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耳鳶:渺茫時，耐心才顯示力量舜堯 <p class="ql-block"> 天氣預(yù)報是陰天，我們希望轉(zhuǎn)晴，但老天不給面子，它下起了雨。黑耳鳶仿佛不在乎下雨。它歇在魚塘對面山坡的樹上，任雨滴打滿全身。懈怠成了它目前的狀態(tài):它萎靡不振的樣子，眼半閉著，渾身羽毛蓬松，好像一切都是身外之物。似睡非睡地心已遠，獨享它夢游的逍遙。 </p><p class="ql-block"> 老天有意考驗它的耐性。它不停地撒下雨滴。雨滴無聲，卻沒完沒了。它們跌落在魚塘，平滑的水面被扎出一個個細小的漣漪。這些密密麻麻的漣漪，成了魚兒的天然掩護。黑耳鳶從早起來還沒有機會進食，它早就饑腸轆轆，心默念著魚塘水下的美味佳肴，身卻無能為力，只能在樹上忍受饑餓等待雨停。一個人，在豐衣足食的時候心態(tài)容易風(fēng)和日麗，但一旦食不果腹，就難免焦躁失衡。這人間定律好像不適合于黑耳鳶。它有凡人難比的定力。盡管腹中空空，卻能不煩，不燥，不棄，不離，菩薩般心無旁騖的定在樹上——耐心原來是這樣的，它就是對一場無休無止沒有盡頭的無所事事抱以平靜的心態(tài)坦然接納。所以我們看到了，從天亮它飛來歇下，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半天了，它在那根枝條上一動不動幾乎沒有改變姿勢……以致于讓旁觀的人出現(xiàn)幻覺，仿佛看見時間在它身旁呼呼的如水流過…… </p><p class="ql-block"> 但黑耳鳶畢竟不是菩薩，也不是神仙。它是鳥。凡間煙火才是它的初心。它不會忘記初心。它忘不了眼下魚塘里的河鮮。這個塘養(yǎng)的是黃辣丁。這種學(xué)名黃顙的魚，是它最可口的美食，它的最愛。附近其它魚種的魚塘，它幾乎不去涉足。每天，大概有三四只黑耳鳶在這黃顙魚塘上空集合。多的時候，竟有十多只它的同伴在盤旋。從早到晚，每只黑耳鳶要捕七八條黃辣丁，才能果腹熬過漫長的一夜。</p><p class="ql-block"> 渺茫中，耐心才顯示力量。不知不覺的雨停了，黑耳鳶抖抖身上的雨水，它的精神振作起來。眼睛轉(zhuǎn)向魚塘的水面。好像是漫不經(jīng)心的，它舞動翅膀，飛向天空，在魚塘的上空盤旋兩圈，它看清了，水面下，有一群黃辣丁在搖晃，時隱時現(xiàn)。也許是水面的反光，抑或就是黃辣丁也像它在空中盤旋那樣時高時低。它很快瞄準了其中的一條，突然加速俯沖水面。最先觸水的是它帶鉤的喙和利爪，這需要相機才能定格。我們的肉眼看不清楚。我們看到的是水花飛濺，魚群驚慌失措潛入水底，有慌不擇路的甚至跳出了水面。但是，不幸還是降臨了。被它鎖定的那條黃辣丁，已經(jīng)被它牢牢地拽住。它被帶出水面時還在掙扎。并不是每一次出擊都能成功，但這次黑耳鳶有幸沒有撲空。它的有幸，恰恰是那條黃顙的不幸。每一天，這樣的幸運和不幸相互伴隨，在自然界周而復(fù)始的發(fā)生著。 </p><p class="ql-block"> 黑耳鳶帶著自己的獵物，在空中盤旋了兩圈，重新回到樹上。這一次，它選定了一根粗壯的樹枝，這樣的枝條才能闊綽的享受自己的獵物。那條還在掙扎的黃辣丁，大概有三四兩吧，黑耳鳶用雙腳把它按住，它的喙輕輕地一拉，黃辣丁就血肉模糊了。猛禽的進食的從容斯文與捕獵時的兇狠速猛不一樣，黑耳鳶進食不像鸕鶿那樣狼吞虎咽。它嘴腳配合，一點點地將魚的骨肉剝離，一舉一動很紳士。附近的兩只喜鵲，被它進餐的享受吸引飛過來。它們和穩(wěn)沉的黑耳鳶不是一個檔次。它們太輕浮了，在附近的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它們在向黑耳鳶表達自己想分一杯羹的欲望。黑耳鳶不為所動，旁若無人的享用自己的勞動成果。喜鵲更加焦躁，它們逼近黑耳鳶，就要打劫的樣子。喜鵲的欲望大于能力，所以只能用下三濫的行為取勝。黑耳鳶不耐煩了，在平時，它對喜鵲的騷擾一般選擇躲開。但這次，黑耳鳶不想謙讓了。它露出兇相，呵斥一聲，喜鵲被嚇到了，不甘的退開，嘰嘰喳喳的繞來繞去。林間飄滿它們下賤的聲音。 </p><p class="ql-block"> 如果能夠熬過，迎來的必是陽光明媚。到了下午，太陽出來了。兩只黑耳鳶，像約好似的，一起上了天。它們大概是在樹上歇久了，需要在空中調(diào)整一下狀態(tài)。開始它們是追逐，但并不窮追不舍。有兩個回合，一只仰面迎合，利爪差點絞在一起。像是握手慶賀自己的堅持。</p><p class="ql-block"> 是的，生命苦短，等待太長。所以我們不相信螞蟻能夠夷平珠峰——唉，我們的一生，究竟有多少這樣的不信，將最初有意義的等待，消耗成無價值的虛度呀？</p><p class="ql-block"> 附:黑耳鳶（鳥類網(wǎng)）黑鳶（黑耳鳶）黑鳶（學(xué)名：Milvus migrans，英文名：Black Kite）俗稱老鷹，是鷹科鳶屬的一種中型猛禽。身體暗褐色，尾較長呈淺叉狀，飛翔時翼下左右各有一塊大的白斑。常利用熱流高飛，盤旋飛行，尋找食物，會大群集在一起。喜開闊的鄉(xiāng)村、城鎮(zhèn)及村莊。優(yōu)雅盤旋或作緩慢振翅飛行。棲于柱子、電線、建筑物或地面，在垃圾堆找食腐物。是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國鳥，中國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廣泛分布于中國、日本的黑耳鳶現(xiàn)已歸入本鳥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