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013-10-2 18:43</b></h1><h1><b>回眸——散文</b></h1><h1><b>我的花季就是</b></h1><h1><b>——踩著月光尋自己</b></h1><h1><b>文/千玉</b></h1><h1><b>——前言：伸手托起月光，深情凝望，幻化成記憶的詩章，讓思緒在山巒飛揚。聆聽流水低吟淺唱，用月光編織夢想，修長的身影醉在月里水鄉(xiāng)。</b></h1><h1><b>“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是人相隨?！痹铝?！我心相隨的月亮搖曳枝頭，給大地鋪上銀光，映在盈盈水面上，蕩著漣漪，喚起了美妙的無限遐想……。</b></h1><h1><b> —— 69年春</b></h1><h1><b> （一） 蠶花姑娘</b></h1><h1><b> 記得那是一九六九年四月的一天，生產(chǎn)隊選派我去養(yǎng)蠶，哈蠶花姑娘，這任務(wù)挺細致的，養(yǎng)蠶人要干凈有愛心，工作認真負責，白天晚上不休息，報酬也挺豐厚，一天記兩個工。</b></h1><h1><b> 養(yǎng)蠶是個細詳活，一點點呵護著蠶寶寶，從小小螞蟻長成胖乎乎的大肉蟲，變蛹成繭，傾注著養(yǎng)蠶姑娘的心血，我每天不但要給一百多蠶拷的蠶寶喂桑葉，除蠶屎，有時候還要去桑樹扒采桑葉 ，一天我背上背簍，進山采桑葉，沿山路上山梁，舉目遙望，山峰重疊，遠處的山徑繞山逶迱盤旋，伸向云端。走了一程又一程，山徑險處懸崖峭壁相伴，崖頭下喧嘩著一潭清水，潺潺流水，為大山郁玉黛綠，愈添了恬美的雅趣。終于到了桑樹扒，突然天陰下來，糟糕 ，烏云蓋頂，要下雨了，但為了保證蠶不餓肚子……我不能轉(zhuǎn)身下山回蠶室。背著背</b>簍<b>快干活，不顧一切的拼命採桑葉，我對自己說“蠶兒要吃食……快採桑葉、快採……?！辈淮笠粫澈t堆滿桑葉，“轟轟隆??！轟轟隆??！”頭頂響雷，雨說來就來，越下越大，雨中背著沉重的背簍奔走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有點頭重腳輕，腳底不穩(wěn)，過河淌水，鞋褲全濕，太狼狽了，山路泥濘，背簍越背越沉，一跛一瘸，艱難前行，終于像落湯雞一樣回到蠶室，倒出一大堆桑葉?！靶Q寶寶有吃的了”我興奮的對和我一起養(yǎng)蠶的武書記說，武書記半夸半怨：“姑娘你哈巴拉、一大背籮桑葉，咋莫整回來的……蠶花姑娘…….”可不是，這蠶花姑娘，不好當呀，白天夜晚不休息，下雨還得去采桑葉，累死人。晚上打個盹就算睡覺，趴在蠶拷邊睡著了，蠶兒竟悄悄爬上臉蛋，輕吻我的面頰。迷迷糊糊把肉乎乎的大蟲一手抓一個，放回蠶拷。有時候換完桑葉，看著可愛的蠶寶寶，賴在殘葉上不離開，拎幾個，捧一把，放在新鮮葉子上，干完活睡不著就披衣倚門遙望，輕唱一首遠飛的大雁。真有一種“夜中不能寢，起坐彈鳴琴，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钡母杏X。</b></h1><h1><b> 站在蠶室外高高的石坎，清風拂面，凝眸遙望，山頂那彎彎的月亮，灑下銀色月光，拉長了我的身影，亮了山川綠林，落在水面上，想捧一掬月光，溫暖心房，可抓不著，撈不上，清泉映月，如詩如畫。人說女人是月，可我是踩著月光，尋自己，連一顆小小的流星都不是，今天廣闊天地的歷練才剛剛開始。掏筆在空白的日記本寫下了第一篇詩章。</b></h1><h1><b>藍天、白云、朝陽，</b></h1><h1><b>高山、峻嶺、映象，</b></h1><h1><b>一代有志青年，</b></h1><h1><b>像雄鷹落角五峰山下，</b></h1><h1><b>深山峻嶺飛翔。