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2018年11月22日，天氣晴朗。今天，我們要拜訪的是一位86歲高齡的老人和他多才多藝的兒子。</h3><h3>這一切源于吟誦，也源于秦腔。</h3><h3>吟誦是一種古老的讀書方法。但這種讀書法目前面臨著失傳的危機，因此，在全國有一批吟誦愛好者和傳承者，在尋找上過私塾的老人，希望通過采錄，把這種古老的讀書方式傳承下去，我因此也就變成了其中的一位志愿者。</h3><h3>教育系統(tǒng)年末要舉行秦腔大賽，無意中我這個沒有金剛鉆的人卻攬了個瓷器活。作為秦地人，平時也偶爾小聲哼唱幾句秦腔，卻從沒有跟過樂隊演唱。領(lǐng)受了這項任務之后，有些緊張。在大腦中搜索了一下，便想起了我?guī)啄昵罢J識的一位李老師，他能寫會畫，吹拉彈唱，樣樣都行。而在這之前不久，我在李老師的微信里看到了他發(fā)的自己老父親86歲壽辰的祝壽詞，說這位老人家曾上過私塾，于是“私塾”二字吸引了我，我想，老人家應該能吟誦！</h3><h3>因此我決定:抽時間去拜訪李老師以及他的老父親，為了秦腔和吟誦。</h3><h3>11月22日這天，學生們?nèi)パ袑W旅行，我正好有了去拜訪這兩位先生的機會。</h3><h3><br></h3> <h3>遠遠看見李老家門前的玉蘭樹，以及他老人家過86歲生壽辰時鮮紅的壽聯(lián)。</h3><h3>這將是怎樣的鄉(xiāng)村院落呢？</h3> <h3>從虛掩著的門輕輕進來，映入眼簾的是完好的大紅壽聯(lián)，內(nèi)容妥帖，字跡俊美。屋門左右各一塊匾額，上書“明白老人”“梓里楷?！?。這，在我們關(guān)中農(nóng)村很罕見！這兩幅匾額的背后一定是有故事的，待我慢慢兒了解。</h3><h3>屋檐下有幾株盆栽。在我印象中，有生活情趣的人才會養(yǎng)些小花小草。就在我們走近屋門時，有只小狗自在地走出來，沒有叫，小圓眼睛好奇地看著我們。</h3><h3>進到屋內(nèi)，李老先生在跟另一位年齡相仿的老人一邊閑聊一邊和面，應該是在準備午飯，因為我們到達李老家時已經(jīng)中午十一點多。簡單幾句寒暄，怕打擾老先生干活，我們就在他們家里外參觀。</h3><h3>后院，以菜為主；前院，以果樹、竹子、花為主。</h3> <h3>李老備午飯</h3><h3>切完菜，洗切菜板。</h3> <h3>每一樣事情，都認真扎實。耄耋之年，做事還能如此認真耐心，很難得。</h3> <h3>菠菜蒜苗，蓬勃茂盛，綠色無公害，健康營養(yǎng)。自己種，自己享用，吃不完還會送給鄉(xiāng)鄰。</h3> <h3>大白菜</h3> <h3>長條葫蘆，一點不名貴，卻是獨一無二的。</h3> <h3>已經(jīng)過了季節(jié)的西紅柿??依舊看著新鮮營養(yǎng)</h3> <h3>金鑲玉竹</h3> <h3>墨竹</h3> <h3>并蒂菊花</h3> <h3>并蒂盛開</h3> <h3>并蒂盛開</h3> <h3>并蒂盛開</h3><h3><br></h3> <h3>月季</h3> <h3>已是初冬，月季卻依舊盛開。世間有的花總是如此深情，在你繁華閱盡，眼目倦怠時，卻仍有她，默默執(zhí)著為你守候……</h3> <h3>啥果樹，忘記名字了，好像是杏樹吧。</h3> <h3>落葉有情</h3> <h3>桂花。</h3><h3>小院的八月，定然是桂花蜜香溢滿的時光；</h3><h3>八月的小院，定然是桂花蜜香溢滿的地方！</h3><h3>雖然我沒趕上這個好時節(jié)，但今日來過，心留芬芳！我知道，還有來年。</h3> <h3>金鑲玉竹子</h3> <h3>柿子紅了</h3> <h3>看完這些花花草草果樹花樹，目光還是要停留在門口這兩方匾額上:“明白老人”、“梓里楷?！?。