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來北京定居已40年了,總認為自己對北京比較了解,不管是天安門,地安門,天壇,地壇,日壇,月壇??????自己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可是最近在南城轉(zhuǎn)了幾條胡同,我的這點自信全被砸得粉碎</h3> <h3>2019年春節(jié)期間,我來到女兒家,跟兩個小外孫一起忙忙碌碌,高高興興地度過了一年一度中國人感到最歡樂的節(jié)日</h3> <h3>女兒家在北京南城的一個小區(qū),過去這里屬于宣武區(qū),現(xiàn)在歸為西城區(qū)</h3> <h3>女兒住的小區(qū)是清一色的高樓,可是站在樓上的窗前舉目遠眺,卻是一片老北京的胡同和四合院</h3> <h3>來北京定居40年,一直住在朝陽區(qū),對胡同文化知之甚少??粗苓吔阱氤叩暮?,不禁產(chǎn)生零距離的沖動</h3> <h3>趁小外孫午休去胡同逛一逛。出了小區(qū)向左拐,很快就到了粉房琉璃胡同的入口</h3> <h3>鉆進胡同剛走了20來米,一個寫著"梁啟超舊居"的標志牌很扎眼地映入了我的眼簾</h3> <h3>"梁啟超", 我國近代史中的英雄! 單憑這響亮的名字,我也不得不走進"舊居"看個究竟</h3> <h3>很遺憾,梁啟超的舊居早已成了大雜院。院子里橫七八豎地塞滿了私搭亂建的小房,根本找不到梁啟超的住處。除了幾家釘子戶外,目前其他的房間已騰退</h3> <h3>出了梁啟超舊居,繼續(xù)向北走,我十分痛心地看到,曾經(jīng)熙熙攘攘的粉房琉璃胡同,現(xiàn)在只剩下半邊。胡同的西側(cè)大部分已拆除,被一大公司占據(jù)開發(fā)</h3> <h3>實際上,粉房琉璃胡同已名存實亡。還好,它的東側(cè)還沒被拆除,還保留了幾個大雜院,還保留了幾個舊門臉兒</h3> <h3>出了粉房琉璃胡同向東走,在虎坊路和騾馬市大街交會的十字路口西南側(cè),突然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四合院</h3> <h3>走近一看,原來是"北京湖廣會館"("會館"是同鄉(xiāng)官僚和科舉人士居停聚會之處)</h3> <h3>沒來湖廣會館之前,我想當然地認為"湖廣"是指湖南和廣東,看了說明才知道"湖廣"是指湖南和湖北。從元代開始,湖南,湖北兩省就稱為"湖廣",以后又延續(xù)了很多年。真慚愧?。?lt;/h3> <h3>會館里的"文昌閣"現(xiàn)用做"北京戲曲博物館",這個博物館雖然不起眼,但卻占據(jù)了非常關(guān)鍵的歷史位置,它是北京市建成開放的第100個博物館</h3> <h3>博物館的館藏非常少,可是件件都讓人驚嘆不已。這是稱絕一時的武花臉李萬春先生飾演武松時穿過的戲服</h3> <h3>這件是武生泰斗楊小樓先生在?長板坡?中飾演趙子龍時穿過的戲服</h3> <h3>"四小名旦"張君秋先生生前用過的戲服</h3> <h3>最有意思的是這塊演員入宮時用的腰牌,上面還標注著持牌人的面部特征"面黃無須"</h3> <h3>博物館門外還有一口令人稱奇的古井,古井因清末大學(xué)士紀曉嵐的文字描述而得名。紀曉嵐在?閱微草堂筆記?中記載,此井"子午二時汲則甘,余時則否,其理莫明",故稱"子午井"</h3> <h3>湖廣會館曾經(jīng)還是一處政治要地。1912年8月25日下午孫中山在此主持了五黨(中國同盟會,統(tǒng)一共和黨,國民公黨,國民共進會,共和實進會)合一,并宣告國民黨成立。一個月內(nèi),孫中山先生五次蒞臨湖廣會館,發(fā)表政治演說</h3> <h3>目前利用率最高的是會館前院的這座戲樓,德云社幾乎每晚都在這里表演相聲</h3> <h3>湖廣會館還有兩處配套設(shè)施,一處是"楚畹園"餐廳,主要經(jīng)營私房菜。比較熱門的菜有酸湯魚,云豆卷,汗爐蒸鴨,三鮮豆皮......</h3> <h3>另一處配套設(shè)施是"茶樓"。朋友來會館聚會可以先到茶樓坐坐,聊聊天,之后參觀整個會館,探究一下它的前生后事。