</b></h1><p class="ql-block"><b>……。</b></p> <h1><b>——69年秋</b></h1><h1><b>【二】小屋的秘密</b></h1><h1><b>彎彎曲曲的雙柳河，淌七十二道水，看不到邊，住在河邊，一年四季腳不干，河邊石坎上院壩的小屋，那就是我們當年插隊的家，屋旁邊是生產(chǎn)隊的糧食倉庫，鼠滿為患 ，一天在倉庫的墻仡佬發(fā)現(xiàn)了一窩沒長毛的小老鼠，真瘆人 ……，我們每天都是聽雞叫就起床 ，隨隊長吆喝聲上坡干活 ，一天我們一伙人去后坡耗包谷草，爬幾十里山路，到了苞谷地，呼呼喘氣，已筋疲力盡，不歇氣就開工，頭頂朝陽，腳踩坡地，跟著身邊的男勞力往前鋤，一點都不敢馬虎，如掉了曬口，跟不上排行，就會自畫葫蘆，掉隊。鋤包谷草，包谷葉劃的胳膊火辣辣疼，頭頂冒火，汗?jié)褚律?。歇火時身邊的老鄉(xiāng)喜娃娘偎到我身邊，悄聲對我說：“你知道嗎？你們那小屋以前沒人敢住……”“為啥？”“是兇屋，——哎！我不給你說……說了你害怕……?！薄皬氐椎奈ㄎ镏髁x者是無所畏懼的，我不怕……?！蔽彝π靥ь^，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兒。死說活說老鄉(xiāng)就是不告訴我小屋的秘密。最后冒出一句實話：“隊長說過，小屋秘密不能胡言。”</b></h1><h1><b>看來舍不得饃饃，套不來實話，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等吃午飯再說。</b></h1><h1><b>中午在坡上吃飯，我將帶來的玉米餅分給她了一大半，行軍壺的水沒舍的喝，“喂，姐你來喝水，……”吃飽喝足，拍拍老鄉(xiāng)肩頭“，我對你可是沒的說，你也應(yīng)該對我好吧，悄悄告我，小屋的那檔兒事……?！昂ε履?，牛鬼蛇神，統(tǒng)統(tǒng)不怕……?！崩相l(xiāng)附耳悄然告訴了我小屋的秘密，噢！原來來如此，我頓時毛骨悚然，心一緊，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拔梗銈儧]有聽見屋外，半夜的哭聲嗎？……”老鄉(xiāng)的話在我耳邊縈繞，令人困惑、茫然、不安……。</b></h1><h1><b> 原來小屋原本并非生產(chǎn)隊的附帶倉庫，而是一個鐵匠鋪，住著一個打鐵匠，鐵匠人緣好，手藝高，方圓幾十里挺有名，可紅紅火火的鐵匠鋪，一夜間就倒了。五八年大躍進，砸鐵煉鋼，炸石修田，鐵匠晚上煉鋼，白天去石崖點炮炸石，一日點燃炮捻，炮卻未響，糟糕！是啞炮，鐵匠自告奮勇去排啞炮，剛到炮眼前，“轟隆?。∞Z！”啞炮響了，頓時青石鋪天蓋地砸了下來，天啦！可憐的鐵匠，隨石上天，腥紅的鮮血飛濺在山崖，一咕嘟一咕嘟染紅青石，碎尸隨石落地，撒在了后坡的溝溝坎坎。幾個膽大的男人將鐵匠的遺骸，一團團紫紅，目不慘睹的碎尸撿到一起，用白布包裹好，下葬了，人死魂未眠，天天飄逸在小屋間，隊上的人神乎其神的傳著，鐵匠死后，有人在半夜三更聽見有人，站在小屋窗欞前，“嗚——嗚——嗚——”哭得揪人心肺，天昏地暗，隨著哭聲屋檐下的風車彷是被人“嗡——嗡——嗡——?！鄙科?。這事一傳十，十傳百，搞得人人皆知，人們說小屋鬧鬼，兇死的鐵匠陰魂未散。</b></h1><h1><b> 小屋本來住著我們?nèi)慌?，華、月、和我，華被抽調(diào)到公社專案組，月回家了，一個多月來我孤獨的住在山堡的小屋，不知者不害怕，今天聽了這位老鄉(xiāng)繪聲繪色對小屋里鬼魂的描述，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無奈。