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1989年，距今已有三十年了，學校發(fā)生了一件使我終生難忘的事情。</h3> <h3> 那一年我才28歲多一點，在草塔鎮(zhèn)中第一次當校長。按照以往慣例，每年的四月份，要安排每個年段的學生在附近春游，這一年也不例外。根據(jù)學生年齡、體力、管理難易程度不同，我安排教導主任（那時教與導還未分開）帶初三年段學生到青山水庫庫區(qū)旅游，教導處教務(wù)員老趙和初二年級組組長王某帶初二年段學生到五洩風景區(qū)旅游，由于初一年段學生相對人小體弱，管理也相對較難，所以由我親自帶他們到約8里路外的開口山旅游。我所帶的5個初一班級學生，興高采烈，興趣濃厚，整個過程秩序井然，效果相當好。</h3> <h3> 中飯過后不久，全部初一學生都安全回到學校，在來回步行16里路，加上爬山越嶺的路程，估計總里程不少于20里路，但沒一個學生叫苦叫累。初一學生回家后不過1小時，整個初三年段近300號人馬也安全到校。我坐在辦公室里等外出最遠的初二學生返校。不想初二帶隊教師沒有將學生帶回校內(nèi)，而是在校門外就地解散。本來，這也未嘗不可，但實際上學生在離開五洩景區(qū)時，帶隊教師已發(fā)現(xiàn)少了3個女學生，但他們沒有對此引起足夠的重視。因年長的老趙家在回程途中，雖心有不安，但在王某的勸導下，老趙就回了家。而年輕的王某到校后一直沒將情況如實向我報告，直到下午4時許，才嬉皮笑臉地告訴我，少了3個學生。當時，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但在我拉下臉來時，他終于告訴我，老早發(fā)現(xiàn)少了學生，但沒派人尋找。</h3> <h3> 王某想當然認為三位女同學已顧自回家，但我不放心，即派三路教師分別到小屋村，佳山下村，滿洲村三女學生的家里詢問，結(jié)果是三個女學生均未回家。此時天漸漸黑了下來，滿洲村和小屋村兩女學生的家長也非常著急，到是佳山下村的家長（系女學生的母親，因其父親若干年前已亡故）坦然地與其新戀人慢悠悠地喝著老酒，對前去詢問的老師說：人找不到有什么關(guān)系？到時候向?qū)W校要人就可以了！我聽了氣不打一處來。不過，教師也了解到一條信息，某女學生在平陽鄉(xiāng)沈家村有一戶親戚。而五洩風景區(qū)又有一條小路可直達沈家村，這對我們的尋找?guī)硪唤z希望。<br></h3> <p class="ql-block"> 這時，教導主住說自己有十分重要的工作要去處理，沒有辦法和我一起尋找學生，走失了2個女學生的某班主任也請假要回城關(guān)去，我同意他們的要求。并當即向我的頂頭上司一一五洩區(qū)教辦主任樓寶明匯報了情況。然后，我顧不上吃飯，立即叫上王某，準備在草塔鎮(zhèn)上包一輛機動三輪車（諸暨人稱三卡），前往沈家村尋找學生。湊巧在鎮(zhèn)上遇到我比較熟悉的，以三卡出租為業(yè)的楊師傅。楊師傅二話不說，載上我倆，直奔沈家村。到達沈家村后，我們勸楊師傅先回，因為我們何時回，怎么回，當時定不下來。楊師傅不好意思黑夜將我倆扔在偏僻的山村里，硬要等我們。在我的堅持下，楊師傅連車錢都不肯收，很不安的回去了。</p> <p class="ql-block"> 楊師傅走后，我們在沈家村尋找某學生的親戚家。山里人缺少娛樂生活，晚上睡得早，加上我們?nèi)松夭皇欤?，只能不斷敲門問詢，許多熟睡的人因此被驚醒，敲門聲使得整個村莊雞飛狗跳。晚上9點半左右，我們終于找到了要找的人家。主人熱情，特地起床開門，然后告訴我們，三女生白天確實到過，不久后回去了，不知她們向何處去了，后來，另外又來了一名年紀更小的女孩，說是來找3位先來的女學生，聽說其它三女生已經(jīng)離開，她即刻回去了。至此，我們只得打道回府。又千辛萬苦尋了一輛三卡，花了大價錢，把我們送到學校。此時，老天開始下雨了。</p> <h3> 進得學校，已是晚上10點半了，遠遠看見教師辦公室里燈火通明。我直呼：大事不好！果不其然，大辦公室里坐著好多老師，還有兩個女生的家長。樓寶明主任見我回來，馬上詢問詳情，我兩手一攤，無言以對。于時，我與樓到我辦公室去商量下一步要采取的措施。