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湖北沙洋雞鳴咀楊杰 <h3> 雞鳴咀，更加準確的稱謂應(yīng)該是沙洋小江湖雞鳴咀，但即便是加了兩個定語，大多數(shù)人仍然感到很陌生。其實這不奇怪，因為，在疆域如此遼闊與不可勝數(shù)的地名中，如滄海一粟般的雞鳴咀，不被人注意，如果說不是有意遺忘的話，實屬平常。至少，至上個世紀中葉，即自有文字記載幾千年以來，我們還未在有關(guān)史志、文人游記，甚至野史與坊間傳說中找到有關(guān)雞鳴咀的只言片語。 </h3><h3> 毫無疑問，雞鳴咀之所以能夠進入我們的視線，是由于上世紀六十年代的那場運動。1968年2月，文化大革命進入了第三個年頭，全國上下正處于"革命"的狂熱中，大部分國家機關(guān)包括公檢法被砸異亂并停止正常運轉(zhuǎn)。也就在兩年前的這個時候，最高人民檢察院被造反組織奪權(quán)，全國檢察工作陷入癱瘓；一年以后，毛澤東同志批準了《關(guān)于撤銷高檢院、內(nèi)務(wù)部、內(nèi)務(wù)辦，公安部、高法院留下少數(shù)人的請示報告》，最高人民檢察院隨之不復存在，并被后來的"七五憲法"從法律上予以確認："檢察機關(guān)的職權(quán)由各級公安機關(guān)行使。"最高人民檢察院的160多名干部職工，包括時任最高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的黃火青同志，連同他們的家屬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沙洋小江湖雞鳴咀。 </h3><h3> 這里算不上是新中國成立后最高人民檢察院第四處辦公地點，因為在這里根本無公可辦，但對他們而言，絕對是一個最難忘的地點，至少與前面三處辦公地址比較起來是這樣?！ ?lt;/h3><h3> 對雞鳴咀而言，無疑是幸運的。因為，它將從此在中國歷史上，尤其是在新中國法治演進史上有了一席之地，注定要客觀地見證新中國法治進程中那段短暫的黑暗。不過，對于運動主體，即運動參與者來說，卻是一種不幸。筆者不贊同他人所言這是一次所謂的流放流放與勞動改造有著天壤之別，但從思想層面而言，遠離工作崗位和畢生追求的事業(yè)，這無疑是一次精神和靈魂的流放，某種程度上講，精神上的流放更加痛苦。清康熙年間，有一位叫丁介的詩人曾這樣感嘆清朝文人的流放，"南國佳人多塞北，中原名士半遼陽"。的確，對于流放者，特別是曾肩負使命或者有理想信念的流放者，痛苦并不在于塞外或關(guān)外，而在于何處是思想與靈魂的歸宿。與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等其他政法勞動干校相比，最高人民檢察院所失去的，恰恰是這種歸宿最高人民檢察院是被撤銷，而其他部門不是。迷茫和彷徨在所難免，如果放在當時的法治大背景下考察，何處是歸屬，這種迷茫更是讓人窒息?！ 〉靥帩h江西岸的重要渡口沙洋，自古就以漢津口或漢津古鎮(zhèn)聞名。津，指渡口，如王勃的名句"風煙望五津"。顧名思義，漢津就是漢江上的渡口。歷史上，以津命名的古渡口主要集中在黃河沿岸，如臨津、茅津、延津等，有些地名還一直沿用到現(xiàn)在?！端?jīng)注·河水》更是明確寫道，"自黃河泛舟而渡者，皆為津也"。用津來指代渡口這一具體事物，多少有些文人化的色彩。事實上，黃河作為中華文明的搖籃，其每一個地名都承載著遠去的記憶；何況，渡口又是古代文人墨客依依惜別的又一必經(jīng)之地，猶如長亭。無疑，沙洋被稱之為漢津，多少被蒙上些文化薄紗，盡管無法考證是否曾有文人在此送別（比如家住附近的唐代大詩人孟浩然、宋代大書法家米芾），但至少能讓人想起文人的那些詩情畫意與憂國憂民。如此說來，這批背負著沉重包袱的最高人民檢察院勞動鍛煉者們，初來沙洋雞鳴咀，在精神上似乎可以找到些許慰藉，在文化上隱約也能勾起一絲跨越時空的共鳴，實為不幸中的萬幸?！ ?lt;/h3><h3> 其實，在"知識分子勞動化，勞動人民知識化"那樣一個特殊的年代，機關(guān)干部深入基層、深入群眾，并參加勞動鍛煉，本沒有什么要懷疑的。而且，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對于防止干部脫離群眾，進而搞特殊化具有積極意義。這一主題，其實在后來社會主義現(xiàn)代化建設(shè)中，多次被重提，盡管不是效仿，意義其實也很積極。毛澤東同志的"五七"指示和根據(jù)這一指示創(chuàng)辦的黑龍江慶安縣柳河"五七干校"正是為了讓廣大干部下放勞動，并重新學習，只是后來創(chuàng)辦的干校因運動方式而走樣，違背了初衷。地處江漢平原西沿，荊山東麓的沙洋雞鳴咀，盡管在歷史上曾經(jīng)是水患之地，曾發(fā)生過1935年漢江沙洋段堤潰，逾萬人死于水患；為保衛(wèi)下游的大武漢，漢江也曾多次在此分洪。不過，建國后，經(jīng)過沙洋勞改農(nóng)場多年經(jīng)營，當最高人民檢察院這批勞動者到來時，這里已是一片沃野和魚米之鄉(xiāng)?！ ?lt;/h3><h3> 當然，相對優(yōu)越的地理環(huán)境和相對寬松的生活氛圍，并不能排解或減少這批勞動鍛煉者們內(nèi)心深處的憂慮。