想回家，想離開小屋，卻無家可歸，母親在搞路線教育，父親在茶場勞動改造，原來住的房子已被挪為他用，家沒有了，只有以隊為家，一年四季呆小屋。</b></h1><h1><b>夜來臨了，心添恐懼，趕忙用兩根大木棍頂住屋門，門后放幾塊石頭，枕頭邊放把砍刀，還破費點燃了屋里所擁有的三盞煤油燈，和衣而睡，太疲勞了，“呼呼——”睡意驅(qū)走恐懼，昏昏進入夢鄉(xiāng)，突然覺得被子上面有騷動，夢中驚醒，好像是小動物，在我被子上來回跑動，伸手一抓，媽呀，竟然抓住了一只老鼠的尾巴，起身拎起，狠狠摔在地上，老鼠頓時氣絕身亡。“嘩啦、嗵嗵嘡嘡——”屋里四處響聲不斷，“嗡——嗡——?！蔽萃獾娘L車也被煽起，壓根睡不著了，害怕也沒用。披衣掌燈，屋里四處尋鬼，一定要探個明白，我打開木桌的抽屜，一只肥碩的大老鼠在磨牙，猛然又關(guān)上抽屜，抽屜縫夾住老鼠尾巴，抓住尾巴，猛然提出，狠狠摔下，用砍刀揮向鼠頭，腦漿四溢，鼠血四濺，半夜三更，人鼠大戰(zhàn)就此開始，逮住了一只又一只老鼠，摔死了一只又一只老鼠。沒有一絲怕意，竟然手提木杠，沖出屋外，到風車邊去探究竟，風車里也沒啥，是只鳥兒做窩罷了，死老鼠一只一只堆在屋檐下，我是腳濺鼠血，手沾鼠毛，渾然一個宰鼠匠的模樣。妙齡少女，瞬間變成一個儈子手，不可思議也，</b></h1><h1><b>我快步跑到石坎下的河邊，洗刷了身上的污垢，清凌凌的河水，水面眏著月牙，我看見了月牙邊的自己，清澈的雙眸，烏黑的長發(fā)，甜甜的笑意，花季！</b></h1><h1><b>十七歲的花季，就這樣的開始。</b></h1><h1><b>恐懼中我變的殘忍，</b></h1><h1><b>關(guān)愛中我變的善良，</b></h1><h1><b>無奈中我變得堅強，</b></h1><h1><b>風雨中我變的美麗。</b></h1><h1><b>第二日清晨，我叫來老鄉(xiāng)，指著那堆死老鼠告訴他們，這屋鬧鬼的秘密，是鼠多為患，鼠竄為鬼。</b></h1> <h1><br></h1><h1><b>——69年冬</b></h1><h1><b>（三）山林深處</b></h1><h1><b>春去冬來，寒風將桐樹枝上零落的殘葉卷起，枯枝殘葉隨風飄落在山徑上，我奔走在山間小路，“哎呀！”突然停住腳步，驚訝地發(fā)現(xiàn)，前面大青石上躺著一個赤溜溜一絲不掛的女人，卷曲著像個蝦球，我不敢前進，這人是瘋子，是傻子，還是……。叫人迷惑不解，只有躲在遠處窺視。</b></h1><h1><b> 凜凜寒風迎面吹來，卷起灰土殘葉，吹的肉團兒篩糠般顫抖，一位老者從肉團兒邊走過，用煙鍋“咚！咚！……?！焙莺莸厍妹┎莞C般的黑腦袋，“搞么子名堂，寒天凍地，倦在冰冷的青石上，玩怪經(jīng)……?！比鈭F展開吱哩哇啦亂叫，原來是個傻子。“日媽的丟人敗興，回家沖殼子去……”煙鍋落在瓜女人的身上，又落到女人的頭上，“哇——！”傻女人嚎叫立地而起，沖這老男人而去，竟將他嚇跑。</b></h1><h1><b>與老者相遇，瞬間的尷尬，使老者低頭匆匆離去，我躡手躡腳走到傻女人跟前，天啦！愣住了，女人的胴體沾滿污垢，雜草，坐在冰冷的青石上，青石上濺著滴滴血點，隱隱可見傻女人大腿兩側(cè)有烏紅的血跡……，傻女人是如此的狼狽不堪，女人??！男人心中的月亮，美麗、溫柔、堅強，而在落后，退化中，卻變成了這般模樣，踢踏、丑陋、弱智、……。人類基因的退化是如此的可怕，而貧窮，落后，無知帶給我們的是什么呢？頓時失落代替理想，迷茫無奈感彌漫心頭，越來越濃，體內(nèi)澎湃著一股煩躁不安，眼光游離不定，，趕忙脫下外套，飛快跑到傻女人身邊，將外套披在她赤溜溜的身上。“嘿嘿，嘿嘿……?！鄙蹬诵€不停，癡癡望著我笑。離開了傻女人，一路上那斑斑烏血，嘿嘿癡笑，仍在眼前晃動，晃動……。