</h3><h3>在鄉(xiāng)下，家門口掛匾額的，這是我見過的第一家！之前見到過的，一般是“光榮軍屬”。</h3><h3>能被相親們認可，這才是關(guān)鍵。就如我記憶里，小的時候，由于我家和睦，母親勤勞賢惠孝順，曾被政府授予“五好家庭”，母親被授予“三八紅旗手”的光榮稱號一樣，那時母親獲獎勵，我們孩子們也跟著自豪榮耀，同時我們幼小的心里，也種下善良的種子。</h3> <h3>老人家的門前為何掛這幅匾額，我沒有機會了解，但就字面意思，也能看出來個四五成。</h3> <h3>“梓里楷模”匾額的背后是有故事的。李老曾經(jīng)是教師，教壇服務四十年。那個年代，有文化的人不多，由于學問和人品俱佳，當了幾十年的校長，由于在教育界做出了貢獻，為家鄉(xiāng)的教育事業(yè)造福一方，聲譽很高，所以退休后，被村民推舉為村書記。李老做了書記后，仍不忘使命，為鄉(xiāng)村做好事辦實事，修橋鋪路、點亮鄉(xiāng)村、推進鄉(xiāng)村文明建設……群眾的心里有桿秤，這“梓里楷模”，自然百姓對李老的褒獎。</h3> <h3>鄉(xiāng)親們送來的匾額</h3><h3>字里行間，完全能理解鄉(xiāng)親們對李老的肯定贊美。</h3> <h3>李老家的客廳</h3><h3>書香之氣撲面而來。</h3> <h3>客廳旁邊，鄉(xiāng)親們?yōu)槔罾纤蛠淼墓зR八十六生日的中堂。</h3> <h3>生機蓬勃的銀邊吊蘭</h3> <h3>君子蘭</h3> <h3>和好面，切好菜，做好午飯的準備工作，李老坐下來開始跟我們交談。</h3><h3>說起私塾時光，李老的目光遙遠了起來，私塾只上了一兩年，學了些蒙學，順便就隨口背了《三字經(jīng)》、《百家姓》、《弟子規(guī)》……后來就上了新學堂，跟我們回憶起年輕時少吃缺穿艱難的讀書時光。</h3><h3>當時沒吃的，去學校時，母親幫他帶了玉米皮加一點點黑面做的窩窩頭，午飯時，李老就吃冷饃，喝開水。有一次，學校午飯時，其他同學去飯?zhí)贸燥?，他由于家貧，交不起糧食，所以沒法去飯?zhí)贸燥?，只能吃從家里帶來的黑窩窩頭。班主任老師平日里很喜歡好學自律的他，老師看他的午飯是黑饃，就問他好吃嗎？他掰了一塊讓老師嘗，老師將饃放到嘴里后嚼了兩下，然后出了教室門，悄悄吐掉，因為那個黑饃，實在是讓人難以下咽。但就是這樣的條件，李老還是艱難而又很用功讀完了初中。到了上高中的時候，家里實在沒有經(jīng)濟能力供他上學，他就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熱愛的學校。這對于一個喜歡上學的孩子來說，是多么的殘忍，但就是那個年代，人民普遍貧困，再有讀書天分，也只能放棄！</h3><h3>后來，李老由于當年刻苦努力學習好名聲好，就被村上請去當小學老師。當時教師資源極為稀缺，為了適應教學需要，李老除過文化課教學，還要給孩子代音樂美術(shù)書法等藝術(shù)課。這些方面自己也沒學，就看書求師自學，學完就熱蒸現(xiàn)賣教給學生。就在這邊學邊教中，他的藝術(shù)素養(yǎng)慢慢提高著。哪里需要哪里去，需要教什么就自己學，這一代老師，真是社會這臺大機器的螺絲釘，是社會這塊大幕布的色彩斑斕的補丁，我們崇拜他們！</h3> <h3>這段是李老跟我談影響現(xiàn)代教育的社會大環(huán)境。言談中流露出對這個社會重物質(zhì)輕道德的無限擔憂。</h3> <h3>《百家姓》古時讀書調(diào)</h3> <h3>《弟子規(guī)》古時讀書調(diào)</h3> <h3>《三字經(jīng)》古時讀書調(diào)</h3> <h3>李老的臥室</h3><h3>交談完，李老要給我拿他編的小冊子，我順便跟著來到了臥室門口。