萬富翁排行榜的，除了移民，有幾個都進去了。這就是目前國內(nèi)生態(tài)環(huán)境，只有這時候，才知道不安全的錢都是給別人打工，不安全的環(huán)境如一只鐵籠，讓你如籠中之鳥，插翅難飛。</h3><h3><br /></h3><h3>西門子回復(fù)同意簽協(xié)議了，路暢非常興奮可以起死回生，輕點著我首飾盒里的寶貝，說怎么空空如也。以前的藍寶紅寶，白磚金鏈，怎么都沒了。我說誰知道呢，這些東西買的時候興起，一段時間后也就忘記，畢竟我不是收藏家。她說以后給你買點。聽了她的以后我說不要浪費了吧，漂亮是為讓自己和心上人心儀歡喜。</h3><h3>她說心上人什么時候才能遇見，我說誰知道呢，又何必知道，慢慢走，時間就是答案。</h3><h3><br /></h3><h3>人生到達某路要做減法，路暢說不能減，她告訴我只有看著數(shù)字飆升，才能讓親人和朋友體面地活著。你知道了大富大貴，你就難以茍且偷生。她望著我如壯士一般宣言，我說知道了富貴一念間，就更應(yīng)該知道世外桃源的可貴。</h3><h3><br /></h3><h3>命運在選擇路口和背道而馳的人各奔東西。時不待我，我不待你。路暢說我們的血都融在一起了，我說別肉麻，我們應(yīng)該彌補缺陷，能靜守歲月笑道安好。</h3><h3><br /></h3><h3>安好是安慰路暢的。婆婆媽媽的事只有走到不能再遠的地方，才能知道結(jié)束，才能看得更遠。路暢說你不想見他么，我說很想，偶爾。</h3><h3><br /></h3><h3><br /></h3><h3><br /></h3> <h3>路暢的月亮 17</h3><h3>1</h3><h3>不如這樣好不好</h3><h3>或者我們都已經(jīng)忘記曾經(jīng)</h3><h3>歡喜嗅著桂花飄香和溪水亂濺</h3><h3>你看著月亮 觸摸肌膚</h3><h3>實在不行 云朵上打個滾 你說 這女人 多好</h3><h3>可眼前這樣子，你說</h3><h3>你讓我怎么辦 怎么辦</h3><h3><br /></h3><h3>生意越來越難做，所幸大的金額收款早已經(jīng)回籠，把開支和賬務(wù)處理后，還余一二倆銀子。還有倆個爛頭焦額的糾紛已經(jīng)沒有心力再去跟單，路暢也奈何不了我的懶散，最后統(tǒng)一意見說交給律師吧，我們修心養(yǎng)性。</h3><h3><br /></h3><h3>日子陡然安靜下來，忽然意識到愛我的人已經(jīng)不在身邊了。經(jīng)常會在夢里溫習(xí)到和他一起聽歌，一起吃飯，一起喜樂和賭氣的場景，半夜醒來發(fā)現(xiàn)這次是他永遠不會再來哄我的空白。不得不說，我心里有無法言喻的失落和沮喪，路暢慫恿說把他找回來。有些東西可以失而復(fù)得，有些東西已經(jīng)東流入海。分開太久，我想讓他擁有幸福，他也需要良人入懷，從此橋路各一，我們成為熟悉的陌生人。</h3><h3><br /></h3><h3>路暢在辦公桌上拿著計算機啪嗒啪嗒算賬，我穿過她的長發(fā)細肩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陽光明媚，耀眼奪目的光芒令人可以短暫地忽略一切煩憂。</h3><h3>路暢抬頭忽然問人生的奢飾品是什么。我脫口而出就是愛。她狡猾一笑說你最近看上去很頹啊。我說何止頹，簡直心灰意冷。對著鏡子，風(fēng)華絕代的青年不在，中年后卻發(fā)現(xiàn)一地雞毛，慘不忍睹。中年不僅意味著歲月流逝的危機，步步為營添的更是防不勝防的地雷和陷阱。路暢瞇著眼睛說我第一次聽到你承認(rèn)自己老了。</h3><h3>我不禁笑了，這世界斗轉(zhuǎn)星移，不是我一個人老。</h3><h3><br /></h3><h3>仿佛是一場盛大的洗禮，業(yè)務(wù)縮減到年底預(yù)算為負增長了。我對路暢說把這個公司丟出去，她以往的雄心壯志變成躊躇不定。我說沒什么猶豫的，經(jīng)營模式已經(jīng)顛覆，精力旺盛的鼎峰時期一去不復(fù)返。撐得下去是好漢，撐不下去也不是孬種。趁她舉棋不定，我四處把公司出售270w的消息放風(fēng)出去。來詢價的電話此起彼伏，估計???很多電話都是一個幫派砍價的。路暢被我說服出售公司，她的理想最低成交價位是220w。</h3><h3><br /></h3><h3>這個數(shù)目對于有錢的人來說不多，對于沒錢的人來說不少，目前為止它是我們的最后一筆款項。公司出售原本簡單，麻煩的是清理稅務(wù)。路暢給財會的薪水很高，現(xiàn)在清稅被報告說要交100多w的稅。賬本上居然???幾年的呆賬，我問財會經(jīng)理為何以前不處理。她說滯銷品種特殊處理會引起有關(guān)部門注意。我說這個不違法，早晚都要面對的事情不能延遲。公司的工作人員大多是敲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惰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分別找他們談話，發(fā)現(xiàn)他們對下個工作崗位充滿信心。不好意思把外面世界的殘酷無情揭露，公司無事可做，他們的工作效率實在太低了。