</b></h1><h1><b> 站在大山深處的山徑小路，一陣寒風，一陣困惑，一陣……。面朝藍天，背朝山梁，山區(qū)的貧窮落后、愚昧無知，一幕幕真實狀況讓我看到了退化……看了……。</b></h1><h1><b>我一個小小的女子，如此的懦弱，如此的無能……，又能如何改變呢……。迷茫！充滿迷茫，充滿無奈的我站在這高山坡嶺上大聲疾呼：“大山啊！何時才能翻越這貧窮，落后的脊梁?！焙袈曉谏綆X騰起。</b></h1><h1><b> 突然我聽見坡下有人在回音“坡上有人嗎？”是西安口音，老鄉(xiāng)，千里遇老鄉(xiāng)，一絲喜悅?cè)谌胄姆?，飛快跑下坡，看見山坡小坪壩站著一位戴眼鏡的男青年，“喂，是西安老鄉(xiāng)嗎？”“是呀。”“噢，我大學畢業(yè)，到山里駐隊勞動……。”哎！老鄉(xiāng)遇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彷是“千里遇故知”一陣熱聊，拉近了我們的距離，我倆來到知青小屋，和同伴們一塊熱情款待了老鄉(xiāng)，是用蕎麥面包的青菜豆腐餃子，餃子皮又黑又厚，餃子包的特大像包子，沒油少味，可大家卻吃的津津有味，那時候豆腐是買不上的，剛好碰見隊里分黃豆，有人家磨豆腐，去尋著買了一塊，饞人呀，像過節(jié)一樣。真高興，我們幾個知青和眼鏡男，聊的挺開心，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閑談間眼鏡男告訴我，一件事情，叫我絕對保密。眼鏡男說他在寫一份【灰色藍皮書】的報告，就是寫最基層許多負面的情況，是報憂不報喜，反其道而行之，眼鏡男神秘地說，寫了五條，1、民以食為天，可深山里的山民饑餓，舉一事例，……目不慘睹……一個很悲慘的現(xiàn)象。2、衣不裹身，山里有一家人，五口人，只有一條沒露肉的褲子出門穿，大冬天赤溜溜的孩子只有鉆在黑油渣般的被窩里，……。</b></h1><h1><b>3、人類繁衍退化，近親婚姻，…….看看每個生產(chǎn)隊都有一兩個傻瓜。4、封建迷信嚴重……..。</b></h1><h1><b>5、醫(yī)療落后……。</b></h1><h1><b> 是這樣??！眼鏡男嚴肅的說：“這是寫社會的陰暗面，搞不好會被打成反革命，害怕得很。千萬不要叫別人知道，也許以后我們大家就不會見面了。</b></h1><h1><b>一種責任感，帶給我們的是憂是喜，全然不知，我送走了眼鏡男，記住了他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應(yīng)該爭取去上學?！?lt;/b></h1><h1><b> 夜靜了，“秋風入窗里，羅帳起飄飏，仰頭看明月，寄情千里光。”冷清的夜空，掛著彎彎的月牙，望著夜幕下的連連山巒，心兒飛出了大山，在尋覓那燈火輝煌的地方。</b></h1><h1><b>心兒飛過大山的脊梁，</b></h1><h1><b>向往著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b></h1><h1><b>親人朋友同學，</b></h1><h1><b>你們現(xiàn)在何方？</b></h1><h1><b>我渴望，</b></h1><h1><b>母親的棉襖。</b></h1><h1><b>我渴望</b></h1><h1><b>朋友的書信。</b></h1><h1><b>我渴望</b></h1><h1><b>兒時的歡樂。</b></h1><h1><b>我渴望，</b></h1><h1><b>知識的雨露將我滋潤成長。</b></h1><h1><b>我悄悄走出石屋，仰望溫柔的月亮，淡淡的月光撒在身上，婀娜多姿的影子在月影中蕩漾，欲用雙臂擁抱月光，將它揉入我的心房，踩著月光去尋覓心中的渴望。