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限 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嗜辣，這一癖好，得追溯到五十多年前……</p><p class="ql-block"> 寒冬臘月，薄衣單衫的我，為御寒，兩大瓷勺的辣椒醬，放入一海碗溫水中攪勻，一仰脖子喝下，一頭扎進風雪交加的上學路。——這，就是我當年最廉價的防寒手段。長此以往，估計，我的血液中都富含辣椒的成分。以至于，在以后的飲食中，養(yǎng)成了無辣不香、無辣不餐的嗜好。就連喝湯，都放入常人難以下咽的辣椒醬。有同事玩笑說：看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吃香的，喝辣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妻生前也好這一口。每年的八、九月間，就是我腌制辣椒醬的時候：購得十五斤左右上等的朝天椒，配上適量的大蒜、鮮姜、白芝麻、蝦皮、鹽等。磨好，分別裝入養(yǎng)水壇，再倒入調和油或麻油覆蓋，封口。待十五天后啟壇食用，嘖，嘖，那叫一個鮮！</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白駒過隙，轉眼，已逾甲子，而且，向著古稀直奔。處于這樣的年齡段，身體的各項機能也在逐漸衰退，這是必然。因此，我對妻說，我倆都得“節(jié)辣”。這以后，我們在日常的飲食中，辣的“數(shù)”和“量”，的確有所減少。然而，磨辣椒醬的時間、工藝卻絲毫未敢懈怠。</p><p class="ql-block"> 記不清這一獨門絕技的“鄒氏辣醬”起始于哪一年，但2018年腌制的季節(jié)，我的這份興致卻索然……</p><p class="ql-block"> 生活還得繼續(xù)，味蕾仍需刺激。深諳老爸陋習的小女，便竭力向我推薦牛油熬的辣油。——就經(jīng)常光顧的牛肉面館，索得少許淺嘗，果不其然，香辣可人。于是，干脆厚顏連乞帶買的購得一大瓶。</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這日，小女晚歸，看到水池中還未及清洗的碗碟，扳著手指數(shù)道；你早晨的面條放了辣油，中午吃麻辣香鍋，晚上的牛肉拉面也一定放了不少的辣油。老鄒，你看你都這歲數(shù)了，還要我老說嗎？你得節(jié)制啊！說著說著，小女面露慍色。并從冰箱中拿出她給我買的火鍋底料，邊打包塑封邊說：看來我得幫你控制了！沒有我的允許，不得再吃火鍋！——哎！我就兩個兵，這一老一小，一個都不讓我省心……</p><p class="ql-block"> 當時那個尷尬和狼狽呦，一定像我訓斥小外孫時，小外孫所露出的表情。</p><p class="ql-block"> 這還沒完——小女又從冰箱中取出我不遠千里，從家鄉(xiāng)帶來的那瓶牛辣油，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電子天秤，邊操作邊說道：現(xiàn)在是九百三十三克。我得給你——限量：你每天的食用量不得超過一克，否則，徹底“封辣”！</p><p class="ql-block"> ——態(tài)度鮮明，斬釘截鐵！</p><p class="ql-block"> 忽然，小女啞然失笑道：我怎么感覺這樣做，對你好像不太厚道，不太人道？我這不像在稱辣油，更像是推銷毒品……</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不禁大笑不已，關鍵是，讓我當時的窘迫頓時消釋。</p><p class="ql-block"> 我仔細瞅著小女——這還是我的親女兒么……</p><p class="ql-block"> 轉念一想：小女還是挺人性的，還保留著我的念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于北京朝陽區(qū)城外誠</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19.5.1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