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幾乎每年過年,家里的老人便吵著要回老家。</h3><h3><br></h3><h3>就像頑皮的小孩看見自己喜愛的棒棒糖,一定要爸爸媽媽買到不可。</h3><h3><br></h3><h3>而作為晚輩的我們,不得不依了老人的想法。</h3><h3><br></h3><h3>臘月里,還沒到小年,我們的腦海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了過年時忙碌又熱鬧的場景。</h3><h3><br></h3><h3>只是,年好過,亦不好過。</h3><h3><br></h3><h3>回家,簡單,亦不簡單。</h3><h3><br></h3><h3>回一次家,感覺大腦像重置了一次程序。雖然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城市,并非“大”城市。</h3><h3><br></h3><h3>在這樣一所小城市,每個人寂寞又熱鬧的生活著。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h3><h3><br></h3><h3>然而,在這個小區(qū)里生活了五六年,我與對門那家的人見面不超過五次。</h3><h3><br></h3><h3>聽說他們一家在海南打工,只是逢年過節(jié)才回來。</h3><h3><br></h3><h3>記得有那么一兩次,我看見了對門那家人,歡喜的模樣,像我身邊的任何一家人。</h3><h3><br></h3><h3>我們見面彼此點頭,微笑。禮節(jié)性地問好,寒暄,除此以外,別無其它事情能將兩家陌生人拉近彼此的距離。</h3><h3><br></h3><h3>而我們,從農(nóng)村老家來到這座城市,從泥巴坑里摸爬到城市里生活,亦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h3><h3><br></h3><h3>人都是朝著高處生活,就像電影《無名之輩》里的胡廣生所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為什么要來城市,為什么要離開農(nóng)村老家?不就是想換個活法嗎?</h3><h3><br></h3><h3>所以幾乎沒有年輕人愿意回老家,但城市太大了,大得讓人時時迷失。就像鳥兒在森林里一直飛,一直飛,偶爾飛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樣。我們有時候找不到歸巢。</h3><h3><br></h3><h3>雖然心里向往著五光十色的城市生活,但心底里的那一片熱土,卻時常在夢中縈繞。</h3><h3><br></h3><h3>回家,在每一個疲憊的午后,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在每一個失眠的深夜,都一次次在心底里翻涌。</h3><h3><br></h3><h3>好想回到過去,好想回到小時候生活的故鄉(xiāng),好想回到從前,好想去走走兒時走過的每一條小路。</h3><h3><br></h3><h3>記得那時的路上,樹木成林,鳥兒歡悅,那時的風中飄著花香,和著青草的味道,那時的太陽溫暖耀眼,那時的天空總是純凈得發(fā)藍。</h3><h3><br></h3><h3>那時的一切一切都那么寧靜。</h3><h3><br></h3><h3>那時在農(nóng)村,天地廣袤,大地沉默隱忍,孩童頑皮活潑,成人樸實堅韌。在天和地之間,人們成為自然的一部分。</h3><h3><br></h3><h3>只是,離開那黝黑的土地,離開了那沒有自然無裝飾的天空,離開了鳥語花香的春天,離開了酷暑難耐的夏天,離開了金黃色的秋天,離開了嚴寒凜冽的冬天,離開了四季分明的一年又一年,搬來城市生活,浸染過城市的繽紛多彩,也被城市的虛無和冷漠攪擾了內(nèi)心的清明和潔凈。</h3><h3><br></h3><h3>心底里的家鄉(xiāng)像一汪清水,明澈動人。兒時的記憶像一首好聽的歌謠,悠揚回轉(zhuǎn)。</h3><h3><br></h3><h3>然而,記得前年回家時,家鄉(xiāng)已不像往日那樣安詳了。再看她,像一位身體欠佳的老嫗,破敗,衰落,灰暗,孤獨。</h3><h3><br></h3><h3>零零落落的村莊,依然寂靜地守在那兒。風雨里幾十年,立在那一片熟悉的故土上。暗灰色的房屋,參差不齊地高高低低豎立著。藍灰色的瓦,整齊地碼在房頂上。村子周圍隨意生長的一些樹,給寂寞的村莊增添了一些色彩。有一些池塘,隨意散落在田地周圍。池塘里偶見一些蓮葉,在盛夏的時候,能看見粉紅色或粉紫色或白色的荷花,碧綠的荷葉靜靜地浮在水面。若是在冬季的時候,那些荷花便凋零了,荷葉也枯萎了,農(nóng)民們穿著塑料雨衣,在冰冷入骨的泥巴里踩藕,又是一番熱鬧豐收的景象。</h3><h3><br></h3><h3>不過,這樣的景象如今很難看到了。如今的村莊,更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幾乎所有的青年外出務工,更多的人家在城市里扎根,一年也難得回家一次了。</h3><h3><br></h3><h3>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小孩。有一些年輕人將孩子放在老家生活,有更多的家庭選擇在城市生活。每次回家,只能看到年邁的老人,和一些臉上掛著鼻涕的孩童。</h3><h3><br></h3><h3>村莊還是舊時村莊,只是少了往日的歡騰。</h3><h3><br></h3><h3>年關將至,有一些在外打工的年輕人陸續(xù)回到家中,帶著一身的疲憊,滿臉灰塵,兩手提著大包小包,擠上公共汽車,擠上地鐵,擠上火車,陸陸續(xù)續(xù)回家了。</h3><h3><br></h3><h3>即使路途再遠,他們也不會覺得累。路途中勞累的身體被心中高昂的思念填滿。帶著一身塵土,他們踏上回家的路。笑容滿面,熱烈的心疲憊又興奮。</h3><h3><br></h3><h3>然而,依然有一大部分人回不了家。有的因為工作沒有假期,有的因為已經(jīng)習慣了城市生活,老人來到城市幫忙帶孫子,他們也就沒有必要長途顛簸回去了。</h3><h3><br></h3><h3>故鄉(xiāng)的名字,只能被他們在心中一次一次默念。或許,因為生活的奔波,因為城市的擴大鄉(xiāng)村的變遷,故鄉(xiāng),只能流淌在人們心底的深處,連帶著一片久遠的記憶,被封存在時光的隧道里。</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