心愛的人兒你在何方？</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70年春</b></h1><h1><b>【四】飛翔的紙鶴</b></h1><h1><b>轉(zhuǎn)眼插隊已一年多年了，山溝里的消息特閉塞，沒有廣播，是靠書信的傳遞溝通、得知外界消息。郵遞員來了，大伙一擁而上，人人都有收獲，“家書抵萬金”，母親的棉襖，朋友的親昵，一陣喜悅，一陣感動。</b></h1><h1><b> 望著插友們讀信的愉悅，獲愛的激動，我總是悄然地躲于后面，沮喪、浮躁、一種苦悶的情緒油然而生，換來的是傷感，情不自禁，淚水劃過鼻梁，朦朧了雙眼眼，黯然而下，親人在何處？</b></h1><h1><b>家在何方？我不知也。一咕嚕一咕嚕的淚水滴在青石上。</b></h1><h1><b> 家的感覺，在心頭是那樣的渺茫，，67年文革初期父母親欲躲武斗逃命暫時離開了我們，沒多久家就被封了，我十六歲，妹妹十四歲，弟弟十二歲，我們成了無家可歸的人，那時弟妹們是那樣的單薄，弱不禁風，妹妹為了有地方住，有口飯吃，幫別人編竹席，一天到晚蹲在地上，手腳不停的干活，弟弟睡在好心人家的廚房，我睡在過廳的木凳上。我們雖然寄人籬下，卻沒流落街頭，真的要感謝許許多多好心人的幫助。后來父母回縣城，我們擠住在縣財稅局一間小房子里，房子太小擠不下我還是去住學校，68年去插隊，隨后媽媽下放到秋坪，父親在茶廠勞動……。又是沒無家可回。</b></h1><h1><b> 這是我下鄉(xiāng)后，第一次隨著插友們一塊進縣城，濛濛細雨，山路泥濘，一腳泥巴一腳水，過河時竟然落入水中，濕衣濕褲，艱難前行。到了縣城，插友們回家了，我傻了眼，像落湯雞一樣呆呆的站在大什字街口，渾身猶如冷水潑心般冰涼，淪落街頭的心境，無家可歸的感受……心如刀扎。</b></h1><h1><b> 我欲問蒼天，家在何方？父親母親在何方？又怎么樣呢？嘩嘩啦啦！嘩嘩啦啦！天不作答，一陣大雨，瓢潑而下。欲哭無淚，欲喊無音。</b></h1><h1><b>此時此刻惆悵迷惘，思念父母，操心弟妹，他們又在何方？忽覺一陣灰沉沉的感覺襲我而來，想起鄰居一位和藹可親的女醫(yī)生，割腕自殺倒在血泊中的慘景，竟有一絲不祥之兆襲心而來，順頰而下的雨水，仿佛變成淚水、血水，我竟然瘋狂了，漫無目的在石板小路奔跑，心靈深處發(fā)出陣陣呼喊，“父親母親，弟弟妹妹，您們可安好，……?！睂χ黄幵疲推痣p手，向老天祈禱，保佑父母，保佑家人，平安無事，度過難關(guān)……。</b></h1><h1><b>“千玉、千玉——”插友秀見我可憐兮兮站在十字路口，她是看我無家可歸，又從家里跑出，四處尋我，攜我去了她家。</b></h1><h1><b> 以后我就很少和插友們一塊進城，農(nóng)閑、過年、過節(jié)總是一人呆在知青點?！叭朔昙压?jié)倍思親”插隊過第二個春節(jié)，我獨自一人在知青點度過，白天走鄉(xiāng)串友，夜晚，寂靜的夜晚，總是那樣的難熬，披衣而坐，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給親人，給朋友，給…….。寫信，婆婆灑灑，一封又一封。我告訴父母，放心吧，自己已不是一個無知，柔弱的女子，過獨木橋不會顫顫抖抖，一跑而過，是穩(wěn)步過橋，…….掙了許許多多的工分，成了一天掙7分的勞力…...。</b></h1><h1><b> 一封又一封的書信，疊成紙鶴，寫上姓名，寄于何方？親人、好友……，只知方位，不知詳細地址。用針線串起，掛在窗前，一陣清風拂起紙鶴。鶴影映在月下，穿越夜光，展翅飛翔，寄不出去的家書，情書啊……。