到了飯點兒,就去楚畹園撮(北京土話"吃"的意思)上一頓,這樣的安排,想起來就美</h3><h3><br></h3> <h3>離開湖廣會館再向北走,有兩個名字很拗口的胡同___前孫公園胡同和后孫公園胡同</h3> <h3>明末清初時,這兩條胡同的中間是著名政治家,收藏家孫承澤的宅邸,俗稱孫花園。到了清末,孫家敗落。孫家后人把部分宅院賣給了淮軍,淮軍把置辦的房產(chǎn)辟為安徽會館</h3> <h3>安徽會館曾經(jīng)也輝煌一時,戊戌變法時,這里是維新派活動的重要場所</h3> <h3>清初的孫公園一點都不遜于江南的大宅名園,其內(nèi)也有亭臺樓閣,也有戲樓水榭。老話說,富不過三代。幾百年的變遷,美麗優(yōu)雅的孫公園已被肢解成胡同民居</h3> <h3>也許是出于安全的考慮,安徽會館里的戲樓已關(guān)閉,不允許任何人入內(nèi)。隔著玻璃,隔著紗窗,我拍了一張會館里的戲樓。該戲樓曾經(jīng)是北京的四大名樓之一</h3> <h3>昔日的安徽會館也成為擁擠不堪的大雜院</h3> <h3>現(xiàn)在,政府準備恢復(fù)安徽會館的原貌,會館里的民房已全部騰退完畢</h3> <h3>不過,再怎么恢復(fù)也不可能原汁原味,整個安徽會館院內(nèi)就這一面墻上的幾塊磚是原來的</h3> <h3>還有門口這對石獅是原物</h3> <h3>出了后孫公園胡同再向北走還有一個藏龍臥虎的小胡同,叫"南柳巷"。清代時,胡同內(nèi)建有一個"晉江會館",一個"永興庵"。到了近代,各種新聞報紙的發(fā)行處云集于此,?城南舊事?的作者林海音也居住于此(下圖為林海音的故居)</h3> <h3>女兒家西側(cè)是南北走向的菜市口大街,這條大街的西側(cè)又是一片胡同。一天中午在菜市口大街上散步,忽見路邊立著一塊標志碑,上書"瀏陽會館"</h3> <h3>順著石碑拾階而上,便來到瀏陽會館的院門口。不過,院門口的兩側(cè)并沒有"瀏陽會館"的字樣,南側(cè)卻鑲嵌著宣武區(qū)政府頒發(fā)的文物保護單位標志,上面醒目地刻著"譚嗣同故居"。原來,譚嗣同被捕前就住在這里</h3> <h3>街邊墻面上還有區(qū)政府制作的宣傳畫,上面有瀏陽會館門口原貌與現(xiàn)狀的照片,以及譚嗣同的生平介紹</h3> <h3>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瀏陽會館也變成了大雜院,為了保護文物,這個大雜院正在騰退中</h3> <h3>一位還未搬走的老人告訴我們,1898年9月24日清兵破門而入,從這間屋子把譚嗣同抓走,四天以后,在附近的菜市口刑場遇難??粗@扇綠色的門,眼前浮現(xiàn)出譚嗣同等戊戌六君子慷慨就義的豪邁,耳邊響起他的名句"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h3> <h3>瀏陽會館屬于"北半截胡同",與之相對應(yīng)的"南半截胡同"也有一個會館___紹興會館</h3> <h3>紹興會館因魯迅先生曾在此居住而著名。1912年至1919年,魯迅先生住在會館中的"補樹書屋"</h3> <h3>魯迅先生在此居住期間,寫下了?狂人日記?,?孔乙己?,?藥?,?一件小事?等歷史名篇</h3> <h3>當然,紹興會館也無可幸免地成為大雜院,誰也說不清魯迅先生住過的"補樹書屋"究竟在哪</h3> <h3>南半截胡同西邊是"爛漫胡同",位于胡同中段的"湖南會館"也是可圈可點的</h3> <h3>1920年2月至7月,毛主席帶領(lǐng)湖南驅(qū)逐軍閥張敬堯的群眾團體到京居住于此,并在此召開了千人參加的"湖南各界驅(qū)逐軍閥張敬堯大會"</h3> <h3>幾條胡同走下來徹底打破了我心中自古以來北京的格局___"西貴東富南窮北貧"。南城如此眾多的會館和深宅大院足以說明,南城曾經(jīng)的富足和輝煌。近代,她雖算不上北京的中心,也夠得上北京的副中心</h3> <h3>除了重新認識南城,我對南城也充滿了敬意。她的文化底蘊,她的歷史沉淀,令每一位中國人肅然起敬</h3><h3>下圖為南城的陶然亭公園</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