但沒過多久，外面聲音嘈雜，卻是大辦公室來了一位草塔鎮(zhèn)小6年級的小女孩，我們暫且叫她小英。小英見到這么多老師，并不膽怯，高聲說道：她們到哪里去，我都知道！我們大喜過望。當我們問她具體地點時，小英裝出十分驚恐的樣子說：現(xiàn)在不能說，說出來她們會死的，我也會死的。不管我們?nèi)绾蝿駥?，小英就是不說。弄得我心里十五只吊桶打水一一七上八下！</h3> <h3> 一直等到半夜12點半，墻上的鐘輕輕地敲了一下，但在寂靜的夜晚，此鐘聲顯得格外響亮。小英聽到鐘聲，突然顯得異常興奮，高聲道：時辰已過，我現(xiàn)在可以講出來了。我急忙催她快講，但她提出了一個近乎荒唐的要求，我估計看官認為我在造謠，而實際情況的確如我所說的：“給我一支煙”。樓主任馬上遞給她一支香煙，并為其點燃。只見她吸了2口后說：她們3個和我，都不愿讀書，我們相約在沈家村會合，然后在12點半到西龍?zhí)度プ詺ⅲ蛭胰r她們已離開沈家，所以我只能一人返回，估計她們現(xiàn)在已自殺了。聽得我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h3> <h3> 你道為何學生不想讀書要自殺？原來事情有一出處：當年浙江省人民政府要求全省高標準普及九年義務(wù)教育，經(jīng)濟發(fā)達地區(qū)率先實行，各地要切實抓好該項工作。當我們把上級教育部門的具體要求向草塔鎮(zhèn)黨委、鎮(zhèn)人民政府有關(guān)負責人匯報后，黨委和政府部門非常重視，特地為這項工作召開專門會議，部署工作，確定工作措施和方法，提出口號：要像抓計劃生育工作那樣抓“普九"工作。言下之意是如果有人輟學，就要采取比較極端的措施（我不便在這里說，上了年紀的人，你懂的）。這失蹤的3女生都不想讀書，至于后來到了學校來，背后均有一段故事。我僅舉一例：一女生的母親勸女兒去讀書，對女兒說：鎮(zhèn)政府抓計劃生育上門搬東西，被搬的人家不難為情，因為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的不是只有一家，但如果因為讀書一事，人家把拖拉機開到門口搬東西，這個霉我們倒不起，你必須去讀書！女兒說：我不要讀，你如果一定讓我讀書，我就喝農(nóng)藥。母親說：你如果喝農(nóng)藥自殺，我也不活了。與其讓你先死，不如我先死。于時，拿起農(nóng)藥就要喝。這時，女兒眼明手快，將母親的農(nóng)藥瓶奪下，母親感到難受至極，就地打滾，此情此景下，女兒才勉強答應(yīng)到學校讀書。</h3> <h3> 回到原題。聽了小英的話，我頓感緊張萬分，情況緊急，樓主任坐鎮(zhèn)學校，我即刻出發(fā)尋找！因天下雨，我立馬到離校不過50米的家中，穿上線衫和長統(tǒng)套鞋，拿上手電筒，騎上自行車，直奔離學校約5里路的老趙家。老趙已經(jīng)在夢鄉(xiāng)里游蕩許久，聽到密集的敲門聲，就一個激靈，立即邊穿線衫邊奔下樓來，老趙畢竟擔任學校干部多年，心里早已有種預(yù)感，原本打算去學校一看，但老婆說：你不必去，有事校長會來通知的。所以，老趙才沒到學校去，但心里惴惴不安。這時的老趙，雙手抖動，扣衣服上的扣子都不順當，一切都是緊張所致。急找老趙的原因有二，首先老趙是當事人，其次，老趙不久前新買了一輛摩托車，價格16800元。這在當時我當校長的工資還只有76元的時節(jié)，這摩托車的價值可想而知。只因老趙家有一企業(yè)，他屬剛剛先富起來的隊伍中的一員。我曾借了差不多這個數(shù)目的錢，在草塔中學門口就買了一套45平方米的房屋。</h3> <h3> 但情況緊急，我根本不會顧及使用摩托車老趙有多少心疼。我當即把情況向老趙作了簡單介紹，讓老趙騎上摩托車，帶我去五洩風景區(qū)尋找學生。此時已將近凌晨1點鐘，從五洩水庫大壩到景區(qū)的船只早已停航，我們只能抄小路從沈家去五洩西龍?zhí)秾ふ覍W生。車至洋塘，道路由公路就變成了機耕路，老趙告訴我，不能再騎了，一是車技且佳，二是看不清前面道理，最大的問題是老趙因緊張，手抖得厲害。幸虧此時雨已停息，所以，我同意步行前往。我在前面照著手電走，老趙在后面推著車子行。欲知后事，且聽下回分解！</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