</b></h1><h1><b> 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月光透過窗欞，斑斑駁駁灑在我的身上，雙手拎起寫著千言萬語的紙鶴，心中唱著一歌：“南飛的大雁，請你快快飛，捎封信兒……?！?lt;/b></h1><h1><b> 朦朧中一只又一只紙鶴變成了大雁，飛越山川湖泊，將我的心愿，我的感覺，我的祝福，我的思念，送到了親人朋友的手中。送到心愛人的心里，唱起了兒時的歌，</b></h1><h1><b>“搖啊搖，搖到外婆橋，</b></h1><h1><b>外婆為我蒸年糕，</b></h1><h1><b>你一口，我一口，</b></h1><h1><b>親親熱熱好蜜甜?！?lt;/b></h1><h1><b>搖啊搖，幻想快樂，心中充滿無盡思念，寂寞孤獨伴我渡過了一個又一個節(jié)日夜晚，有時候有種幻覺，好像窗前紙鶴，飛了，飛越山梁，給親人，給心愛的人，送去了祝愿，送去埋藏在心底的語言……。是啊“家書抵萬金”在滴滿淚水的筆記本里寫一筆屬于自己的秘密</b></h1><h1><b>——親愛的你在哪里</b></h1><h1><b> 我在悲傷中尋覓</b></h1><h1><b> 想你</b></h1><h1><b> 無奈中，</b></h1><h1><b> 默默關(guān)心著你 </b></h1><h1><b> 親人你在哪里</b></h1><h1><b> 好像看見了你</b></h1><h1><b> 母親微笑的容顏，</b></h1><h1><b> 心上人的平安</b></h1><h1><b> 就是快樂的綠蔓</b></h1><h1><b> 伴我度過一個又一個無助的夜晚。</b></h1> <h1><b>——70年夏</b></h1><h1><b>【五】掛在山崖的月亮</b></h1><h1><b>‘喔喔——，喔——?！垭u的啼鳴聲，喚醒了沉睡的山脈，平靜的山寨開始了一天的喧鬧。</b></h1><h1><b>“上坡啰——，干活啰——。”呼喚聲在山溝蕩起，連綿不斷，喚出三三兩兩的莊稼人，扛嬐罰挎背簍爬山進溝，上坡干活，早出晚歸，面朝黃土，背朝天辛勤勞作，祖?zhèn)飨碌牡陡鸱N，黃牛拉木犁，麥場揮連枷，木桶摔谷子。</b></h1><h1><b>雖然累得人腰酸背痛，可苦中尋樂的知青們，熱情不減，激情燃燒，我看見了秀赤腳下田，扶犁吆喝牛。于是就和明月一塊挑糞上坡，開始搖搖晃晃，后來越挑越沉，“一、二、三、四、……”數(shù)步行走，大汗淋漓，濕透衣衫，一天下來，腳疼肩腫，腳踏實地的將；“廣闊天地煉紅心，脫胎換骨干革命?！钡氖难匀谌肓俗约旱男袆又小?lt;/b></h1><h1><b> 然而激情、赤心、銳氣、能改變山區(qū)的一窮二白嗎？能將自己改造成日掙10分的壯勞力，但改變不了窮困，落后，反會被窮困，落后吞噬。</b></h1><h1><b>收工了，望著一瘸一拐的明月，又想起眼鏡男說的話：“你們這伙十七八歲的知青，應(yīng)該去學習……”</b></h1><h1><b>于是從那時候開始自己就想去上學，想上高中，想上大學，我寫申請，跑教育局，想爭取上學的機會，一次又一次，總是政審不過關(guān)，失落而歸。無奈中透著不甘，就是沒有辦法……。</b></h1><h1><b> 后來當起了隊里的赤腳醫(yī)生，經(jīng)過總后醫(yī)療隊的簡單培訓，半農(nóng)半醫(yī)，學針灸記穴位，找血管學注射，看醫(yī)藥書，學用藥治病。進縣城買西藥，上山下溝，跑家串戶，送藥看病。一次看見一位大娘雙眼眼毛倒睫紅腫淚流不斷，幾乎失明。立馬到公社衛(wèi)生所聯(lián)系治療方案，請來了程醫(yī)生，在知青小屋為大娘做睫毛矯正術(shù)。</b></h1><h1><b> 為了預防寄生蟲病，買來五顏六色的寶塔糖，站在小屋的院壩給孩童們分發(fā)。