</h3><h3><br /></h3><h3>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給自己一一做好善后事宜，現(xiàn)在耐著性子等財務(wù)會計工作做完。人員分批撤離，沒有拖泥帶水，后顧之憂。財會總監(jiān)的腳下樓跌倒崴了，我讓她全薪在家上班，并前去探望送給她一套蘭蔻護膚套裝。我威逼利誘，要求她在一個月內(nèi)把財務(wù)工作順利完結(jié)，完稅金額在十個以內(nèi)。提前完成給予2w獎勵。路暢說你為何如此，我說合理避稅需要人員專業(yè)，搶下來的時間和安全都是財富。</h3><h3><br /></h3><h3>倆個意向性強的上市公司在談收購，我一個都沒有拒絕，前者非常嚴(yán)謹(jǐn)，要求賬面處理得完美無缺。他們對財會和稅務(wù)的要求合理而尖銳。談判代表是其公司負責(zé)人，雖然不是董事長，看得出也是雷厲風(fēng)行的二把手。我在他提出的各種名目中如同補了一課，面對他繁瑣的要求，我提出如果公司被其收購，他派他的財會人員過來協(xié)助合理避稅問題。他同意了，財務(wù)報表提前給他看有點冒險，不過他很痛快地讓他的財會主管不斷給我支招。針對我方財會人員出的一些難題，我借力給力，迎刃而解一些拖拉的頭疼癥狀，最后的報廢品種喊路暢請了一個專業(yè)機構(gòu)來單獨處理，多花了1.5w，還是關(guān)系幫忙。用了三周，賬上顯擺漂亮?；ㄥX能解決的事都不算個事，路暢說這里面水辣么深。我說總之不能有后遺癥，沒人喜歡官司纏身。</h3><h3><br /></h3><h3>后面一個收購公司要求相對來說比較寬松，最重要可以和稅務(wù)局直接對接處理某些后續(xù)問題，規(guī)避風(fēng)險。我心里當(dāng)仁不讓選擇后者，表面上和倆家公司姑且周旋。路暢說為何不專一和一個公司談，我說沒有落在合同上交保證金的協(xié)議都不算落地。</h3><h3><br /></h3><h3>2</h3><h3>你一定在遠方心灰意冷</h3><h3>我偶爾為夜色黯然神傷</h3><h3>疑惑 是手里流水的一把沙</h3><h3>讓我們放棄一些 淚流滿面的問答</h3><h3><br /></h3><h3>十二點翻著晝夜顛倒的字</h3><h3>過去與現(xiàn)在 敞亮且柔軟</h3><h3>你走過南北 攤開手掌 雨露</h3><h3>一點一滴 多少次 沁透落寞的心</h3><h3><br /></h3><h3>反正都是不能回頭的路</h3><h3>反正都是注定孤獨的腳步</h3><h3>夜空煙花蕩漾一萬遍</h3><h3>花香落下 一切尚好 尚好</h3><h3><br /></h3><h3>家里的蘭草十天洗澡一次，今天看上去已經(jīng)枯黃無綠。我試著給它再澆一次水，不知是否能挽救成功。蘇軾曾???字春蘭如美人，不采羞自獻。時聞風(fēng)露香，蓬艾深不見。路暢說美人哪里???幽居在家里的，無人采聞，再好的孤品都廢了。</h3><h3><br /></h3><h3><br /></h3><h3>前者收購公司代表約我在凱賓斯基咖啡廳見面，并把合同模版遞給我探討。喊上路暢，她穿件收腰水仙裙，略施粉脂，彎眉紅唇，甚是妖嬈。對方穿件白襯衣，濃眉高鼻，棱角分明，也很威武。我們坐下互相寒暄幾句，切入正題。同時后者收購公司已經(jīng)和我商榷好價格，催我明天下午簽合同，我果斷答應(yīng)。路暢說今天見這個還是打太極???意義么。我說為何不，有個交代也是江湖道義。她嬉皮笑臉地說那我就當(dāng)混下時間。</h3><h3><br /></h3><h3>對方當(dāng)然老道，他開門見山問我何時可以簽合同。我對他說有家兄弟公司也要收購，價錢給到270w了，你們是否考慮價格同步。他約摸我試探他，說你們這個賬務(wù)處理可能麻煩。我說該處理的稅務(wù)都按程序走，價錢按最高價格考慮也是商道。他眼光閃爍地注視我，猜疑語言后面的暗示，我神色自若地喝口茶，繼續(xù)說價錢還不是唯一問題，財務(wù)交接后你們?nèi)ザ悇?wù)工商協(xié)調(diào)工作，我們派人協(xié)助如何？他斬釘截鐵說不行，這一系列工作要你們派人獨立完成。我說如果產(chǎn)生的費用？他說當(dāng)然是你們出。</h3><h3><br /></h3><h3>我押口茶，和路暢遞個眼色。她嘴角上揚柔聲說那朱總，這個問題我們就要考慮下了。</h3><h3>他看出我們不似往日那么捉急，敏感撲捉到幾分異樣氣息，眉毛輕皺說價錢可以加到240w，我想讓你們明確給我答復(fù)，約定事項能否接受合同是否簽約，我必須要回去向我的董事匯報。</h3><h3>我和路暢相互莞爾，異口同聲說最遲這周五，給你最后答復(fù)。不過，我猶豫下補充一句，今天我的建議您可以考慮下，如有考慮歡迎明天中午前給我來電。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我和路暢起身告辭。</h3><h3>今天是星期二，天空晴，萬里無云。</h3><h3><br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