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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心

雨的素顏

<h3> 郭晉平</h3><h3> 六</h3><h3> 時光沖刷著過往，清洗著塵雜。十年間“禪心”代替了“冬梅”，秋平整日與“禪心”為伴。然而，塵世間最難征服的兩個字大概就是“放下”。</h3><h3> 2018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一場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疾風(fēng)暴雨般襲來。秋平又開始忙碌了，他正在獅子洼通往蔡家會的公路護墻上描摹著“掃黑除惡，弘揚正氣?！?lt;/h3><h3>“秋平，不用寫了。見你寫了兩三個月了，也沒聽說抓了一個地痞流氓，又是干吼雷不下雨?！睆墓覝仙蟻碲s集路過的郭永明停住摩托車說。</h3><h3>秋平回過頭來，把涂料刷子使勁甩了甩說:“不敢瞎說，看這形勢絕對是動真的了，甚也有個過程了，你就耐心等著瞧好戲吧！”</h3><h3>“哎！要是動真的就好了，看現(xiàn)在都成啥樣子了，黑白都快顛倒了。不用說道德就連打底褲也不穿了，褲衩子也露出來了，信仰就更別提了?！庇烂魑藥卓跓熣f。</h3><h3>“哦，你說咱們小時候村村都有小學(xué)，辦的都紅火熱鬧，現(xiàn)在村村的小學(xué)都倒塌了，又村村都蓋起廟了。你說這究竟是有信仰了還是沒信仰了？”秋平疑惑的問。</h3><h3>“哎！可是說不清了。我走了，看臨縣人過來了買點西紅柿苗子了?！庇烂靼l(fā)動著摩托車說。</h3><h3> 初夏時節(jié)，小鎮(zhèn)生機勃勃，年輕人又把包裹了多半年的臂膀露了出來。經(jīng)過昨夜一場小雨的滋潤更顯生機盎然，空氣中夾雜著花的芳香與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秋平寫完字，騎著摩托車路過集市，東張西望也準(zhǔn)備買點菜籽回去種。</h3><h3>“秋平，過來過來。”賣酒的建軍大聲吼著說。</h3><h3>“怎么了？上次賒你的酒錢不是給你了?！鼻锲椒畔履ν凶叩浇ㄜ姼罢f。</h3><h3>“不是和你要錢，你不知道？聽說在太原放高利貸的四寶和利軍被逮了，人們說這回估計槍斃不了也夠嗆。說他們前幾年暴力收債打死過人，打殘好幾個了?！苯ㄜ娨惑@一乍的說。</h3><h3>秋平愣住還沒反應(yīng)過來，開飯店的繼明又跑過來說:“秋平，聽說前天靈縣教育局的郝局長從三樓辦公室跳下來跌死了?！?lt;/h3><h3>“人家新聞上說是，長期抑郁，不慎墜樓身亡?？辞宄僮?，打車（ju）著了。<span style="line-height: 1.8;">”蹲著下棋的老高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你說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睡小的，怎么還能抑郁了？咱他娘的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苦比驢也重還沒抑郁了?！遍_飯店的繼明撓著腦皮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建軍笑著說:“這不就對了，你見誰家的雞狗抑郁了？還是驢抑郁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繼明上前把建軍背上狠狠的搗了一拳，說:“你這不是罵我畜生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逗的一群人“哄”的笑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醫(yī)院溜溜背過身子，從褲兜里夾出一支煙點著說:“出來混遲早要還的?！?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賣柴油的候留把嘴一撇，說:“又不是《無間道》”</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將，死下了吧！”老高把棋坨“啪”地拍棋盤上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這輩子肯定再不和你下棋了，棋坨子都讓你拍爛了。”老李站起身來，指著四分五裂的“馬”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你這輩子沒出息就吃了不長心的虧了，這句話我聽了不止八十遍了?！崩细卟灰詾槿坏恼f。</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老李拐著脖子勾了兩勾老高，手一背邁著八字步走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愣了半天，慌忙掏出手機，在聯(lián)系人中找到了十年未觸碰過的“冬梅”，沉思片刻后，又把伸出去的右手食指縮了回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秋平早晚打坐修煉十年的“禪心”又被攪起了波瀾，一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坐起來抽了好幾次煙。</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第二天一大早，金牛推門進門掀了一把秋平說:“不用</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埋</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人了，你練了十年也沒見你成了仙。人家雞雞雀雀還一對對，人就沒留下一個人過?！?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有啥事？你快說?！鼻锲介]著眼睛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我有個拉扯起來的姑舅，今年三十三了，正好比你小十歲。前幾年她男人在太原工地打工，從腳手架上掉下來跌壞了，老板給賠了六十萬。前年她找過個外地男人，那個男的老是套的花她的錢，不給還往死里打了。前夫留有一個女兒，后半年上初中了，她的意思是想把這錢用在女兒身上，也算給前夫個交代。我把你的情況大概也都說了，她說只要不花她的錢，是個男人就行?！苯鹋Ｉ蠚獠唤酉職獾恼f。</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我和你說的你聽見了沒有？把眼睛睜開?！苯鹋Ｔ谇锲酱笸壬蠐v了一拳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哎呦！往下死你了，聽著了。這么多年了，我一個人也習(xí)慣了，再說假如折騰半天又活不到一塊，怎么能對得起我這顆千瘡百孔的心，我真的是草雞了。”秋平睜開眼睛看著金牛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這女的可實在了，只要你不花她的錢，肯定能活在一塊了。一會我就打電話讓她下午來我家，我準(zhǔn)備點酒和菜你們好好談?wù)?。你今天就哪里也不要去了，在家等著?。　苯鹋Ｕ酒饋碚f。</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秋平在家練了一天字，冬梅的歌聲卻總在耳畔縈繞，揮之不去。攪得他心緒難平，幾次拿起手機又慢慢放下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為了看妹妹</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哥哥跑成羅圈圈腿</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妹妹你還罵我</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是個沒良心的鬼</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傍晚時分，金牛上來叫秋平去喝酒。