跑十幾里山路，為腰腿疼的大叔扎針拔火罐，真誠付出換來了鄉(xiāng)親們淳樸溫馨的相待，當我手端鄉(xiāng)親煮的甜酒雞蛋，當我微笑著吻吻小點點紅通通掛滿鼻涕的小臉，瞬間心田里派生出絲絲甘甜。</b></h1><h1><b> 那時候我們這伙知青就是這樣，晶瑩、透亮、像掛在松枝上的露珠兒，如白紙一樣單純，如白雪一樣善良，是圣潔的花蕾，是山崖下的一抹月光。</b></h1><h1><b> 溫柔的月光灑在山崖石道，荷塘飄逸著清香，幽靜的夜晚，記得一日，插友明月有病了，高燒不退，需消炎藥，心急如焚，要去公社衛(wèi)生所取藥，夜深人靜一人奔跑在山鄉(xiāng)小路上，荷塘里的蛙叫，山崖的獸吼，讓人毛發(fā)聳立，心驚肉顫，“不能怕、不能怕——”自言自語，為壯膽，一路高歌，來回十幾里路，不覺累，當我手拿藥瓶，氣喘呼呼將邁入小屋門的瞬間，月光洞穿了我的心田，拋去一切查雜念，看見月亮穿梭在云霧間。</b></h1><h1><b>仰望藍天，微風拂面，掛在山崖的月亮，漫步云海，踩著月光，尋自己，汗水滴上，瞧瞧！人影兒還是那樣修長，柔柔的月光撫慰著人們的心房，天上藍藍的月亮，溫柔、美麗、善良、堅強。是我一生的向往！</b></h1><h1><b>掛在山崖的藍月亮，</b></h1><h1><b>給山川大地鋪上柔光。</b></h1><h1><b>給女人無限的遐想，</b></h1><h1><b>賦予的是溫柔、美麗、堅強。</b></h1> <h1><br></h1><p class="ql-block"><b>——70年冬</b></p><h1><b>（六）三線建設(shè)</b></h1><h1><b>知青小組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明月招工走了，仁華在公社專案組，于是我報名去三線修鐵路，還記得那時候?qū)懙囊皇自姟?lt;/b></h1><h1><b>池河的水啊，</b></h1><h1><b>翻滾著清澈的浪花</b></h1><h1><b>我們?nèi)€戰(zhàn)士在這里來安家</b></h1><h1><b>掄鐵錘點炮眼</b></h1><h1><b>劈山開石創(chuàng)神話</b></h1><h1><b>架鐵橋修鐵路</b></h1><h1><b>定叫天嶄變通途。</b></h1><h1><b> 這年十九歲，我和千千萬萬的農(nóng)民工一起，坐在敞篷軍車里，驅(qū)車千里，迎寒風立壯志，響應(yīng)毛主席‘三線建設(shè)要抓緊’的號召奔赴陽安線修路筑橋。住工棚，睡地鋪，開山劈石，填方拉土，砸石子，推車忙，干三伏，練三寒，革命加拼命，拼命干革命，水煮蘿卜杠子饃，工地晝夜號聲亮。難忘的三線生活就這樣拉開序幕。</b></h1><h1><b> 建設(shè)工地的大喇叭晝夜在響，播送工程進度，播送鐵姑娘戰(zhàn)斗隊的戰(zhàn)績，播送大填方中一小時推土多少車優(yōu)勝者的佳績，鼓舞士氣，干勁沖天，青年人火線入團，中年人火線入黨，我是第一批批準火線入團的，隨后就到團部搞宣傳，后來聽母親說，我火線入團的事，我入團后團政委鄒玉蒼老師，還被上級談話了……。‘’這個女孩家庭復雜，大小姐為何批準火線入團了……是政治立場不穩(wěn)定啊……。?！粋€小女娃拼命的干活，……咋不能入團‘’談話內(nèi)容是母親聽別人說的，無意中告訴了我，從內(nèi)心感謝鄒老師對我的栽培。 其實那時候自己是那樣的天真無暇，是那樣的努力拼命的改變自己，總是努力學習，努力干活，努力……。時時告誡自己的一句話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廣闊天地練紅心，脫胎換骨干革命’。單純的叫人透析。