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從前</h3><h3> 有一位禪師</h3><h3> 每次聽到鐘聲響</h3><h3> 總是恍若未聞</h3><h3> 新來的弟子都會問到</h3><h3> “師父你怎么了？”</h3><h3> 老禪師說：</h3><h3> “聽便是不聽</h3><h3> 不聽便是聽</h3><h3> 鐘聲響不響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h3> <h3> 眼淚會老，再沒有童年時的晶瑩，因為老眼已經(jīng)昏花，里面儲積了太多的物質(zhì)——功名利祿、榮辱得失、喜怒哀樂……。而童年的眼淚，決計沒有生離死別的內(nèi)容，卻可以流得肆無忌憚，流得淋漓盡致。</h3><h3> 煩惱也會老去，會被時光的風(fēng)吹散，被歲月的雨刷凈。以為老了具備了足夠的智慧就可以克制煩惱，又怎知當(dāng)時的煩惱早已杳然無蹤，難不成再將它找出來？而倘若煩惱揮之不去，層層累積，終會壓彎了腰背，壓折了脊梁，脆弱的生命怎堪承受？</h3> <h3> 愛情更會老，褪盡了花的鮮亮與芳香，老得將昏昏沉沉地在爐邊取暖絮叨看作是最浪漫的事，老得雖已耳背目眩卻能心意相通。</h3><h3> 痛苦也會老，如果痛苦日益深刻，就會剔骨剜肉，痛徹心肺，痛不欲生；如果痛苦長年經(jīng)月，就會以為常態(tài)，在承受中，慢慢虛脫，慢慢枯萎。而面對痛苦，無妨天真，無妨健忘。</h3><h3> 記憶也會老去，像一本越來越厚的書，會蒙上灰塵，會泛黃，會被蟲蛀蝕，直到剩下一堆零亂的瑣屑；或者像一條死蛇，爛棄了皮肉，剩下斷節(jié)的枯骨，連也連不起來。</h3> <h3> 時間也會老，六十秒進(jìn)一分，六十分進(jìn)一時，二十四時進(jìn)一天，三十天進(jìn)一月，三百六十五天進(jìn)一年，一百年進(jìn)一世紀(jì)，無一時不疊加，而我們的生命卻在時間的遞進(jìn)中遞減。</h3><h3> 心也會老，八歲時到河邊，會跳入水中盡情戲耍，幻想十八歲時“到中流擊水”；八十歲時來到河邊，卻只能看流水遠(yuǎn)逝，慨嘆“逝者如斯”。心還是那一顆，已只能動卻不能搏。</h3> <h3> 許多東西會老，人自然也會老去，只是自然的法則，天若有情天亦老。想到我寫的這篇短文，或者根本就不會有人看到，我便笑著將文稿付之一炬。 </h3><h3> 然而，在這一竄而熄的火焰中，我卻分明看見林先生那晶瑩的淚，一如最初的那一滴！</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