一進門那女人就站了起來打招呼，說:“你就是秋平吧？長的也不難看么，我叫賀春蓮?！?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靦腆的笑了笑，說:“馬馬虎虎，馬馬虎虎，坐，坐?！?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女人個子不低，瘦瘦的，但該豐的地方也都滿著，皮膚不白，接近于麥芽色，不是煙熏的鍋底黑，看起來很健康。金牛媳婦忙著在里屋炒菜做飯，桌子上已經(jīng)擺好了兩個涼菜，他們?nèi)齻€人邊喝酒邊拉呱著。</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春蓮說:“你倆大男人多喝幾杯，我今天高興陪你們少喝點，我平時一般不喝酒?！?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金牛端起酒杯說:“我看你倆就挺般配，一個春蓮，一個秋平，一春一秋，一種一收?！?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三個人都“哈哈哈”的笑著喝了一杯。秋平說:“看你長的三大五粗，還挺會說話的?！?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金牛放下酒杯說:“秋平，你今年可是紅火運氣來了，當(dāng)了村長又入了黨，再把春蓮娶回家抱著美人歸，明年生個大胖小子，這不就要甚有甚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說句實話，我也真是找男人找草雞了。找男人就和押寶似的，不知道究竟哪個是紅口哪個是黑屁股，純粹是碰運氣了。沒結(jié)婚時說的甚也好，一結(jié)婚就和變了個人似的?！贝荷徣粲兴嫉恼f。</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姑舅不用多想了，我不會害你的，秋平絕對是紅口，聽我的沒錯。我從小小看著他長大，絕對不是壞人，只是七打八對給耽誤了。第一次他不要人家了，第二次人家把他甩了。”金牛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過去的事就不用提了，都是命?！鼻锲綌[著一只手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第一次他沒兩年就記不得了，第二次十年了還念念不忘。和英子是軟組織創(chuàng)傷，和冬梅那是內(nèi)傷，扎心里了?！苯鹋Ｒ呀?jīng)喝的話多了，春蓮好像有些不悅，低著頭半天沒說話。</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看了看春蓮說:“過去了，都過去了，金牛有點喝多了?！?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金牛老婆端上豆面湯來，朝著金牛說:“不用喝了，喝好就行了，一喝多就嘴上沒把門的?！?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好，不喝了，不喝了，吃，吃了春蓮跟上秋平去看看地方，你們兩個再單獨談?wù)?，等著喝你們的喜酒了?。　苯鹋Ｓ檬直撑牧艘幌麓荷彽拇笸日f。</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吃完飯，春蓮跟著秋平去了他家。進屋開了燈，春蓮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最后站在秋平寫字的案臺旁，拿起一支毛筆比劃了幾下說:“聽金牛說你是個文人，還真是的??！這字寫的確實不賴?！?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盯著春蓮說:“該不是你也愛好書法？”</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啪”春蓮把毛筆拍在案臺上，說:“我不懂，我是個粗人。來，你出來和你說正經(jīng)的。”</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跟著春蓮出來坐炕塄上，春蓮已經(jīng)脫了鞋雙腿一盤坐后炕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人你也見了，相上了不？我就一個條件，只要你不花我的錢就行?！贝荷徱槐菊?jīng)的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錢我肯定不會花你的，我不是那種人?！鼻锲秸f。</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應(yīng)該是這樣，你是一村之長又是黨員，估計做不下那種事。”春蓮抬起頭看著屋頂說。</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春蓮?fù)锲礁芭擦伺?，又說:“那你是同意了不同意？”春蓮問。</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看了看春蓮，伸出手拿起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燃，半天沒說話。</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春蓮又往秋平跟前挪了挪，推了秋平一把說:“我是個爽快人，沒那么多花花腸子，不像你們文人……什么來？對，騷客，我就不騷，直截了當(dāng)。”</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秋平看了看春蓮，又抬頭看了看“禪心”，還是沒說話。</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春蓮有點急了，又使勁推了一把秋平，說:“你倒是給個痛快話。行，就拉燈睡；不行，就拉倒走。”</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春蓮盯著秋平大約看了一分鐘，秋平點了點頭，依然沒說話。</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咔嚓”春蓮把燈拉熄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次日，天剛蒙蒙亮秋平就習(xí)慣性的起床了，雙腿一盤坐在了炕塄上。經(jīng)過一夜翻云覆雨的洗禮，秋平的臉白凈了許多，他扭過頭來看了看依舊打著鼾的春蓮，又仰起頭看了看“禪心”，突然把腿往緊盤了盤，低頭大抵靜默了三分鐘后，一直腰溜下了炕塄，伸手把“禪心”摘了下來，輕輕地壓在了席子下面。然后走進里屋抽出一張宣紙，揮筆寫下了“共存共榮”四個大字。</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br></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完</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本故事純屬虛構(gòu)，如有雷同實屬巧合。）</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br></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br></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br></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br></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 </span></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