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大概自己也當了老師,所以我有時也會回憶起我的老師。 </h3><h3>小學一年級的班主任老師,我隱約記得他年級比較大了,說話含糊不清的。有一次課上,一個女孩子偷偷和我互傳紙條(我們常常喜歡這樣玩),我的老師“截獲”了我們的紙條,并且當著全班的面念了出來。內容大意是,女孩想和我坐一位,而我給予了開心的回應。他平時是不清不楚的,嗓子里總掛著一口痰似的,可那天,他的聲音響亮清晰且有力。我只感覺臉燙的好像煮開了的水,心跳的好快,羞恥和不安讓我沒有勇氣抬頭了。是啊,我該怎么面對我的同桌,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們總一起玩,分享秘密。而相反的,和我傳紙條的女孩霸道任性,我并不是真的喜歡她(紙條上的字多數是因為好玩或者恰好會寫的字)。</h3><h3>誰能了解當時的我的困境呢,我的老師高聲的讀著我們蹩腳的紙條,加了一些不好的言辭來笑話我們。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犯了錯,做了蠢事,不是上課傳紙條這一件,而是我做了違心的承諾,傷害了我的好朋友。但我只是一個一年級的小孩子啊,我沒有去做多么道德敗壞的事,卻在同學和老師的嬉笑聲中,一瞬間覺得人生都黯淡無光了。但如果這位老師當時只是沒收了我們的紙條,然后背過手去,佯裝生氣的看看我們,然后若無其事的繼續(xù)上課呢?會不會那個小小的我就不會難過了那么那么久呢?</h3> <h3>我四年級的數學老師,腆著肚子,胖胖的,臉上總泛著油光。他喜歡喝酒,頂有意思的是,一次他喝醉了跑到班里來,非要給我們上語文課。又問誰的作文好,同學們便拿我的習作給他,我們圍成一圈,等著他評論。我寫的那篇是《小院的四季》,他便先夸了夸我,然后對我寫“月季花被雨水沖洗的更美了,更鮮艷了”提出了質疑。他說,花瓣是很嬌弱的,雨后的花,花瓣都被打落了,打傷了,估計不會更美吧。他的評價那么中肯和認真,我著實吃了一驚,也從心里敬佩他。隨后,他又讓同學去拿了他寫的詩,借著酒意念給我們聽。我至今記得一首,他說自己想著歸隱山林,過“渴飲溪水餓食蝦”的日子?,F在想來,那時他大概也是不快樂的吧。到了五年級,他改代我們自然課,上課時侃侃而談,從西藏風光聊到新疆小吃。他比較胖,一節(jié)課下來他講的大汗淋漓,我們聽的也酣暢淋漓?,F在想來,在那個教學資源貧乏的年代,他給我打開了這扇窗,我渴望投過窗口向更遠的方向漫步。</h3> <h3>初三的時候,我們分了班,兩校合并,打亂重分。一批老師從北校過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溫波老師——我的語文老師。</h3><h3>他個子不太高,待人溫和,講課風趣,我們很喜歡他。他呢,也有些縱著我們,總是很和氣,從不訓我們。初三那年,我的寫作水平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提升——一些習作現在看來都會驚訝(感嘆我當時年紀的文筆)——可以說,這和溫老師對我寫作興趣的“保護”有直接的關系。有了鼓勵,加上開始看一些大部頭的小說,使我特別愿意寫,腦子里的內容不斷的涌出,可恨的是自己的閱歷和文學素養(yǎng)不足以讓它們都一一呈現到我的筆下。我的題材是很廣泛的,想到什么就寫什么的,比如我寫過金庸筆下小說人物,他們在教室里上課,意見不合打了起來;寫過西游記的四個人內心獨白和苦悶;用我哥哥的語氣寫《吾家有妹初長成》;寫一些天馬行空的內容……有一次,我寫了我的數學老師,他是很有意思的,不修邊幅的,很愛和我們開玩笑。我數學當時很糟糕,恰恰語文還不錯——我的作文經常在八個班當范文讀——他便要存心開我玩笑的,說一些逗班里孩子開心的俏皮話。于是我決定好好寫一寫他,說他聰明“絕頂”之類的。溫老師看到了,仍是把它讀給全班聽,還“警告”同學們,關上門咱們是一家人,誰都不能去跟數學老師告密。我們是多么喜歡這位老師啊,我把他當老師,當朋友。那時,我是班里的團支書,參加學生的演講比賽,甚至廣播操比賽都讓我?guī)ш牎N易孕?、樂觀,看很多書,也有很多朋友。除了毫無起色的數學成績,我真的沒有什么煩惱了。中考前,我害怕不敢報一中,溫老師鼓勵我,“寧做鳳尾,不當雞頭”,替我拍板決定。成績出來的當天晚上,他又逐個學生打電話問成績……他對我們的關心是那么真切、實在,考試前他給全班同學都買了禮物,有鋼筆等文具,而我的是一塊電子表。</h3><h3>后來,我上了高中。高一那年,家里遇到些變故,我變得郁郁寡歡,閑書也看得少了,加上老師們多看重考試成績,學校生活節(jié)奏也很快,我便更加沉默。</h3><h3>那種自由自在,思緒亂飛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見過溫老師,我也打聽過他,知道他仍然在那所學校代課,但是我實在沒勇氣去見他。跟他說什么呢?考了好的大學?實現了愿望,成了作家?呵呵,連自嘲都怕用錯了語氣。</h3><h3>在我們的求學道路上,會遇到很多老師,他們給我們帶來好的或者壞的影響,改變了我們成長的軌跡。我回憶他們,寫我能記得的往事,并不是想一一地去評價他們。魏巍老師有一篇寫老師的名篇,她在最后寫到:如果說這篇文章還有一點意思的話,我想也就是在回憶起他們的時候,加深了我對于教師這種職業(yè)的理解。這種職業(yè),據我想——并不僅僅依靠豐富的學識,也不僅僅是依靠這種或那種的教學法,這只不過是一方面。也許更重要的,是他有沒有一顆熱愛兒童的心!假若沒有這樣的心,那么口頭上的熱愛祖國羅,對黨負責羅,社會主義建設羅,也就成了空的。那些改進方法羅,編制教案羅,如此等等也就成為形式!也許正因為這樣,教師——這才被稱作高尚的職業(yè)。</h3><h3>這也是我想說的。</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