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離了故土,來東莞謀生已一年有半,在這溫陽如春的冬季,竟讓我想起了故土的此時此刻,應該是寒風吹裸了楓樹枝,應該是身加毛絨棉襖衣,或許,還飄起了冰冷如花的雪。?</h3><h3> 在這我是看不到雪的,卻更讓我思念了雪的好,雪的美,以及在雪的季節(jié)里一些溫暖的回憶。寒流慢慢襲來,改變了莊家地的硬度,改變了山林草地的顏色,改變了家里老少的秋裝,待有一天傍晚特別的寒冷,待北風放肆的咆哮,待我烤火滿臉通紅出來透氣的時候,風中慢慢飄起鵝毛般的雪花,輕煙似的蹭在地上卻又不見了,只是大地漸漸的濕潤,漫漫地變白,像少女遮臉的紗布,這時家里人會帶著莫名的喜悅仰望著天空,孩子們會伸手去接雪花,到了手心,化了,只一陣冰涼。?</h3><h3> 蒙在被窩里聽了一晚上風呼呼的響,第二天起來,突然映入眼睛的是,遠處的山上,鄰居的瓦房上,自家院子里,白茫茫一片,昨晚,發(fā)生了什么,我會驚愕在那里。雪是柔美的,柔到了手心,雪是神秘的,神到了夢里。?</h3><h3> 吃飽了飯,穿上了厚厚的棉襖,再也不聽勸的我們,跑進了雪地,大肆地跑著,踩踏著雪,一步一個小腳印,滾起來一個個雪球,不知誰帶起了頭,將一把雪砸進你頸窩里,不可避免的混戰(zhàn)便拉開了序幕,玩夠了,累了,回去,通紅的小手和小臉蛋,卻討來了一頓好罵。雪是無聲無形的,卻勾勒了鄉(xiāng)村朦朧意境的詩話,雪是冰冷交融的,卻歡樂了我們孩提時代的心。?</h3><h3> 在這安靜而漫長的一冬,雪偷偷地下了好幾場,積蓄的有些厚了,就像一塊沉重的棉被,蓋在大地上。房巖上結著尖尖的冰角,敲下來又是一件打耍的兵器,甚至可以放進嘴里舔一舔,猶如夏天的冰棍,奶奶也懶得去挑水了,搓一桶雪,燒溶了水,水開了沸,洗腳喂豬。厚厚的雪是睡著了的水,化開了也是那么的無邪。?</h3><h3> 待過完了年,大地春回,溫陽晴放,凍結了一季的世界慢慢釋放生機,雪開始化了,樹枝上,屋檐下,下坡的巖石上,四處滴著水珠,耀著陽光,仿佛整個世界都晶瑩剔透了,下流的雪水匯聚起來,成了嘩嘩的小溪,成了滾滾的河流,沒有留戀,也不留下痕跡,連小雪人也跑了沒蹤影,從此,故土變得肥沃而柔軟,山頭草地泛出綠黃,我們又成長了一歲。?</h3><h3> 我們留不住雪,但我們知道,她如情人般與我們有約定。她冰封我的生機又賜予我生機,就算我走去天涯海角,在心頭,還是咕咕地流</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