臥室里干凈整潔，物品擺放整齊有秩序。能看出來，桌子是有年代感的舊物品，但正是這種古老，才有了歲月的痕跡，有了時光的蘊藉。</h3> <h3>李老的小立柜，也是很有歷史時代感的老家具。</h3> <h3>李老根據(jù)回憶，2004年春天，為村里的孩子編寫的德育小冊子，我有幸也得到了一份。</h3> <h3>李老生活的村子叫棗林村，應該是個不是普通的村子。在這個追求物質(zhì)享受的時代，終南山下的這個小村子，竟然如此特立獨行富有遠見地成立“精神文明促進會”，這無疑是值得點贊的！而這個機構(gòu)的主要負責人就是李老。老人家當時已經(jīng)年過七旬，卻極富社會責任感、遠見、擔當，他們期望自己村里的晚輩，干好事做好人，期望村風純正，民風淳樸，鄰里友愛，家庭和睦。后來據(jù)我了解，棗林村是馬召鎮(zhèn)遠近聞名的名人村，有作家、雕刻家、畫家、企業(yè)家……</h3><h3>出了李老家大門，我們在李老兒子小李老師的帶領(lǐng)下，順道又拐進了一戶農(nóng)家，門外竹子粗壯筆直，院子也無特別，只是在右邊，有一個簡單機器，李老師說是雕刻機。上了他家二樓，真是別有洞天，竟然有一個不小的根雕展室，里面擺放著很多根雕成品半成品，各個依勢造形，惟妙惟肖。</h3><h3>看來，棗林村里的能人多，這話一點不假！</h3> <h3>李老編輯這個小冊子的時候，他們對網(wǎng)絡還沒有接觸，所以這些文字，是李老根據(jù)小時候?qū)W習留下的印象，一句一句通過回憶寫下來，讓別人制版印刷出來的，是花了心血的小冊子。不像我們現(xiàn)在，需要什么內(nèi)容，百度搜索就分分鐘搞定。</h3> <h3>李老在他家門口的留影。對聯(lián)是一幅壽聯(lián)，前不久是李老86歲生日。正紅未褪色，喜慶似在昨。</h3><h3>為了不打擾李老的午飯，我們愉快地交談了一個多小時，就依依不舍地告別離開了。握著他溫暖蒼勁而有情懷手，我感到了滿滿的正能量傳遞過來！生而為人，就是應該有擔當。向李老學習！有機會我還會來探望李叔和阿姨的……</h3> <h3>要離開李老家了。初冬季節(jié)，玉蘭樹已經(jīng)落葉，但玉蘭花卻又含苞，為來年蓄積著營養(yǎng)，準備著奉獻。</h3> <h3>告別李老，我又忍不住回頭望，李老跟路過的鄰居寒暄。</h3> <h3>離開李老家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耄耋老人，心里有相濡以沫，有自立自強，有小家小愛，這很正常，但，李老胸懷里，卻還有家國天下，還有教育，還有村風民風，有村子未來的發(fā)展和文明，這就很讓人感動！跟這樣的老人一席交談，我們還有什么理由倚老賣老遁世逃避不負責任于自己的各種角色？</h3><h3>李世榮，這位普通而又不凡的老人，給我留下了很多思考和感動。</h3><h3>感恩所有的遇到。</h3><h3>祝愿李老一家幸福安康順利和樂！</h3> <h3>后記:</h3><h3>我是個做事比較拖沓的人，這一點點文字，竟然用了四個多月。那天離開李老家后，我總是想寫點文字，抒發(fā)所想所感，卻也總是無從下手，感覺李老是本書，我無法把握無法駕馭很難解讀。后來，反復翻看照片，就有點寫文字的沖動，文字無法表達全部，只有用圖片加以說明，于是有空時，就看著圖片寫一點，寫時斷斷續(xù)續(xù)，讀來便無章法。但總算是寫出來了一點點文字，粗略記錄了那次經(jīng)歷，總算是對自己有個交代。</h3><h3>不過，那個有情懷的李老給我的感動和感召，會永遠不折不扣留在我心底。</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