就本質(zhì)而言，這種憂慮并不在于任何個體的何去何從，而更側(cè)重于新中國人民檢察事業(yè)的未來命運是就此夭折，還是在波折中等待再次崛起的時機?！?lt;/h3><h3> 新中國檢察制度自1931年在瑞金中央蘇區(qū)創(chuàng)立，歷經(jīng)抗日戰(zhàn)爭時期的陜甘寧邊區(qū)高等法院檢察處、解放戰(zhàn)爭時期的晉察冀邊區(qū)高等法院檢察處、新民主主義向社會主義過渡時期的最高人民檢察署和社會主義建設(shè)時期的最高人民檢察院，至1968年最高人民檢察院被取消，已蹣跚走過37個春秋。如果我們把新中國成立前和新中國成立后至檢察機關(guān)恢復重建前的這兩個階段，分別視為檢察制度的童年和少年，那么，檢察制度的童年無疑很快樂，盡管有些苦澀<span style="line-height: 1.5;"> ；而其少年注定要歷經(jīng)磨難，這種磨難主要來自于新中國檢察制度的存廢之爭，即檢察制度在當時憲政條件下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問題，反映在實際操作層面，就是檢察工作在一定歷史時期不受重視，甚至可有可無，這在《王桂五論檢察》一書中被形象地概括為檢察制度的"三起三落"。特別是，全國各級檢察機關(guān)的相繼撤銷，更將這種磨難推向極致，這是檢察制度和檢察人的不幸，更是整個社會主義司法制度的不幸：公權(quán)缺乏監(jiān)督，其恣意濫用的后果，可想而知。事實證明，沒有檢察制度的這十年，也正是新中國法律制度遭受踐踏最為嚴重的十年?！ ?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5;"> 1975年1月17日，第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一次會議修正通過《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即"七五憲法"）明確規(guī)定，"檢察機關(guān)職權(quán)由各級公安機關(guān)行使"。檢察機關(guān)被撤銷，無論是在事實上還是在法律上都得到認可和確認。于是，在"五七"干校的這批最高人民檢察院的檢察官們被迫保持沉默和近十年的集體失語。 </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5;"> 這座南北走向，三面被湖環(huán)繞，被當?shù)厝朔Q為雞鳴咀高崗地，其名字的來歷已無從考證。但有一點，如遠處眺望，這塊平原上凸起的崗地，連同當年這批勞動鍛煉者自己動手修建的錯落有致的紅磚瓦房，倒真有幾分像兀立在湖邊上一只引頸待歌的雄雞。一唱雄雞天下白，最早出自于唐朝李賀的古體詩《致酒行》："我有迷魂招不得，雄雞一聲天下白。少年心事當拿云，誰念幽寒坐鳴呃。"李賀的詩詞素以懷才不遇著世，這首詩更是寫出了詩人客居他鄉(xiāng)，有志不得，彷徨傷感的心境。后來，毛澤東同志在《浣溪沙·和柳亞子先生》一詞中將其化用為"一唱雄雞天下白"，頓時由婉約轉(zhuǎn)為豪放，寓意東方開始破曉，長夜即將結(jié)束。雞鳴咀、"雄雞""天下白"等詞匯，不管當年的這批勞動鍛煉者是否意識到，至少是巧合，正是在雞鳴咀這個地方，經(jīng)歷艱難挫折之后的他們，必將一唱雄雞天下白，迎來人民檢察事業(yè)的春天?！?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5;"> 歷史的發(fā)展也確實是這樣，經(jīng)過十年浩劫之后，人民普遍認識到，檢察機關(guān)在社會主義法治乃至社會主義建設(shè)中的作用無可替代。于是，文化大革命一結(jié)束，全國各地紛紛提出重新設(shè)立人民檢察院的建議。1978年3月5日，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新憲法恢復設(shè)置人民檢察院，新中國檢察制度再次實現(xiàn)撥亂反正，真正迎來人民檢察事業(yè)的春天?！ ?lt;/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5;"> 雞鳴咀，這一不曾被關(guān)注的地名，伴隨著運動的遠去，逐漸回歸平靜。 </span></h3><h3> 轉(zhuǎn)檢察日報版。</h3> <h3>雞鳴咀全景</h3> <h3>與當?shù)卮迕窠M相連</h3> <h3>進院通道</h3> <h3>雖然殘缺，規(guī)模與構(gòu)造嚴謹。</h3> <h3>側(cè)看雞鳴咀</h3> <h3>當時的墻頭大字歷經(jīng)幾十年還赫然醒目。丁美珍拍。</h3> <h3>房屋布局與當?shù)厮暮显合嗨啤?lt;/h3> <h3>當時水塔供水系統(tǒng)還完好。</h3> <h3>還有很多樹種</h3> <h3>家屬廚房后院</h3> <h3>走廊吊頂及走廊柱想當初還是很漂亮。</h3> <h3>那里是一個很好的田園風光，無疑也是一個好糧倉。</h3> <h3>本人楊杰與丁美珍、錢青山、趙運年探訪了現(xiàn)在的雞鳴咀。</h3>