</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b>——71年冬</b></h1><h1><b>(七）戰(zhàn)地黃花分外香</b></h1><h1><b> 時間過的真快轉(zhuǎn)眼來三線修鐵路一年多了，有時間感覺太累了，最真想好好睡一覺，可每天都有許多事要去完成，不敢怠懈，一日清晨我站在石泉池河西萬路邊，舉著手乘便車，就是插友們說的招手停吧，乘車去石泉買宣傳品，回來時擋不上車，又舍不得口袋里分分毛毛的錢，靈機一動竟然站在馬路中間，——哎！硬擋了一輛車，‘喂，丫頭挺膽大，馬路擋車違反交通規(guī)則，哪來的？‘’平利來石泉修鐵路的’是學兵嗎？‘’聊了一會，突然覺得頭昏眼花肚子疼，非常難受，坐不住的感覺，沒多久……。暈了……。醒來后發(fā)現(xiàn)被送到醫(yī)院，躺在病床上打吊針，‘哎呀，姑娘你嚇死人了，昏睡了一天一夜……臉色蒼白……太累了……?！娴奶哿?，白天跑工地，晚上要演出，天天如此，無人愛無人疼，自己大不咧咧，不會照顧好自己，二十歲了還是這樣子。是啊身邊的插友們上學的上學，工作的工作，就剩下寥寥無幾家庭有問題的知青了，呆在三線，一份無奈，一份傷感。 </b></h1><h1><b> 一日我們宣傳隊在指揮部演出，碰見了平利法院的陳宏衛(wèi)，指揮部的副總指揮，他見到我很驚訝，叫住我問：‘你這丫頭，還在這里逛什么，知青不是有政策，都招工走了嗎？你還沒走，在干什么??？‘’我哽咽說不出話來，：‘我沒人問，沒人管，家里有問題，三年沒見父母了……?！l(fā)泄后，淚水奪眶而出?！銒尣皇窃谟嬑枪苷泄さ膯挝?，……自己的姑娘還在這里，你真的是沒人疼沒人愛沒人管了……好你回宿舍準備一下，明天就回縣上，參加招工，三線手續(xù)我給你辦就這樣了?！松?，計劃不如變化，說回家就回家了，好像還沒有心里準備，我尋思著，不能馬上回城，匯演排練已結(jié)束，一個蘿卜一個坑，缺一個人不行，堅持參加了三線匯演，方離三線。離開奮戰(zhàn)一年多的陽安線，離別時軍方代表王連長送我一首詩</b></h1><h1><b>鐵路建設(shè)一小丫，推車填土宏圖畫。能歌善舞如朝霞，陽光開朗倩影撒。團政委鄒玉蒼老師的贈言也記憶猶新‘戰(zhàn)地黃花分外香’</b></h1><h1><b>少女花季，花季四年，就是這樣踩著月光尋自己，在追逐，夢想，迷茫，無奈中渡過，拎著網(wǎng)兜背著行囊，在渡口，在橋頭，在茫茫人海中尋覓月光下的自己，做人做事有了自己的主意，想起兒時唱的歌‘’月亮走我也走，我和月亮交朋友……?！鲈铝恋挠皟?，做月光下的的女人，初心不變，堅定執(zhí)著。</b></h1><h1><b> 月光灑在我的夢里，我踩著月光尋自己為青春芳華寫一詩寫話。</b></h1><h1><b>我踩著月光，</b></h1><h1><b>洇染一箋墨香。</b></h1><h1><b>驀然回首，</b></h1><h1><b>看見了自己。</b></h1><h1><b>曾經(jīng)的模樣，</b></h1><h1><b>微風中的羞澀。</b></h1><h1><b>驕陽中的奔放，</b></h1><h1><b>夢中的壯錦。</b></h1><h1><br></h1><h1><b>把華年融入月光，</b></h1><h1><b>灑在梳妝臺上。</b></h1><h1><b>看見花兒溢馨香，</b></h1><h1><b>找到了純潔真誠善良。</b></h1><h1><b>月色揉進我的心房，</b></h1><h1><b>折射出動人的畫樣。</b></h1><h1><b>奏一首青春曲章，</b></h1><h1><b>滋潤心中的夢想。</b></h1><h1><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